林氏端着刚刚煮好的饺子,门都没进,就见林花枝铁青着脸冲了出来,而张子卿急急跟在她身后,左边脸上红红的。
林氏心道,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两个人,怎么才转眼的功夫又闹上了?
林花枝此时心里很乱,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有一个想法,不要再看到张子卿。
而张子卿却紧紧跟在她身后,大声叫道:“花枝……花枝……你等等我。”
一口气跑出很远,在街口的拐角处,张子卿抓住了林花枝。
“花枝,你听我说。”
林花枝回身,又甩了张子卿一耳光,她厉声喝道:“放手。”
张子卿紧紧扯着她,就是不放。
“我叫你放手。”林花枝怒极了,抬起脚狠狠踢了过去。
张子卿一声闷痛,还是不放手。
小腿肚上传来的疼痛让张子卿倒吸了一口气,可是身上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慌张,他道:“花枝,我错了。”
一句错了就能解释一切吗?林花枝突然咬了张子卿一口。
“疼!”张子卿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
等林花枝松开嘴,张子卿低头看去,好家伙,手背上有一圈牙印,咬的很深,有的地方已经发红渗出了血丝。
见咬出了血,林花枝不由一怔。
抬头看去,张子卿满脸委屈,眼里似有泪水,他说:“花枝,我错了,你要是不解气,你就咬我吧,我不怕痛。”他说话的样子像个孩子,透着不明世事的纯真。
燃烧在心头的怒火渐渐淡了,林花枝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她叹了一声,她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是呀,她都忘了张子卿是个傻子,一个永远只有八岁心智的傻子。
“花枝,你打我好不好?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张子卿脸上是掩不住的不安,好像林花枝会丢下他。
林花枝没说话,拍开张子卿紧抓她的手,用帕子小心将他的手包了起来。
“花枝,你说句话好不好?你是不是很生气呀?我真的知道做错了。”张子卿声音里全是哽咽,泪水在眼里打转,随时就会落下来。
林花枝再次叹了一声,她抬眼看着张子卿:“张子卿,答应我,以后不可对我再做那种事,你听明白了吗?”
张子卿见林花枝终于肯和她说话,忙点点头,保证的道:“我、我明白了,我以后不对你那样了。”可是说着,眼睛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林花枝的嘴唇上。
那柔软的触感和甜蜜的味道,他想,他永远忘不了。
其实他想告诉她,他想永远亲吻她。
……
经过这意外的一吻,林花枝发现,她还是不够了解张子卿,以前她一直把他当孩子看待,可是有的时候,张子卿表现出来的却是一个成年的人作法,这让林花枝很苦恼,因而不得不重新考虑,她该怎么与张子卿好好相处。
是,她喜欢张子卿,可是这种喜欢只是建立在一种类似亲情般的喜欢上,她把张子卿当弟弟看,就像林雨阳一样。
可是林雨阳再怎么喜欢林花枝,也不会亲吻她。
所以,林花枝觉得,在她没好好整理出两个人的关系时,应该早些把张子卿送回京里。
初三那天,张子卿起床后就一直没说话,林花枝坐在一旁,没理会他,倒是林氏忍不住问:“花枝,张公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他好着呢,没事。娘,你去厨房里烙几个饼子,一会让他带在路上吃。”
林氏点点头,出了屋又转回身:“雨阳,过来帮我合面。”林氏把趴在炕头上的林雨阳一并叫走,把空间留给了林花枝和张子卿。
“回去后,好好听老太爷的话,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还有像这次偷偷跑回来的事以后不可再做。听到了吗?”林花枝知道张子卿为什么不高兴,可是她不愿说破,叮嘱他回京后要乖。
“花枝,你会来看我吗?”张子卿突然问她。
林花枝手上动作一滞,然后才若无其事的道:“等我有时间上京,就去看你。”
“你骗我。”张子卿不信她。
林花枝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第七十二章 走吧
张子卿嘟着嘴,就是不说话,可是板着的脸泄露了他的心事。不安、烦躁甚至是其名的害怕。
张子卿看着林花枝,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只能伸手紧紧抓着她的手,希望能够得到安慰。
林花枝很想像以前那样去安慰他,去哄他,可是她现在已经不能再那样了。
那个吻就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让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她和张子卿彼此的感情。
“花枝……”
“你乖乖的,我自然会去看你。我以前可曾对你食言过?”
