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然笑道:“不自在吗?我其实一直在做自己想做的事。”
顾寰好奇道:“什么是你想做的事儿?”
“向前看,向前走,不管爬的、走的、跑的,还是被人拖的,我都要向前。”
“什么方向?”
“我能看到的方向。”
简单的问答,顾寰再次沉默,说了这么多想了这么多,还真难为了成天跟数字打交道的他。他遇到过的女人是多,但却没给他带来什么文艺细胞,他开始觉得林蔚然有些一根筋,却又不能说服自己这个家伙是死脑筋。
余下的二十分钟过去,他甚至开始猜测,如果让这个只想着向前的家伙退后些,那又会是怎样的一副情景。
他不由得发问道:“你为什么要砸国大华酒瓶?”
林蔚然一愣,显然是没想到顾寰现在提起这个,他回答道:“在当时的情况下,除了动手我没有别的办法。”
那充满霸气的一酒瓶背后居然是这种理由?顾寰目瞪口呆,觉得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就连在‘梦想演唱会’上也是一样,除了那种狂妄的方式之外,林蔚然毫无办法。他不能让场外的数万名粉丝集体认错,也不能让数个公司的经纪人公开道歉,说到底,他使用这种最直接、最纯粹方式的根本原因便是因为在其他方面他无能为力。
他不能让网路上关于少女时代的谣言全部消失,也不能让所有anti都变成sone,更不能在一夜之间就让林允儿变成世界明星。
简单、粗暴背后或许还带着些许无可奈何?
正是,除此之外,林蔚然别无他法。
但是,他的确和自己说的一样,一直向前。
一直到车子停下顾寰都没有完全理解现在的林蔚然,或许一根筋的家伙也就只有一根筋的同类才能理解。他不再去想,哪怕一起住了三年的家伙突然陌生了许多。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值得他去操心,值得他烦躁到变了性情。
“不上去?”
“我打个电话。”
看着林蔚然那‘雏’似地憨厚笑容,顾寰习惯性挂上不屑的轻笑,之后却有些愣住。他忍不住猜测,这林蔚然在和女人的那回事儿上,也不是这样的一根筋儿吧?
他想仔细询问这‘雏’和林允儿的进度,就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今天之后的一段时间捏他们或许都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的闲情逸致,姑且就留给两人一点空间好了。
一条短信没多久就有了回复,车内的昏黄灯光照亮了林蔚然的笑脸,他拿起手机拨打过去,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林允儿的声音。
“什么事儿?”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有些谨慎,想来不是什么方便接听的情况。
林蔚然立刻道:“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最近我可能比较忙,公司里有事需要我处理……”
话说到此,林蔚然突然愣住,有些话他始终不方便说出口,特别是对这个他想照顾的孩子。不让她知道太多的事,不让她看到太多的不是,这是林蔚然的期盼,也算是他的承诺。
“噢,还有呢?”电话那头的人应道,声音中依旧可以让林蔚然听到那种天真的味道。
他换了口吻,更加郑重的用中文道:“等这事儿结束之后我应该就可以照顾你,你等我,不会太久。”
他用力握紧手机,仿佛是给自己找寻什么信心。见识过世事无常便再没什么雄心万丈,他不是什么天之骄子,没有出身和背景带给他的底气。一步一步走到如今,除了一直向能看到的方向前进之外,他也需要动力。
比如还没买给母亲的房子,比如还没出嫁的姐姐,再比如电话那头的林允儿。
简单的一句话,林允儿依旧听不懂,这比以往简单了许多的话却能让林允儿感觉到林蔚然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用力呼吸,企图用这种方式提醒对方自己的存在。
无人的长廊尽头,一个女孩站在映着首尔夜色的窗户前,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
……
宿舍内气氛诡异,进了门之后便看到两双陌生的鞋子,顾寰第一时间心生警惕。
他小心翼翼的进了客厅,并没有瞧见什么人,在自己和林蔚然的卧室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陌生面孔。最终他来到高棉药的房门前,一只手举了半天也没敲下去。三年来这位宅男大叔是最神秘的神秘人,偏偏还有一身功夫,做足了世外高人的范儿。
越神秘便越招人忌惮,顾寰甚至因为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宿舍被灭了口,连续失眠了好些天。这高棉药深居简出,自然也没往宿舍带什么人,如今来到这里的两个陌生人显然进了他的房间,顾寰甚至觉得自己今天是不是出去住酒店会比较好。
就在此时开门声响起,见了走进门来的林蔚然,又看见他手上的那两只烧酒,顾寰连忙道:“高叔那来客人了。”
“客人?”林蔚然同样惊讶,他走进客厅,往高棉药房间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小声问道:“是谁?”
