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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下吧,到时候如果手臂酸痛的话,你的准头也差好多。”
无论如何,十三局都是一次冗长的比赛,坐在椅子上的林允儿轻轻按摩着右手手腕,虽然才只进行了七次抛球,但在这场比赛之前他们就已经玩了将近一个小时。手腕上传来的酸麻感在逐渐影响她的发挥,在这种落后的时候,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不要紧,体力不敢说,但要是腕力的话我还是有些自信的。”
林允儿没再说话,似乎知道多说无用。她和林蔚然接触的虽然不多,却也能感觉到他并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男人。比赛进行到现在,情况并不乐观,两人却都憋着一股劲儿,毕竟,他们的目的是相同的。
有一方斗志满满,比赛也进行的颇为有趣,三组人完全投入其中,会为了一次优秀的抛球而欢呼雀跃,同样也会为了一次失误而垂头丧气。不过要说到团结,林蔚然和林允儿还真是唯一对对方毫无怨言的一对。第八局,陈惠仁和高材生打出一个满贯,十个保龄球瓶接连倒地,差距又被拉开了。
看着别人拍手相庆比起记分牌上的显示更可以感觉到被拉开的距离,在第八局仅仅击倒八个保龄球瓶的林蔚然和林允儿跟第一组所拉开的差距已经达到七个之多,只要对方发挥稳定,败局可以说已经是注定了的。在这种情况下面露颓败实在是稀松平常,但林蔚然却依旧机械的重复着那无聊的抛球动作,看起来还是一副斗志满满的模样。
“算了,不要太辛苦了。”林允儿出声劝道,并非是灰心丧气,只是觉得林蔚然这么努力,如果结局还是落败,未免会有些不值。投入的越少,失败之后失望就越小,这就好像一道等价交换的数学题,也是林允儿在五年练习生生涯中耳闻目睹过的。
“要不说你们还太年轻。”
林允儿‘切’了一声,就好像受不了这话中的瞧不起,“你知道做练习生有多辛苦么?我坚持了整整五年,五年!”
林蔚然停下动作,看着林允儿伸出来加深印象的五根手指,笑着道:“那么辛苦都坚持了,这就要放弃了?”
“那倒不是。”林允儿放下手,“只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本来不用你这么辛苦的。”
“你觉得我是为了你?”
“倒也不是。”听到这问题,林允儿有些脸红,转而却又气势十足地道,“你又没比我大多少,犯不着用一副老人家的口吻来说教吧?”
“不是说教,只不过我们是搭档,比赛还没结束,如果你觉得输定了,那我岂不是什么努力都白费了?”
林允儿眨巴了两下那双漂亮眸子,紧接着闭上眼睛深深呼吸,如同老师教她的一般在重大演出前稳定情绪。不远处陈惠仁和她的高材生男友还沉浸在满贯的喜悦中,这一边却做到了完全不被外物所扰,一样的斗志昂扬。
四年的大学生涯让林蔚然在他的老师身上学到了一个宝贵的品质,常人觉得小事无需认真,适度即可,但那位老教授却在十几年的执教生涯中秉持着一贯的认真态度,这种始终如一的处事原则使得老教授成为了学校的四大名捕之首,每年倒在他手上的学生几乎可以用不计其数来形容。
这种贯彻着始终如一的态度几近执念,在学哥学姐乃至同班同学们都痛斥着老教授的不讲人情时,林蔚然却把这种始终如一的品质留在了心里。
人有所执,方能成事。
正文 007 初学者的运气
认真的男人在女人面前会有何种魅力已经是陈腔滥调,望着那蹲在球道前认真瞄准的男人,林允儿的嘴角总会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这并不是因为一个刚刚连笑容都闪光的男人摆出那种小丑的姿势时所带来的反转‘笑果’,她只是单纯觉得这样认真的男人值得一个不含恶意的微笑神情。
林允儿和林蔚然好像突然变成了保龄球的狂热粉丝,旁人如何他们全不在乎,随着保龄球到达球道的另一头,五个球瓶应声倒地,林蔚然从球道前转身回来,还接了林允儿主动的一个‘HighFive’,一次出手击倒五个球瓶,这是他接触保龄球来的最好成绩。
换林允儿出手,或许是看的多了,林蔚然在这女孩身上发现了一个独特的细节,每当她专注的时候总会不自觉的收紧下半嘴唇,同时微微吐出舌头,看上去很是可爱。
并不气馁的对手减少了领先者的喜悦,陈惠仁和高材生的组合在这一轮只完成了七个球瓶的击倒,不知道是不是被林允儿和林蔚然的态度所影响,领先七分的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惕。
走步,曲臂,摆球,林允儿的出手姿势要比林蔚然好看许多倍,看她右腿标准的向左后侧伸去,居然能给人一种类似天鹅般的优雅感。相比下来,说林蔚然的出手姿势仿若池塘中的水陆两栖生物,似乎也无不可。
