艇手册》。这本手册,简单明了,一看就懂,比船厂出的《潜艇维护手册》更全面、更实际。张力钧还记得,当时,因为他的学历问题,有人想调离他,后来还是军委特批入艇。
提起“人脑中的电脑”,潜艇部队的人都会知道,这是在说093艇的航海长。世界所有的海峡、海沟、海礁他都记的一清二楚。他本是北京大学数学系的毕业生,“千差万错”参了军,被张力钧花了好大力气挖到了093。航海长曾开玩笑地说:如果不参军,那么“哥德巴赫猜想”恐怕早已被他证明了!
虽然,张力钧心中对自已艇员的素质挑双大姆指,但在训练时,也没少呲他们。在他眼中,既然是“国宝”的料,就要按“国宝”的水平来要求,所以更加严格,练出的真功夫也就更加过硬。训练结束,张力钧和他们又如亲兄弟一般,经常一起喝酒,聚会。张力钧常谦虚地说:“驾艇出航,我不如士波;声纳探测,我不如张矜;机械保养,我不如赵海。但我是艇长,我的命令你们必须执行。全艇官兵只有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齐心协力,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张力钧记不住上万艘舰艇的特征,记不住多如牛毛的海沟海礁,但他把艇上近百名艇员的生日记得一清二楚,而且每次都是自已掏钱买大蛋糕,给艇员过生日。3年来从来没间断过,从来没疏漏过一位艇员(除了他自已),甚至在演习、执行任务时冒着受处分的危险,也要偷空把艇员的生日过了。
在艇员们来看,艇长张力钧从不摆驾子,很坦诚,把自已当朋友、当兄弟。不像有的艇长,总是要高人一等。俗话说:真意换真心。所以,只要张力钧一句话,艇员们把命交出来,也行!
张力钧与水兵打成一片,但却与王副艇长素有不合。王副艇长在潜艇上干了二十多年,却被比他小十岁刚从潜艇学院毕业的张力钧抢到了艇长位置。所以,在发生意见不合时,往往难掩心中不悦。但张力钧却并不在意,善良地认为这只是磨合问题。
此刻,093艇上下密切配合,成功穿越了红军的水雷封锁海域,意想不到的出现红军海域。
听音器里嗡嗡作响,张矜瞪大了双眼,神色一下变得凝重,一把抓起话机:“指挥室,我是声纳室,发现敌舰,左舷X度,距离××链。最佳躲避深度是312。”接着,迅速开启窄带“瀑布”显示器和检波噪声“瀑布”湿示器。
窄带声纳,把从某个方位接收到的信号分解为离散频谱。由于每一种类的舰艇都有其独特的频谱特征,把分解得到的频谱与数据库中存在的舰艇样本一比较,便可判断出舰艇的类别。检波噪声声纳,是用来探测目标的航速和螺旋桨桨叶的数目。
“艇内保持安静!鱼雷室戒备!”张力钧语气威严神情平静。
听到命令,几名跑向战位的艇员立刻放轻了脚步。一时间,艇内静得悄然无声,气氛骤然紧张。
“升起潜望镜!”一根坚固的金属管探出水面。张力钧把帽檐扭向脑后,两手握住左右手柄,眼睛紧贴观察框,快速转动潜望镜,进行了两遍360度观测。太阳完全落入了海平面,只留下浓重的黑幕。忽然一道亮光乍现眼前。张力钧发现了目标:左舷1度一艘“红军”护卫艇正明着探着灯搜索前进!
开启夜视开关,天地间随即转换出一片默绿景色。张力钧按下手柄上的蓝色按钮,对该舰拍照识别。由于电脑识别图象一直是“瓶颈”问题,张力钧没那么多耐心,一转头给汪涛使了个眼色。
汪涛瞧了一眼成像,便脱口而出:“海青级反潜护卫艇!航速:28节;编制:71人;火力:2座37毫米舰炮、2座14。7毫米机枪、2座六联装87式反潜深水炸弹火箭发射器。”
“目标判定为:红军海青级反潜护卫艇。”张矜也从声纳数据库中得到了答案。
果然,被发现的目标,正是“红军”711号海青级反潜护卫艇。青白色的探照灯光眩目耀眼地扫射着黑乎乎的水面,夜色中,翻滚的大海,在灯光照射之下像漫天雪花,飘飘荡荡。
忽然,护卫舰好象“嗅”到093潜艇的踪迹,开足马力,气势汹汹地扑了过来。指挥舱顿时传来张矜急促地报告:“目标加速!向我靠近!18节、20节、24节……”
王副艇长走了过来,“怎么样打掉它?”
