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春秋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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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I&II-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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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就快靠岸了,雷霆反而丢开撑篙,在韩若壁对面坐了下来。 
  她静静地坐着,静静地瞧着韩若壁。 
  韩若壁见此情形,心道:她终究是个女子,想是气力不济,撑不动了。于是,他道:“前面就是岸头,我来撑船便可。”说着,就要站起身,侧身向船头而去。 
  雷霆伸手扯住他的衣袖,低头浅笑道:“我只是……想和你多坐一会儿,多说几句。” 
  她再任性、要强,也是女子,真情流露时便显得温柔如水。 
  韩若壁见她两颊生红,波瞳含水,不由发起愁来:他心不在她,她却寄情于他,若是不及时处理,只怕麻烦无穷无尽。 
  想到这里,他大大方方道:“我正有几句话要说与你听。” 
  雷霆抬头,目中映着星光,道:“是什么?” 
  对他的话,她饱以希望。 
  韩若壁舔了舔上唇,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雷霆扑哧笑了。 
  她以为韩若壁也对她动了心。 
  若非动心,为何关心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想了想,道:“有头脑,有见识,不象普通的江湖人那么粗鄙,必要时可以杀人,但决不会把杀人当饭吃。” 
  韩若壁笑了,道:“那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雷霆犹豫了片刻,道:“不知道。” 
  这一瞬,她才发觉自己根本不了解韩若壁。凭感觉,男人的话,他和任何人都能说得上话,能相聊尽欢,甚至还能视为兄弟;而他接触的女人,自己是一无所知。 
  不管男人、女人,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愿意和什么样的人相处? 
  韩若壁身形前倾,悠悠俯至雷霆耳边,低声道:“你再说说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气息近在耳边,雷霆脸红心跳道:“你是我喜欢的……那种人。” 
  韩若壁依旧低声道:“真的?” 
  雷霆点了点头,道:“真的。” 
  韩若壁挺直腰身,站立而起,仰天长笑了一阵,转而目如利刃,道:“告诉你一个秘密。” 
  雷霆感觉到一股森冷的寒气从那双眼睛中流淌而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道:“什么?” 
  韩若壁冷声道:“自打我弃文从武,踏入江湖的那天起,就和其他江湖人没有任何区别了。用自己的剑去追逐利益,是江湖人不变的法则。在这盗贼、强梁四生的世道上,只有挖出自已的心肝,泡进墨水里,才能好好地活下去,而我,就是那种为了自己能好好活,可以把杀人当饭吃的,杀人不眨眼的人。我和那些粗鄙的江湖人唯一的不同,就是读过点圣贤书,所以也就多了一层伪装。” 
  他冷冷地盯着雷霆,一句一顿,道:“这层伪装下的心肠,你一定不想见到,连我自己都不想见到。” 
  雷霆想勉强笑一笑,就当他说了个笑话,可一撞上那双不带一丝情绪的冷漠的眼睛,就觉被人分开了八片顶阳骨,倾下了半桶冰雪水般,凉到了骨髓里。 
  她知道,韩若壁没有说谎。 
  雷霆惊地站起身,退后了一大步,令得小船摇晃不止。 
  她张了张嘴,“你……”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再也想不到韩若壁会是这样的人。 
  韩若壁继续冷笑道:“用得着这么吃惊吗?你们‘分金寨’比起我这样的江湖人,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们刀下买卖的都是商人、平民,我拿来吃饭的总还是和我一样的江湖人。不管男、女,雷小姐好殆也是水贼,不过和我半斤八两,又何必装得好象大家闺秀一样。” 
  雷霆的身躯开始轻轻地颤抖,紧闭的嘴唇苍白无力,可胸中的怒火却被他的话挑动了起来。她没有想到韩若壁是这么看她的。 
  韩若壁双手一摊,语气又变的柔和起来,道:“其实我不介意做分金寨的妹夫,和雷小姐也算般配,跟了我,你绝不会吃亏。只不过成其好事之前,总得让你瞧清楚我这个人,不然回头一张床睡是睡了,起床后又想买后悔药吃,你我都不省心不是……” 
  没等他说完,雷霆已上前,两手揪住他的衣襟,怒道:“你,你,……” 
  “目前,我和令兄利益相关,是一条道上走的,可以说是各取所需。”韩若壁一把攥住她的双手,目露邪光,笑道:“再得了你,我便是赚到了。” 
  雷霆努力想抽回手,无奈韩若壁力气大过她许多,无济于事。 
  忽然,她脚下一左一右运起力来,而小船也随着她的小动作剧烈颠覆起来,眼见就要翻了。 
  韩若壁这才松了手,疑道:“难道雷小姐反悔了?” 
  雷霆翻掌拍向韩若壁,欲要逼他落水。 
  韩若壁单手作扣,一把就钳住了雷霆的手腕,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雷霆咬牙道:“我的船不载你这样的人!” 
  韩若壁哈哈笑道:“这么说,你是不愿瞧见我?” 