顾寰耸了耸肩,他也想知道。
林蔚然显然没像顾寰想那么多,更不像他在计划临近的这时异常敏感起来。他走到门前,在顾寰眼中好像勇士一般敲响了房门。
“高叔,我给你买酒来了。”
他不但敲门,还喊上了!
几秒钟后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除了高棉药还有两人,一个是伤势痊愈的国大华,另一个是面露疑惑的黄仁成。
高棉药没有说话,也没有因为身后的两人而有什么变化,他只是接过了林蔚然手中的烧酒,依旧和蔼的笑着。
国大华站起身,走到高棉药身后,微微鞠躬,沉声道:“高先生,事情就这么办了。”
“恩,我知道了。”高棉药随意的敷衍了句,也没看到国大华的目光扫过那瓶烧酒时本能露出的鄙夷。
国大华直接侧着身出了门,看都没看林蔚然跟顾寰一眼,径自去玄关换了鞋,然后走出门去。
“没想到喝了你两年的酒。”高棉药笑着对林蔚然道,那笑容依旧和蔼,就像夕阳,明亮却不刺眼。
此时此刻,顾寰一直叫嚷着的高人风范,方才被林蔚然感觉到少许。
第一卷 鸠占鹊巢 148 薄情、寡义
国、黄二人的出现让林蔚然诧异,他来到韩国这三年从未听过这两人和面前的高棉药联系,更别提亲眼看见他们三个人在一起。虽然他想过这高棉药可能是国大华的眼睛,但看如今国大华对他的态度,这个设想便不成立了。
国大华更像是那些食古不化的韩国人,对待后辈和下属好了便是慈悲和提携,不好那便是天经地义,能让他保持几分尊敬的人,想来也不会只是个成天呆在屋子里喜欢喝什么脸颊烧酒的宅男大叔。
那这高棉药是谁?他又在这里扮演怎样的角色?
林蔚然不知道,一时间也有些想不通。
“好奇?”高棉药黝黑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和蔼笑意,他眼神并不清澈,却一语道破了林蔚然的想法。
林蔚然老实的点了点头,让顾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反正我不是赵先生。”高棉药随意的开了个玩笑,也是卖了个关子。他回过身对黄仁成道:“仁成你回去吧,事情我都知道了,到时候你们处理就好。”
“需要您做的我会通知您。”黄仁成说完便微微鞠躬,听称谓他好像是这高棉药的晚辈。
黄仁成对林蔚然和顾寰点了点头,然后紧随着国大华出了门,直到此时高棉药才对这两个年轻人解释一句。
“五年前国大华和黄仁成便是我挑的,他们和你们一样,不过就在这里看了一个多月的报表,然后就走马上任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带来诸多讯息,林蔚然和顾寰瞪大了眼睛。国、黄二人不论人品,能力却都是一等一的,一个赚钱一个洗钱,不见面却能配合的天衣无缝,到底有几分手腕,从此便可一窥全貌了。
高棉药认真打量了面前的两人,又道:“我知道有你们,再上面的人就不知道了。”
他穿着拖鞋、裤衩,上半身是白色的半袖t恤,一张黝黑的脸收拾的很是干净,还有一个不管春夏秋冬都是平头的脑袋。在林蔚然和顾寰眼中,这样的人怎么都是一副更夫做派。
高棉药不想再做解释,看了他们三年,也见证了他们这三年,类似林蔚然和顾寰这样的年轻人他见过不少。有的一飞冲天,有的过早夭折,有的一飞冲天之后再夭折,他们能走到哪一步都是他们自己的命,和旁人无关。
“记得我喝过你两年的酒。”
高棉药笑着留下最后一句,然后转身便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那道重新关上的房门,林蔚然和顾寰面面相觑。
……
……
距离江南金融中心不远的一座写字楼中有三层便是朝亚投资总部,金融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银行职员、事务所会计、乃至于奔走在大街小巷中推销证券产品的投资经济都可以自称从事金融行业。但只要稍微熟悉便能够知道,金融的概念虽然宽泛,但只有最上面的一小撮人才是真正的从事金融业。
每日来这里上班的年轻人中总有不少豪情万丈,因为手中每个小时流入、流出的资金足以抵得上三口之家一百年的收入,所以他们心中总不免有骄傲的情绪。即便这钱不是他们的,即便他们的收入不足以让他们这般骄傲。
今日不同,进入公司的年轻人大多脸色苍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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