“小角色,放过去。”张力钧处变不惊站起身,合拢把手,潜望镜轴平滑地下降,命令出口:“下潜角30,标准速度,深度332。”
093艇迅即潜入深海。随着潜水深度增加,海水从四面八方压得艇身嘎嘎作响,恐怖的声响传入耳膜,不禁让年轻的水兵瑟瑟发抖,但他们仍直挺挺地硬撑着。王副艇长小声提醒:“下潜深度又要创海军纪录啦。”张力钧熟知093潜艇的良好性能,斩钉截铁地命令:“继续下潜!”
张力钧来了个“釜底抽薪”,干净利索地甩掉了水面舰艇。
“我们去哪?刚才要打,肯定一打一准。”王副艇长眼中带着不解和埋怨。
“刚才那个小虾米,吃掉它容易,可会引起‘红军’注意,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要去红军军港,去打几条大鱼!”张力钧脑海里浮现出167舰那威武的身影和杨兴华对潜艇不屑一顾地眼神。
电子海图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与符号,将093艇的航线、航向、航速、艇姿、艇位……乃至敌我双方所有动静态信息都清楚明了。张力钧、王副艇长、航海长聚到一起,手中的长尺和软心铅笔在不停标画计算。
许久,张力钧站起了身:“我看只有走这条‘捷径’了!要走正常航线,最近也要有XXX海里,先不说一路上的‘麻烦’,就算到了,天也大亮了!该冒的险,还是要冒啊!”
“但是,‘捷径’虽然近,可水位浅,没有被注明的暗礁多,被视为‘死亡区域’,潜艇部队还从没走过。”王副艇长面带质疑,又劝道:“计划虽出奇,但太冒险了,这只是一场演习而已,我们是战略核潜艇,没必要冒这么大险。”
“这是演习,也是战争!”意见不统一,张力钧只能抖出艇长的威风:“就这么定了,出了问题我来负责。”
“那好吧,我保留意见。”王副艇长也不再争辩,只怪自已是个副艇长,无奈地回到自已座位上。
“死亡区域”月光清亮地洒在海面上,一片万籁寂静。这里是通往胜利的“捷径”,也是走向死亡的“捷径”。水面下,大大小小的暗礁比比皆是,就像走进了墓地一般。
声纳室,张矜开启主动声纳,双眼紧盯着荧光屏的各条数据曲线,不放过任何细微差别,实时报告暗礁的方位及形状。指挥室,艇长张力钧口令无误,操艇员和舵手执行也丝毫不差,093艇就像长了眼睛一般,仿佛与暗礁相互排斥,在暗礁交错且漆黑无比的海底,灵活穿插。
躲闪腾挪,转眼间,093艇已绕过了大半个“死亡区域”,眼看就要通过这里,但就在这时,声纳屏上忽然发生了变化:声纳信号收到大面积反射波……张矜只觉心一下紧了,被提到了半空,迟迟不落下,而当落下来的时候,又猛然间恢复跳跃了。比先前强烈百倍!
“报告艇长,正前方100米处,有一排长达六百米的暗礁墙。”近似于绝望的声音。
“停车!”张力钧面露惊色,周围的人也全无表情。
093核潜艇面对六百米的障碍物,缓缓停浮在众暗礁之中,全艇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张矜眉心紧锁,使劲分辨着回波的微妙变化。
海底,大片大片的海草无风摇曳,绿苔和贝壳布满了长长的黑礁石。被惊动的鱼群,像打碎的玻璃杯,碎片四溅,接着,又像放倒镜头一般迅速回笼,围着093艇左右游动。
艇内的气氛十分紧张,大家的表情都是紧绷着,潜艇退回去不可能,浮出水面等待红军的救援和羞辱更不可能!只有从这里通过,但是六百米的暗礁墙拦住了路,怎么过?会不会是探测失误,都在焦急等待声纳室进一步的报告。
指挥室静得出奇,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张力钧,等他拿主意。张力钧心绪有些复杂,这个情况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此刻093艇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如果稍有闪失,自已便是国家的罪人,《战略潜艇战术化》将成为海军的笑柄,他更无脸面对父亲……
“障碍物之中,有一个宽十几米的口子!”张矜终于带有一丝生机的报告。
“确定吗?”张力钧紧问。
“确定!”回答是那么不容置疑,那么坚定。
张力钧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略微松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王副艇长。王副艇长可没有松劲,面部表情僵硬,眼神还夹杂着埋怨与责怪之意。张力钧转过头,对着话机继续问:“口子有多少米?要准确!”
“15米至14米之间。”
15米的口子,对093而言,就像个绣花针的针眼,勉强够一个艇宽,要想钻过去,可不容易,稍有闪失,就会出事故。但这是九死一生的机会,必须一搏。
张力钧征求意见的目光投向了王副艇长,王副艇长也别无选择,勉强地点点头。张力钧回过身,神情凝重地抓起话机:“我是艇长,全艇艇员注意,抗冲击警报。开车,前进二!”
潜艇再次起动,艇员们纷纷握住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