张子卿愣了半晌,才摇摇头。
林花枝这才笑道:“那就别胡思乱想,好好回去。”
张子卿勉强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见到张二宝,林花枝把一个包裹交给他,吩咐二宝仔细收好,里面有为张子卿路上准备的食物、水和衣服。
张二宝忙一一记在心里,又从马车上抱出一个锦盒:“花枝姐,这是我们老太爷送你的礼物。”
林花枝眼眉一扬,并没有伸手去接:“这次又包了多少银子?”看锦盒挺大,要是装银子应该不少吧。
张二宝尴尬的轻咳一声:“花枝姐,你可真会开玩笑。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过是京城里流行的一些小玩意罢了。”
张子卿阴沉着一张脸站在一旁,抬手接过锦盒硬塞到林花枝手里。
张二宝也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忙退到一旁,假装去打理马车。
林花枝抬眼看着张子卿:“还生气?”她伸手拉住他,柔声道,“别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这是在生死离别一样。这大过年的,不能生气的。”
张子卿此时心里难受的要命,隐隐有一种感觉,好像今天分开就不再相见。这种假设性的恐慌让他害怕,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觉得心里堵的慌,无法呼吸。
林花枝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好,不由轻轻叹了一声,拉着他走到僻静处,不等他站定住,反身张手抱住了他。
一具柔软的身子突然这样依了过来,张子卿只觉身子一僵,两只手下意识贴在身旁,不敢动。
这是林花枝第一次主动抱他,张子卿却不知所措,甚至还有些吓到。
“你要答应我,要好好活着,要开心的活着;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要快乐,都要幸福。”林花枝微仰头看着张子卿,眼睛里水雾迷蒙。
张子卿心里越发难过,他缓缓抬手抱住林花枝,然后用尽全力紧紧抱住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林花枝推开了张子卿,冲他一笑,拉着他走到马车旁。
张子卿抬手轻轻抚上她脸,她能感觉到他手掌心里的温度,舒服而温暖。
“走吧。”
她挥手而别,看他渐渐远离。
直到张子卿的马车消失在天际边,林花枝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林雨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他轻轻揽住她的肩:“姐,我们回家吧。”
林花枝将头靠在林雨阳胸前,心里是说不出口的痛。
回到家里,林氏和奶娘都没多说,招呼着林花枝吃饭,林氏又拿出一匹布在她身上比划了两下。
奶娘道:“这颜色挺配花枝的,等开了春,裁了做春裙。”
林氏笑着点头:“是呀,我也是觉得这颜色好,昨天见着时,我就想,要是穿在咱家花枝身上一定好看。花枝,你喜欢吗?”
“很好看。”林花枝笑了笑,“明天我就回陈府了,等过小年再回来。”
听她明天就回陈府,林氏脸色一怔,回头看着她,想了想才道:“早些回去也好,免得东家说你。我今天晚上做些蜜糖,你明天带回府上分着吃。”
林花枝点头应下,见炕头上放着的锦盒,她抬到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有干果蜜饯,还有一些小玩意,甚至还有一些胭脂水粉。她把吃的玩的给了林雨阳,把胭脂分给林氏和奶娘,自己却什么也没要。
奶娘与林氏相视一眼,奶娘道:“这胭脂太艳了,不适合我这老太婆用,花枝,你拿去用吧。”说完,把匀给她的胭脂塞给了林花枝。
林花枝又推了回去,笑道:“奶娘你不过才四十出头,哪来的老?这胭脂正适合你用,你收下吧。”
奶娘张了张嘴,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林花枝左右看了看,道:“我没事,别担心我。张子卿走了也好,他虽像个小孩子,也不能让他呆在我家吧。”
之前,大家一直不提张子卿就怕林花枝心里难受,此时见她自己先开了口,林氏忙道:“以前不知道大少爷的脾性,总以为是个怪人。这次见了,挺好的人,长的俊,性情也好,就是……就是脑子不好使,果然人无完人呀。”
林花枝道:“可不是,像他那样的,就该好好在家里养着。所以,早走一天也好,免得他家里人担心。”
奶娘一直没说话,见林花枝脸色很平静,也猜不准她这心里想些什么。奶娘把话岔开:“等过了十五,咱们去趟宝华寺吧。过完小年,雨阳也要专心读书,准备大试,咱们去求支签。”
林花枝忙说好,想了想,又说起搬家和买丫头的事。
林氏倒说先把家搬了,收拾好,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姑娘,要是不合心,她宁愿不要丫头侍候。奶娘也道这事不急,让花枝先把手上的事做好,因为没几个月,她与陈府的一年工契也要到期了。
第二天,陈大同驾着车来接林花枝,说是老爷吩咐的,林花枝心里奇怪,严少白这是要干嘛?从年初一见过那人,她这心里就隐隐查觉到什么,可是她又不敢肯定,心里却不安起来。
陈大同道:“花枝,快上车吧,老爷和表小姐早早就去庙会了,再不走去晚了,怕老爷责怪。”
林花枝嗯了一声,转头和林氏说了几句,拎着一个小包上了马车。
年初四,依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