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爱抚的轻轻拍着林花枝的后背,可是心里却一阵阵难过,恐怕是真出了事,依她以前对陈素月的了解,越是艰辛的事,陈素月表面上越是平静和无所谓。而怀里的林花枝何尝不是那样。
静静依在奶娘怀里好一会,林花枝才抬头问:“奶娘,上次我让你去的院子,陈家的人不知道吧?你没告诉别人吧?”
一听这事,奶娘也是副小心谨慎的样子:“你放心,我没告诉旁人,那院子很安全。要不是你和我说了那院子,我还真不知道你以前在外面会有这么一个小金库。我猜陈府里没有人知道那个院子的存在,除非你告诉过外人。对了,严公子不知道那院子吧?”奶娘有些不放心。
林花枝摇头:“我没告诉过他,那院子也是我早些年无意发现的,存东西倒是个好地方,只是里面的东西太精贵,依我现在的身份可不敢拿出来。”
林花枝和奶娘嘴里说的院子,是陈素月成亲前,无意发现的。那院子从外表上看,没啥特别之处,二进的小院,布置的也算中规中矩,可是内里却大有乾坤,在东边的角房下有一个若大的地窑,四面墙是全铁打制,不知道原主人拿来做什么用途,发现这地窑只能进不能出后,陈素月就把她前些年精心收藏的古玩字画一股脑全锁在了里面。
上次为什么她那么爽快的许了老鬼一副珍品名画,就是那院子只有她知道。除了她,世间再无人知晓。当然,奶娘不算。
不过,那院子里的东西虽好,林花枝也知道以她此时的身份不敢轻易露白,否则招来杀身之祸。
奶娘问她:“怎么突然说到这个?”
林花枝微微沉吟片刻,才小声道:“我准备建一个若大的林府,我要把崔婷赶出江东城,我要把原来属于我的一切全夺回来。”
奶娘明显一惊:“你疯了不成?”
林花枝摇摇头,不是她疯了,是崔婷疯了。
奶娘不解,有些急了:“你今天在陈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严少白对你……他对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奶娘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林花枝继续摇头,半晌才伸手紧紧握住奶娘的手:“奶娘,你要相信我。”
她眼前又晃过了严少白那焦急的神色,他说花枝你要相信我。
多可笑的话呀。
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的话,不要轻易相信男人许下的承诺。当男人不可信的时候,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明月的事,她给他先记下,那是他欠她的。
奶娘在沉默了片刻后,突然问:“为什么是崔婷?是因为她要嫁给严少白?”无论林花枝说了多少次,奶娘还是坚信这一切的起因在严少白身上。
林花枝笑了起来,没出声。她没把心底的那一句话说出,这一切其实无关他人,只是因为她害怕死亡。
明月为什么要在那天晚上突然袭击她,原因可能有很多,不过林花枝已经懒得去计较,关键在于崔婷是不是幕后的黑手。如果崔婷指使了明月,那么可见崔婷恨极了她,为了自保,她必须要比崔婷更强大;而如果崔婷没有指使明月,只有一个说法,明月是铁了心要她死。
而关于死亡,林花枝私认为没有人比她更有感触,她不想再死一次,所以她一定要强大,强大到任何人都伤害不了她,一如当初的陈素月。
“奶娘,我会保护你们的。”这是林花枝的承诺。
……
第二天起床后,林花枝发现家里只有青锁一人。林氏早早就去了城西,奶娘也出门办事,林雨阳昨日住在仲昆那,到了现在也不见人。
用过早饭,林花枝叫住了青锁:“青锁,你哥哥最近身子怎么样?”
“哥哥最近好多了,遇到一个从昌州来的大夫,开了三副药,哥哥吃了后,这些日子都没犯过病。”
“青锁,我上次听你说过,你哥会配染料?”
青锁点头:“我哥懂的不多,不如马师傅配的好。姐姐,你问这个干吗?”
林花枝道:“嗯,没事,随口问下。”
正说着话,院门被人从外推开,林花枝看到林雨阳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林花枝看他有些不对劲,微微一想,问:“仲昆怎么样?”
林雨阳重重一叹气,隔了好一会才道:“恐怕不成了。大夫说他内里全烂了,就算人醒了,恐怕也没好日子活。”林雨阳说着,眼睛也红了起来。
林花枝听得心里一怔,她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那药粉就这样霸道?
林雨阳自伤心了一会,突然才想起另外一件事:“姐,你怎么回家了?”
“呵呵,我被陈府赶出来了。林雨阳,你以后要养我。”戏弄林雨阳,一向是她的喜好。
“什么?”林雨阳大吼了一声,随后疑惑的看着林花枝,“姐,你难道是为了要上京吗?所以,你……你才会从陈府回来?”