  雷霆气极败坏道:“我再也没想到,你就是个驴粪蛋儿——只表面儿光,亏我一心待你……” 
  韩若壁道:“好吧,挑开天窗说亮话,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还想不想跟我?” 
  雷霆头一昂,道:“我没本事推你下船,但有本事自己下船!”说着,纵身一跃,扎入一片粼粼波光之中。 
  韩若壁立在船上,直到见她游远了,才松了口气道:“躲着总比缠着强。” 
  他刚才的那些举动不过为让雷霆断了想念。 
  这目的,无疑已达到了。 
  他知道拒绝一个开始动情的女人有多难,尤其象雷霆这样执着的女人,拖泥带水的方法绝对不行,只会害人害已。只有快刀斩乱麻,才能事半功倍,纵是伤人伤心,也不过几天、半月就可复原,拖得越久,伤得越深,相应的,麻烦也越大。 
  他走到船头,执着撑篙,一边向前岸驶去,一边默然思考。 
  其实,他刚才的所做所为并非完全作戏,有些话,是真?是假?他自己也分不清。 
  有时候,韩若壁觉得自己正变得连自己也越来越看不清了。 
  也许,事实上,从没有人能真正看清过他。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黄芩。 
  韩若壁笑了,他想:这世上,若还有一个人能看清我,不该是韩若壁,而是黄芩。他之所以死死盯住我,严加防备,只是因为,他瞧出了我是什么样的人。而他能瞧出来,则是因为,本质上,他和我是一样的人。 
  韩若壁在心里自问: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会对相识不久,又同是男人的黄芩情有独钟?但黄苓又是不是我所认为的样子? 
  他叹了一声,口中道:“只有天知道。” 
  心中却道:“天能知道,总有一天,我也能知道。” 
  小舟靠岸,韩若壁纵身跃上大堤,身形很快地潜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17回:显山露水维斗魁星乍现,飞剑惊芒七载道行尽消 
   
  尽道隋亡为此河, 
  至今千里赖通波。 
  若无水殿龙舟事, 
  共禹论功不较多。 
  黄芩所乘的客船正行驶在这条承载了文人近千年骂名,却默默地、缓缓地,不断贯通着南北物资往来的大运河上。时值晌午,他走出船舱,驻足甲板,抬首望去,触眼所见的是,水面上船来船住,穿梭不绝,头顶上天清日朗,浩荡乾坤。 
  气象极好,黄芩的心情却很是阴郁。看行程,再过几天就要到京城了,但解决问题的途径不但没有因此浮出水面,反而随着想法的变多,而更加无所适从起来。可以预料的是,如无特别建树,他此番上京查案必然和前次邓大庆一样,得不到任何结果。 
  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查出林有贵的真实身份? 
  要用什么手段才能找到江紫台这个人? 
  关于这些,他脑中真是一团乱麻。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决定上京。 
  之所以能这样,是因为他坚信,任是最坚固的所在,也一定有隙可乘;任是最难解的迷团,也一定有根可寻。天下间没有绝对弄不清的事物,只不过有时,限于个人的能力,办不到而已。至于林有贵和江紫台的身份,可以肯定,答案就在京城,只看他有没有本事找出来。 
  先前在船舱里憋闷久了,黄芩为了让头脑清醒清醒,才出来吹了阵子河风,但仍是没能想出什么头绪来。转身,他又无奈地低头回到了船舱。 
  一船的乘客中有人闲聊,有人打盹,有人发呆,还有人由于晕船一直不敢吃东西,可仍在不停地干呕着。 
  过不多久,突然,大家都觉船身一沉,接着,好长时间没了响动,就仿佛停船靠岸了一般。 
  坐船的大多是赶市的商人、思乡的归客,都是算着时日上的船,哪能忍受得了行程无故被耽搁,所以部分性子急的已不约而同地挤上了甲板,涌向船头。黄芩也夹在这些人中,一起到了外头。 
  一个冲在前面的汉子对船工吆喝道:“好好的,怎么不走了?!莫不是想坐地起价?!” 
  船工中有一人摇头苦笑道:“老乡,瞧你这话说的,你看看周遭其他船,有哪一艘敢走的?” 
  黄芩退至甲板边缘,目光越过船舷,瞧见不但自己所乘的这艘船停在了一边,原本那些来来往往的各色船只,也都象被施了定身法一样,规规矩矩地停靠在了河道两侧。 
  几个头扎白麻布条之人也挤上船头,其中一人急道:“我们可是赶回去奔大丧的,一时半刻也耽误不得!” 
  另一名中年船工显是心情不太好,吊起眉眼,佯作长吁短叹道:“别说您是赶回去奔丧的,就是赶回去投胎,我们也无能为力。” 
  “怎么说话呢?!”那人听得气不打一处来,捋起袖子就想上前动粗。 
  幸亏他的同伴手快,给拦住了,但也斥责起那名说话带刺的船工道:“你这叫人话吗?不怪他火大!……” 
  那名船工一头恼火道:“你们以为我们愿意吗?耽误行程就是耽误买卖,只知道冲我们嚷嚷,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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