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屁拍的太结实了。饶是宋庆知道此人是托儿。也几乎有把他拽上来暴打一顿的冲动,强行忍住内心冲动,借着这话茬儿说道:“忠君爱国什么的自然是有。可这话说了千百年,怎么回事大家也都知道,说句大不敬的话,除非把自己逼到那个份上,否则怕是没人会搭上性命去忠君爱国,就拿我来说吧,老宋家就我一棵独苗,若真是在外头战死了,我自己倒是死得干净,留在徐州的爹娘会哭死的,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宋庆能立于天地之间,全赖父母生养之恩,因此若只是个忠君爱国的名头,我是不会大老远跑去辽东打仗的,那里毕竟不是咱徐州本乡本土,我也不欠关宁军的,犯不上到那个份上!”
另一个托儿继续跟上道:“那宋大人是为了什么?给弟兄们说说看,咱家虽有兄弟,可命也挺金贵的,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不定片刻之后我便摔断了腿,或者偶感风寒了!”
“宋某为的是民族大义,为的是咱将来被人家打的时候,也有人来帮衬一把!”宋庆陡然间提高了声量,指着北方道:“东虏如今在辽东肆虐,我们不是辽人,便可以不去管他,东虏下一步可能会打山东,我们不是山东人,也可以不去管他,接着他打宣府,打大同,打长安,打京城和北直隶,这都不是我们的家乡,刀子没架在我们脖子上,我们都可以不去管他,还在徐州过我们的太平日子,我也想过这种日子,每日喝喝酒,吃吃肉,带着弟兄们操练,傻子才愿意去辽东打仗呢!”
说到一半,他忽然停顿下来,眼睛扫过台下鸦雀无声的人群,慢悠悠的说出了最后一句:“可若是哪天东虏将这些地方全都占了,终于打到我们徐州呢?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靠什么来对付他们?又和谁来并肩作战?指望人家江南和湖广吗?可人家又不是徐州人,凭什么来帮我们打仗?就和我说的一样,到了那个时候,同样也不会有人来帮咱们!”
秦王扫**,一统天下,车同轨,书同文,可统得了土地百姓,文字度量,却统不掉各国的习俗,以至于时至今日,甚至到了数百年之后,国人依然是重乡土甚于重国家,说是地域矛盾,实则就是当年各国留下来的习俗,加上古代出行不宜,大都圈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中,出门在外的时候,遇到个说同样乡音的人,顿时便能痛哭流涕,因此乡土观念极重。
宋庆没打算靠着一己之力扭转这种习俗,可他却希望至少在大敌当前的时候,各地能够摒弃成见,团结一心,这次去辽东打仗虽说夹带了不少自己的用意,可也是真心希望能够靠这种方式来唤醒一部分人,不是强盗抢到你家你才要抵抗的,只要这伙儿强盗进了你们胡同,那家家户户都应该抽出菜刀,抡起擀面杖来对付他,这样捏合出来的力量才足够强大,才不是一盘散沙,这是全世界人口最多的国家,哪怕常年种地不擅长打仗,可只要拧成一股绳,也不会畏惧任何力量。
这话说的实在又透彻,不少人都听了进去,并在那里琢磨着究竟有几分道理,哪怕是那几个托儿,也不禁在此时陷入沉思,甚至忘记了继续给宋庆捧哏,哪怕是知道宋庆根底的大人物们,也都在想这个比较深刻的问题,若真是如宋庆所说,等人家打到徐州的时候,可不就真的没人管了,北面已经沦陷,江南袖手旁观,只能靠徐州自己去抵挡东虏。
徐州卫可有不少人在京师跟后金打过仗,知道人家的厉害,想想这么强大的敌人来进攻徐州,那是无路如何都挡不住的,跟着就是同样孤军奋战的江南、福建、两广、川中、云贵等等,这大明朝岂不是要完蛋了。
没人觉得这不可能,尤其正经跟后金交过手的,想想前宋是怎么完蛋的,如今这些女真人不就号称是当年金国的后代,若是各处都是各自为战,怕是还真有可能被人家蚕食掉,想到自己的儿孙后辈脑袋后面都拖着根尾巴,就觉得不寒而栗,托儿们也瞬间醒转过来,在人群中带着头给宋庆喊好,片刻之后便是成千上万人的齐声呐喊,喊声响彻云霄。
宋庆还是很欣慰的,因为他发现自己这些乡亲们并没有病入膏肓,比起满清时候的麻木不仁来,这时代的国人依然充满热血,不过是因为一些根深蒂固的习俗,导致他们对外面不太关心而已,只要能够将这种观念扭转过来,再加以辅导的话,这个国家和民族依然大有可为,崇祯四年并不一定是末世之相,也有可能是一个新时代的开端。
同时他也发现,这一次大伙儿似乎没有那么悲观,无论是参战官兵,还是他们的家属,包括其他的军民人等,整体情绪似乎要比之前入卫京师的时候强不少,至少没有那种此去再难相见的情绪,在京师跟后金打过一次之后,大家的信心似乎都增加了不少,这也更加坚定了宋庆‘多练多打’的建军思路,合格的军队可以练出来,强大的军队却只能是打出来的。
军心可用,此去大有可为!