保龄球笔直的奔着球瓶滚去,‘咣当’一声轻响,四个球瓶应声倒地。
“Yse。”林蔚然忍不住小声欢呼,看着转过身来一脸笑意的林允儿,他笑着伸出了手掌。
‘啪’地一声轻响,两人用力击掌,这次是林蔚然给了林允儿一个‘HighFive’。
第九局,比分九比七,他们追上了两分,并且成功的超过了陈艺真和她那高中生男友的组合。
比赛继续进行,落后五分,还有四局,尘埃并未落定,谁知道结局会不会反转?林允儿和林蔚然步步紧逼的追赶态势让陈惠仁开始焦躁,第十局,负责补中的高材生出手明显失误,看着保龄球在球道上明显滚出一条远离球瓶的轨迹,她暴躁的摔了手上的水瓶,还是在高材生脚下。这一局林蔚然和林允儿又追上两分,只是兴奋还没有持续多久,在第十一局两组人居然打平,如此戏剧性的场面当场为他们浇了一头冷水,身在其中的他们可没心思去体会这所谓竞技运动的乐趣。
还落后三分,比赛还有两局。
第十二局开始,双方明显都开始焦虑,每个人都是严肃着一张脸,就连气氛也凝重下来。陈惠仁再度出手,却不复以往的稳定,摆球时手腕明显脱力,让保龄球刚过球道中段就一头钻到了旁边的沟渠里。她不甘心的站在球道前,拒绝高材生的安慰,好像还用手抹了几把眼眶,这才让开位置。
“如果我们领先,我不阻止你同情她。但是现在,我们好像没有同情别人的精力。”
林允儿刚想站起身就被林蔚然的一句话牢牢定在了座位上,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看身边的男人,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给人温暖印象的他居然还有如此冷酷的一面。第十二局结束,发挥有些失常的林允儿并未完成反超,加上林蔚然一起他们一共才击倒了七个球瓶,而高材生一人就击倒了五个。
他们依旧落后,只有一分之差,只剩下最后一局,在这种时候运气比实力更加重要。
更加沉重的气氛降临,每个人都因为紧张而板着一张脸,这一场开始还带着点娱乐气氛的保龄球比赛已经完全变了味儿,每个人都好像如临大敌一般。
“最后一球你用正规姿势吧。”
闻言,林蔚然眉头一皱,盯着林允儿问道:“你不想赢?”
“那倒不是。”林允儿被林蔚然盯的连连摆手,这男人认真起来身边总有一股冷冷的味道,她耐心解释道:“正规姿势的话球的力量会增大,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出手,球本身会带一点旋转,更容易击倒更多的球瓶。”
“只要你不是故意想输就行。”林蔚然生硬的提醒道,“同情是很不错,如果我有朋友这么在意一场比赛我也可能会想要输给他,但是你要知道这样是不是真的对他好,或者说他想不想这样赢得比赛。”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你想赢?林允儿在心中泛起了嘀咕,她还真没看出这男人有如此强烈的胜负欲。看到站在球道前的陈惠仁正在不停深呼吸,林允儿越发心软,但这并非关乎梦想存留的年度‘TeamMission’,而陈惠仁也不是那些知道自己即将离开,抹着眼泪却依旧不断调整状态的练习生。那些留恋的身影的确让林允儿心中难受,但考核的严格制度容不得她放水丝毫,如今只是一场没什么大不了的保龄球比赛,有必要这样针尖对麦芒么?
心中似乎是有了主意,林允儿丝毫没顾忌林蔚然的想法,是人都有亲疏远近,再怎么说林蔚然也仅仅是才见面不到半天的陌生人。
只是片刻之后,当她看到记分牌上那清晰的数字‘八’,心中却又不是滋味起来。
这意味着,除非全中,不然他们不可能赢得这场比赛。
女孩心思的复杂多变林蔚然并不了解,确切的说他暂时也不想了解,带他们来这里纯粹是觉得刚刚那家冷饮店不符合他的年纪,在那种氛围下浑身也有点别扭。坚持打这场比赛也并非是他想要在林允儿面前大出风头,如果他想出风头完全可以把这些人带到更上面的楼层,女人们送去做SPA;男人们就去高档酒吧,最后再用公司奖励的那张房卡一一结账,绝对会把这些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青少年给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他是真的想赢,如果不是,犯不着在这里仿若小丑一般蹲在球道前只为了把那个保龄球准确的推出去。
现在,‘赢’只有一线生机,他真的很需要运气。
站在球道前,林蔚然并没有选择他那富有滑稽效果的姿势,他双手持球抱在胸口,神情肃穆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有几分那种业余人士的专业范儿,他没有如同陈惠仁和高材生那般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