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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短短一瞬间的犹豫,宋庆已经抓住机会冲了进去,将那个原本只能算缺陷的口子彻底撕开,养精蓄锐已久的狗营,以及那一千多关宁军的骑兵,如同滚烫的沸水一样倒灌进去,将两边原本还算坚固的冻土融化掉,顷刻间打开一扇通向目标的大门,目标自然就是皇太极,他的大旄现在已经完全暴露出来,就在宋庆面前不到五十丈的地方。
“皇太极,你宋庆爷爷来啦!”面对这个金国大汗,宋庆已经不再恐惧,更加不会紧张,只有一种想要挑战对方,将对方从马上拽下来的冲动,他再次加快战马速度,手中长枪挥舞起来,将面前几个试图围堵的包衣驱散,带着一群嗷嗷叫的长枪兵冲了进去,直奔皇太极大旄前进,沿途一切似乎都不能将他阻拦,直到皇太极身边那些戈什哈冲了出来。
见戈什哈围住宋庆,皇太极没来由一阵庆幸,幸亏之前没有将他们派出去,否则这会儿怕是没人挡得住宋庆,在京城时候那种阴影他现在倒是没了,已经恢复到那个十分自信的后金大汗,可面对这个勇猛可以媲美鳌拜的勇将,他还真是没什么太好的办法,若是自己这边兵多还好,可现在双方兵力差不太多,宋庆身边也有不少人,这招根本就不管用。
索尼现在非常紧张,因为宋庆距离这边越来越近了,皇太极自我调整能力很强,现在已经不害怕了,可他却依然没缓过来,见宋庆已经离这边只剩下十几仗的距离,下意识的说道:“大汗,那宋庆就是个……”
“本汗知道,那就是个滚刀肉,本汗不值得跟他拼命!”皇太极心烦气躁,见索尼又是这套,顿时有点烦躁,却也知道这个奴才是忠心的,意见也是很中肯的,饶是他万分想要亲自杀出去,跟宋庆大战三百回合,奈何武艺太过稀松,哪怕信心爆棚都不敢上去,但不上去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只得调转马头,无比憋闷道:“撤兵!”
皇太极一撤,整个大局面全都变了,后金兵们原本还在拼杀,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凉风吹过,转过去看时,大汗已经带人先走了,士气顿时弱了几分,跟着各部的撤退命令也都依次传来,大队包衣开始顶到最前面断后,披甲兵和白甲则第一时间撤离了战场,若是这时候明军展开追击,说不定还能再多取得一些战果,只是这同样也不太可能了。
明军的锐气也已经耗尽,方才不过是硬撑着一口气顶住,如今见皇太极主动撤退,后金兵也开始逐渐离开战场,那口气也就随之吐了出去,撑住局面倒是没问题,指望谁去追击,那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
哪怕就是最想取得一次胜利,多缓解些局面的孙承宗,此时也没了继续追击的心思,看看对面的后金兵已经彻底放弃战斗,全速跟上皇太极的大旄,立刻下令鸣金收兵,将队伍全都撤了回来。
看着逐渐远去的皇太极大旄,宋庆重重吐了口气,他多少有些不甘心,却也知道能打成这样算不错了,至少关宁军主力犹在,接下来几年虽然形势依然不妙,但只要不主动作死,依靠大凌城和锦州两边的掎角之势,以及周围屯堡的掩护,应该可以保住这条线上的地盘,不至于像历史上一样,祖大寿被赶到角落,吴三桂在山海关前苦苦支撑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 尘埃落定4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转眼间已经快到十一月,距离那场发生在大凌河城下的大战,已经过去了十来天,胡捷的情绪却依然没有办法完全平复下来,只要他一闭上眼睛,之前那场惨烈的搏杀就会浮现在脑海之中,那些撕心裂肺的咆哮,那些闪烁着刀光血影的瞬间,那些面目狰狞的敌人,还有身边那些披肝沥胆的兄弟,一切一切都让他难以忘记。
崇祯四年,天下不算承平,邳州却真的很承平,他这个承平地方出来的卫所指挥使,在来到辽东战场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世间竟然会有如此惨烈的战斗,更加没想过自己会亲身参与到这种大战中去,想想十几日前最后那场拼杀,还有后金大队撤离之后,各部明军几乎是发泄式的吼叫,很多人甚至在战斗结束几个时辰内,都处于可怖的亢奋状态之中。
胡捷也是如此,他不像宋庆那样久经战阵,对各种各样的大战早已经熟稔的不行,因此打过之后很快就能从中恢复过来,他却没那么大本事,尽管也是四十来岁的人了,但因为之前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种场面,所以他很难快速从那种状态中醒来,更没那么容易重新找回自己,好在战后的几天都平安无事,大家都在舔舐伤口,也给了他足够的恢复时间。