“明日午时,北上大军在此集结,午时三刻出征!”看着斗志昂扬的队伍,宋庆忽然露出几分邪邪的笑容,说道:“午时三刻是个好时候,衙门一般都在这时候杀头,我们便在此时出征,北进辽东,去杀建奴的头!”
大家早上好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客军过境(二更)
大明崇祯四年八月,统制徐邳二处兵马宋庆,在徐州北门聚兵,特意选择了午时三刻这个充满血腥气的时间,率领徐州和邳州共计六千军马誓师出发,队伍出城的时候,不知是谁唱起了大风歌,瞬间便是数万军民的大合唱,徐州卫指挥使孙伯平,徐州左卫指挥使李兴,包括宋虎王昌等中高级军官全部出城,为远征的将士们送上最后一程。
丁魁已经哭得跟兔子一样,眼眶中的泪水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哪怕是明白自己留守的责任重大,可他依然在为不能跟随弟兄们一起出征而感到懊丧,抱着宋庆死活不肯撒手,宋千户心中也不好受,毕竟这还是来到这时代之后,头一次跟如此亲密的弟兄们分开,只不过丁大官人显然是抢戏了,没多会儿便被宋李氏和宋虎取代下来,只得抱着没有亲人的薛五继续哭泣,老薛也是个热血汉子,拥有和丁魁类似的浓密络腮胡子,俩大胡子抱头痛哭的场景着实让人胆寒……
千里送君,终有一别,哪怕丁魁宋虎等人再如何不舍,最终也无法阻拦早已经确定好的北征,在城门口处哭闹了一阵,宋庆拜别父母亲朋,终于还是领着大军离开徐州,唱起再熟悉不过的大风歌,朝向北边开进。
路过沛县的时候,当地不少乡绅都也来为大军宋庆,还准备了不少犒劳,宋庆倒是也老实不客气的收下。反正这帮人某种程度上跟他已经利益共同化了,如今时间还太短,暂时看不出来,等到他的狗营集团开始逐步扩张,这些最早跟着他的沛县乡绅们都能发家致富,因此一些酒肉之类他自然是不会客气,反正就是个军民鱼水情嘛,没什么不好意思拿的。
出了徐州向北,第一站便是山东。
山东是宋庆比较害怕的一个地方,因为他无法确定谁穿越到这里。似乎明末穿越大军首选就是山东。这地方太乱,也太容易钻空子,为此宋庆派出好几拨探马,从里到外多方打听。确定这里一切如常。没出现什么酷爱火器。开玻璃作坊的牛人,也没什么年少时便作出一代天骄,弯弓射雕之类诗词。一看就不是凡人的惊才艳艳之辈,这才敢放心进兵。
到达山东境内之后,各处土官和命官们都是热情接待大军,徐州卫当初在京城时与山东几处卫所合理作战,加上双方也是多少年的邻居,彼此之间关系还是挺不错的,加上宋庆这次是皇帝亲自点将,若是有个招待不周之类,恐怕有可能会传到天子耳朵里,到时候大家谁都吃不消,反正无非是六千兵马,人家本身也带着粮食,各处供应一些也就是了。
况且宋庆如今名气很大,俨然就是未来将星的范儿,否则也不会被皇帝看重,若是这人战死辽东也还罢了,可如果没有死,并且再次像在京城似的立下功劳,你在途中对他的大军不冷不热,态度不周,什么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做官跟做生意一样,讲究的都是一团和气,不见朝中诸公拉帮结派,排斥异己,见了面也都像久别重逢的亲兄弟一般,大家伙儿跟这宋庆又无冤无仇,自然犯不上为点给养的事情得罪人,因此狗营所到之处,几乎都能够享受到家的温暖,让胡捷这个头次出远门的指挥使感慨莫名,找个机会对宋庆道:“宋大人,这次可真是全都托了你的福,否则咱这客军过境,不被人家找茬对付就不错了,哪里还能过这般好日子!”
“客军过境会被找茬?这是什么道理?”宋庆虽说知道这地域矛盾问题,不过还从来没经历过这等事情,上次出兵是入京勤王,山东本地也有不少队伍开上去的,对于过路的徐州邻居当然也都是一致供应,好让将士们吃饱肚子去京城帮皇帝拼命,如今这次又是皇帝亲自点将,加上宋庆名气够大,也没人给他们找茬,因此对这方面还真是很缺乏经验。
胡捷也没经验,但毕竟年纪不小,听过的事情很多,便历数自己听到的各种传闻,基本都是客军过境时候的遭遇,轻的是双方发生口角,最后各自散去,重的甚至跟本地军队开打,最终结果是各打五十大板,谁都落不着好,似乎这是个挺普遍的现象,在大明的国土之上,只要出现客军过境,多多少少的总会有点矛盾,指望着一团和气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这么一说,宋庆貌似也想起来了,这吴桥兵变好像就是因为客军过境闹出来的,孙元化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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