“我上京?”林花枝糊涂了。
“张老爷要死了,你难道就不担心张子卿那傻子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上京
林花枝第一反应:“怎么?张老太爷还没好?”她有些不敢相信,虽然上次林雨阳也曾说老太爷情况不乐观,可是林花枝还是坚持认为,一切都会好转,而林雨阳刚刚那话分明不是一个好消息。
林雨阳也有些疑惑:“不知是真是假,反正这两天东盛坊那边传的可凶了,还有流言说……”林雨阳凑近她一些,低声道,“还有人说,蔡天一手里的迷药就是从张家开在京城的花楼里弄出来的。”
比坏消息更糟的只有坏消息,林花枝皱着眉头:“你确定?”
林雨阳瞪了她一眼:“我又不是蔡天一,我怎么知道那药粉是从哪搞来的。对了,你看到我给你的锦盒了吗?从仲昆屋里找到的,那东西现在可是烫手山药,姐,你千万要小心。最重要的是,你可别碰那东西。”
林花枝没好气的在林雨阳头上拍了一下:“尽胡说八道,你以为我会服用那东西吗?我也是想帮帮忙,总不能让仲昆就这样去了。”说到这事,姐弟俩不约而同的沉默,仲昆的事显然很让人伤心。
与林雨阳说了会闲话,林花枝便打发他回屋看书,怕他因记挂着仲昆不能专心,林花枝又叫青锁在一旁好生盯着林雨阳。
安排好一切,她换了衣服,先去了城南一处院子,在那呆了一个时辰左右,她又去了富贵坊。
“又要查什么吗?你知道我的规矩,事情越难,报酬也不能差。”老鬼见到林花枝,分明有些高兴,几次交易下来,老鬼收益颇丰,不过丑话还是要说在前面。
林花枝丢了一颗蓝色的珠子过去。
“毗啰多的海底蓝宝石。”老鬼难掩声音里的激动。
林花枝又丢了一个锦盒过去。
“这是?”黑暗中,有听到老鬼打开锦盒的声音。
“这药是否就是制作‘蝶舞尘碎’的配药?”林花枝给老鬼的正是仲昆服用的能致人兴奋的迷药。
在等了很长时间后,老鬼给了她三个字:“不知道。”
“不是同一种药吗?”林花枝有些不明白。
“我不是郎中,不理药理,所以看不出来是否是同一种药。”老鬼解释道。
林花枝轻叹,事实上她以为老鬼知道。
“在江东城里,有谁可以给我答案?”她不死心,潜意识里,林花枝坚持认为两者是有联系的。
“你想知道?”老鬼突然问了她一句。
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林花枝嗯了一声。
“江东府里,恐怕没有人会知道。想当初,为了打听‘蝶舞尘碎’着实费了我一番功夫。”老鬼难得今天话多,尽可能告诉林花枝一切。
“那么我该找谁呢?”听老鬼这意思,他是有办法了,这事林花枝是一定要搞清楚。
久久不见老鬼出声,林花枝不由暗骂了一声,又丢了一颗蓝色珠子过去,成色大小和之前的那颗一样。
“京城,鬼见愁。别听这名字吓人,我可以帮你引见,此人会告诉你一切,包管让你满意。”看来两颗毗啰多的海底蓝宝石果然够份量,若是平时,老鬼绝不会如此热情。
说话的功夫,老鬼丢出一块圆形黑铁片,正反两面都有铭文,林花枝不知道这上面是什么意思或者是代表着什么,不等她开口,老鬼道:“不要问,也不要给别人看到。你若到了京城,去城西四季楼找姓白的女人,她自会安排。”
林花枝想了半天,才将黑铁片和锦盒收好,其实她并没有做出任何决定。
就在她转身要离去的时候,老鬼突然出声:“认识彭富贵吗?”
“不认识。”林花枝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可是老鬼却笑了起来:“是吗?那有些可惜。”
林花枝被老鬼这话给弄糊涂了:“彭富贵是谁?我应该认识吗?”
“陈素月认识。”
在说出这五个字后,小黑房里再也听不到任何动响,林花枝心里大为不解,老鬼这话是想告诉她什么吗?想了老半天,她真不认识叫彭富贵的人。
回到城南,林花枝搬了一张躺椅放在院里纳凉,院里的葡萄树长出青绿嫩叶,再过一个月,就可以结出果实。
把玩着手里的那块黑铁片,林花枝心里却是左右为难。
虽然她很想知道答案,可是她也没有说过一定要去京城,说的再直白一些,不管从仲昆那得到的药粉是不是和蝶影尘碎一样,对她而言都没什么用处。
到了现在,她还是没找到伤害陈素月的凶手。
她要去京城吗?
如果去了,那是不是该去看望一下张子卿?
林花枝突然难以决定。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奶娘回了家。
“花枝。”
林花枝抬头,便见奶娘脸上有凝重的神色,看样子,奶娘没回屋就先来找她。
“奶娘,是不是有事?”林花枝希望不会是太严重的事。
奶娘坐到她对面,想了一会才开口:“我托人打听到你陈大叔的消息了。”
听得有老管家的消息,林花枝一惊,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