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春秋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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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快春秋I&II- 第8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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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芩接过,道:“只是什么?” 
  邓大庆小心试探道:“只是,我们一班兄弟查了好些日子了,也没有丁点儿头绪,还因此被大老爷劈头盖脸骂过几次。大老爷还说,要是再没个结果,就要我们吃板子……” 
  黄芩道:“这次林有贵一家的案子,是高邮十几年来未遇的大案,知州大人火气大涨,原也无可厚非。” 
  邓大庆心道:大老爷这火气里怕有一部分,是被先前宁王派来的人搅起来的。幸好现在赵元节等人基本走光了,否则说不定那板子,我们已经挨上了。 
  他又仔细寻思了一会儿,意味特别地说道:“大老爷也知道这案子难破,所以只是要个‘结果’而已。” 
  黄芩知他话里有话,直接道:“你想说什么,不必顾虑,直说便了。” 
  邓大庆叹了声,道:“这案子,我是觉得没什么指望了……”他偷瞧了黄芩一眼,连忙又增了几分气力道:“当然,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一切还得听总捕头的。如果总捕头说需要多调人手,继续追查此案,兄弟们定会毫不含糊,全力以赴地查下去。” 
  黄芩明白他是想将此案定性为‘无法侦破’,这样一来,案卷封存,大家便不必象没头的苍蝇一样,毫无目标地四处乱查,又无功受罚了,同时,徐知州要求的‘结果’也有了。 
  心底深处,黄芩根本不想将此案在公堂上了结,他要的是以血还血,以命偿命。目下,那伙人的头儿‘秋毫针’已自取灭亡,而另外三人,他相信,只要找得到人,就有把握让他们偿命。 
  此时,邓大庆的提议正合了黄芩的心意,于是当即道:“也好,既然查不下去,就不必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在此案上了。你的想法,我会向大人禀明的。” 
  邓大庆着实没料到,自己的提议会如此顺利地被采纳。他还记得那日在血案现场,对各种案子都很冷静的黄捕头,却流露出无以伦比的愤恨,说出定要个交待的样子……难道没过去多长日子,他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黄芩见他站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于是问道:“还有事?” 
  邓大庆回了神,笑道:“没了,没了,属下这就出去巡街。” 
  黄芩点头。 
  等处理完公事,黄芩也来到街头,顶着烈日巡起街来。 
  街上的人不多,这样的大热天,又是正午时分,除非身有急事,否则只要有可能不出门,大家多会躲在通风处、树萌下乘凉;而非出门不可的,则边走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副蔫巴模样。 
  这时,一个七、八岁大的女孩儿,穿着件小薄衫,顶着个丫丫头,左手拿着一大块红瓤滴水的西瓜,边吃着,边跑上来拦住他,仰头脆生生地说道:“黄捕头,有人让我给你捎个话。如果话捎到了,而你又答应了的话,除了今天的西瓜,明天还有七色的糖块给我吃。” 
  黄芩笑道:“什么话?” 
  女孩儿睁着圆圆的眼睛,又啃了一口西瓜,才道:“有个很好的叔叔今晚要去看月亮,可他说一个人看月亮无趣得紧,所以想找个有趣的人陪他一起看。” 
  她抬起空着的右手,指点着黄芩道:“他说,那个人就是你。” 
  黄芩想也没想,就知道她口中“很好的叔叔”是何人了。 
  能做出这种无聊事的人,除了韩若壁,还能有谁? 
  他皱眉心道:跟踪他的兄弟不是说他已经离开高邮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还想玩什么鬼花样? 
  女孩儿仔细看了他一阵,点了点头,古灵精怪地自语道:“你看上去明明无趣的很嘛……那个叔叔人长得虽然好看,可眼光真差。” 
  黄芩苦笑了一下。 
  女孩儿以手臂擦了擦嘴角的西瓜汁,得意道:“嗯,还是我要有趣得多。” 
  黄芩叹了声,只能随声附合道:“是极是极。” 
  女孩儿用力摇了摇头,令得头上的丫丫结活泼地动了动,嘱咐道:“你一定要去啊,不去我明天就没糖吃了!” 
  黄芩笑道:“可我该往哪里去呢?” 
  女孩儿轻拍了脑袋一下,“哎呀”了一声,道:“差点忘了,就在樊良湖西岸。他说,你只要去了,就一定不会后悔。”说完,又一边啃着手里的西瓜,一边往别处玩儿去了。 
  从扬州回来后,黄芩听手下捕快报告说韩若壁已经离开了高邮,还曾松过一口气,以为至此总算甩掉了这个扰人心神的大麻烦。却不想他又跑了回来,还神秘兮兮,莫名其妙地约自己看月亮。不管怎样,这人总是北斗会的‘天魁’,江湖上一等一的厉害角色,只要他一日还在高邮,就需要小心防范,别是又想在此地惹出什么事来。想了又想,黄芩决定晚间必须到樊良湖西岸走一遭。 
  河岸边,轻云袅袅,冰轮斜挂,繁星点灯,夜风拂面,虽然蚊虫众多,却也算纳凉避暑的好去处。但樊良湖的西岸常有水贼出没,是以再是风凉景好,也没什么人愿意来此消散白天的暑气。 
  渐浓的夜色中,黄芩正沿着河岸缓步而行。 
  然后,他驻足不前,因为看见了一张床。 
  “妙不可言”里的那张水床,正极不协调,而又四平八稳地摆在河岸边。 
  床上仰面朝天躺着一个人。 
  那人似乎正在专注地看月亮,看星星。 
  不仅如此,那人手里还拎着个酒袋,不时往口中倒上几口。一边倒,还一边吟上两句诸如“瑶台飞天镜,云端结海楼”一类咏颂月亮的诗句。 
  看来,他真是逍遥极了,也快活极了。 
  酒的味道浓烈无比,掺进风里,吹至黄芩的鼻尖。 
  醉死牛! 