跟胡捷相比,吴三桂显得镇定的多,甚至都有些矫枉过正,因为这位白马银枪。豪气纵横的青年将军,居然在打完仗之后就不爱说话了,那种忧郁气质让狗营的人想起没有跟随而来的丁魁,偏生吴三桂也是留着不太长的络腮胡子。形貌体格都跟丁魁非常相似,加上宋庆结拜兄弟的身份,以至于很多狗营的人都很喜欢找他聊聊天,至少见面也都要打个招呼的。
只是吴三桂最近的表现却不像是能聊天的,每天都是很早起来,随后就跑去狗营那边看操练,看一阵望一会儿天,眼神迷茫而又忧郁,几乎把文艺青年的做派发挥到极致了。若是有些大姑娘小媳妇的看到,一定会彻底爱上这个有故事的人。
但对于知情者来说,吴三桂这个表现太正常了,因为他渴望变强,渴望让自己的部下变得像狗营一样强,几日前的那场大战,狗营人马给了他很大刺激,之前其实刺激的已经很大了,不过却没有那场大战中的表现来得震撼,因为当时的吴三桂已经尽了自己最大努力。他觉得在作战的时候,自己每一根毛孔都在朝外面迸发出力量,身边的关宁军弟兄们也都是悍不畏死,可即便是这么努力,而且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之下,最终还是没能够挡住对方,直到狗营三将进来为止。
按照吴三桂对狗营的印象来看,首当其冲就是宋庆,正是因为有了宋庆这个几乎几十上百年才出一个的猛将。狗营才能够如此所向睥睨。他跟宋庆私底下比划过,步战能坚持四五十个回合。马战的话怕是十几个回合都撑不住,因此对于宋庆的勇猛程度,绝对是心服口服的。确实是打不过这个比他还小俩月的盟弟,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毕竟那是能够跟鳌拜单挑不落下风的猛将,他吴三桂再如何心高气傲,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对付鳌拜,关宁军中只有祖大弼有这个能力。
可他越是认可宋庆的勇猛,就越是觉得狗营如此强悍,跟宋庆本身关系很大,若是换成其他人来带队的话,只怕就没那么强了,正当这种观念逐渐根深蒂固的时候,薛五王坚和洛小北用自己的勇猛,给他上了结结实实的一课。
不知道是运气使然还是绝对实力,那天从打薛五三将上阵之后,中线的局面居然稳住了,甚至还开始占便宜,直到皇太极大军压上之后,这才因为人数的差距而遮掩不住,吴三桂也是认可了这三将的实力。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狗营的强大虽然也给吴三桂留下印象,但还不至于太过深刻,因为那只是将领的强大而已,普通的士卒给他留下印象也只是挺猛挺能打,其他方面并没什么太过深刻的东西,直到宋庆导演的那次冲阵,才让他将目光从战将转移到了普通士卒和低级军官身上,真正看到了狗营和其他大明军队最大的不同点,那就是强到令人发指的纪律性。
吴三桂没见过宋庆冲阵,在京城时候没见到,来到这边之后也只见过跟多铎的一次正面交锋,因为对方也是蜂拥而上,两边比得其实是谁更狠更黑,倒是跟纪律性什么的没太大关系,以至于他也没有过多关注。
当宋庆再次领着人冲击皇太极大阵时,在正面作战的吴三桂真的惊呆了,他从来没有见过会有一支队伍这么冲阵,跟着最前方的箭头快速行进,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当命令他们加速前行的时候,似乎所有人都会心无旁骛的开始跑,哪怕周围有人手执刀枪朝他们杀来都不在乎,被杀掉的自然倒在冲锋路上,活着的继续跟随宋庆往前赶。
这简直就是石头人,不知道疼痛为何物,不知道恐惧为何物,只知道服从命令的石头人。
事实上,他脑子里的印象是机器,但他没法说出这么跨时代的词来,只能用石头人来代替,但即便是石头人,也足够引起他的重视了,因为关宁军勇则勇矣,却找不出几个石头人来,比拼命比斗狠都有人才,敢冒着矢石前进的人也不少,可那都是源于勇气,而不是源于纪律,你若是让他像个傻子一样直愣愣的往前冲,他绝对不会那么干,甚至会骂你有病。
这就是差距啊!
意识到差距之后。吴三桂每天都跑去看狗营操练,看这些石头人在宋庆的指挥下做出各种动作,狗营有一项训练他特别喜欢,宋庆让士兵们一直前进。前方有水塘,有门板等障碍物,回去之后吴三桂也让自己的兵练了这个,他的人通过的都很迅速,但到了水塘是跳过去的,到了门板是爬过去的,可狗营的人趟过了水塘,用拳脚砸碎了门板,随后继续前进。
这给了吴三桂极大的震撼。可同时也让他意识到,这样的事情宋庆能做,他却做不了,他忽然明白宋庆为什么丝毫不避讳让他看训练了,甚至关宁军和川军的所有将领都可以公开来看,因为其他人根本就学不会,狗营是个宋庆完全能够做主的地方,关宁军内部利益牵扯太多,哪怕孙承宗这个督师,或者祖大寿这个军头老大。都不敢说自己就能掌握所有人。
秦良玉倒是能够做川军的主,奈何川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