  能喝得上醉死牛的人无疑就是韩若壁。 
  这一瞬,旁边树上栓着的一匹神骏白马轻嘶了一声,仿佛告诉他的主人,等的人来了。 
  见到黄芩,韩若壁立马扔了酒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跃将起来。 
  黄芩见他咧开嘴,露出牙,满脸单纯的开心模样,就好象小孩子遇见了熟悉的玩伴一般,不禁有些轻松,有些宽慰。 
  若非担心此人再生事端,必须探究一下,他绝不会来湖边见他。但见到了他,心里却是一暖。 
  可当黄芩的目光触及到韩若壁的目光时,又不由一阵怒火中烧。 
  韩若壁直愣愣地瞧着他的眼神里,一分单纯也没有,有的只是禁欲已久的饥渴男子,一下看到了久违的老情人时才有的贪婪和赤(吃)裸。 
  黄芩不禁剑眉紧锁,强压下火气,背过身去。 
  而韩若壁则兴奋地伸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黄芩的右肩,道:“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 
  “啊。”黄芩条件反射般转回身,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低吟。 
  他的右肩被秋毫针所伤,虽然已无大碍,但是冷不防地被人这么重拍了一下,还是颇为痛楚。 
  韩若壁突然一愣,即而坏笑道:“好家伙,原来你也会受伤?” 
  这一刻,他的眼神才恢复了常态。 
  黄芩只得无奈道:“我是人,怎能不会受伤?” 
  韩若壁耸了耸肩膀,道:“你若不说,别人怕以为你是铁打钢铸的。” 
  黄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人可不是街头的小混混,而是江湖上的暗器之王‘秋毫针’。他躲在一边无耻偷袭,谁能受得了。就算练到了武功天下第一,也吃不起脑后一闷棍啊。” 
  韩若壁呵呵笑道:“不过是个‘秋毫针’,什么时候成了暗器之王了?你不要弄错了,老一辈的暗器之王是‘八方风雨’,而新一代的暗器之王是‘一钱’的‘爆裂青钱’。秋毫针虽是‘三针’之首,但‘暗器之王’还轮不到他。” 
  黄芩“哼”了一声,道:“他不但有歹毒无比的秋毫针,还有一颗‘地动山摇’,我看,要比什么暗器之王还厉害。” 
  韩若壁吃了一惊,好像第一次认识黄芩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回,才道:“雷师季无用的地动山摇?据说,那可是比重阔海的‘风雷火炮’还厉害的玩意儿,居然也炸不死你?” 
  黄芩讪讪道:“说来真是运气。那日他在凉亭外暗算我,我中了两针,赶忙逃遁,他却紧追不舍。我逃到一个荒废的小屋处,自知再逃下去,难免被体内的秋毫针刺入心脏而死,便躲入屋中,摆下了几处机关,又挖了一个地洞,躲在里面一方面运功驱伤,一方面想诱他进来,结果了他。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扔进来一颗‘地动山摇’,把整个屋子连同我布下的机关都炸了个粉碎。万幸的是,我鬼使神差地藏在地洞里,这才躲过一劫。” 
  韩若壁听见,不禁呆了呆,而后突然笑道:“没想到你不但武功好,运气也好,哈哈。” 
  黄芩道:“此刻回想起来,还有几分心惊肉跳。” 
  “但‘秋毫针’还是被你所杀。”韩若壁双手鼓起掌来,道:“恭喜黄捕头如愿杀得‘秋毫针’!杀他的时候,可觉得过瘾?” 
  黄芩回道:“你去试试‘地动山摇’,就知道过不过瘾了。” 
  韩若壁又道:“我听说,黄捕头在扬州装过流氓,也不知象不象?” 
  黄芩没有应他。 
  他倒是自答道:“应该是象极了,否则怎么见得到余大海?” 
  黄芩见他没完没了,便道:“什么时候北斗会的魁首连这类小事也要关心了?” 
  韩若壁道:“小事?对我来说可不小。我交待过下面,凡是有关黄捕头的消息,一经探知,便要在第一时间通报我。” 
  黄芩哼了声,道:“得你如此看重,怕不是什么好事。” 
  韩若壁故作委屈之色,道:“你竟这样看我?亏我还把被你看重,当成了大大的好事,总想去烧柱高香,谢过神灵呢。太不公平了!” 
  黄芩苦笑道:“你一厢情愿,关我何事。” 
  转瞬,韩若壁面上流露出渴望的表情,道:“我实在想象不出号称杀了不少人,却从不做伤天害理之事的黄捕头,扮成流氓混混是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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