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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鸿将银子交给汤石,手摸着汤石头顶道:“要说梁羽这个打算也是两全其美的,不过他此去毕竟身边只有你。所以你必须处处事事听他的调遣,不可擅自作主张。在江湖上一定要遵守江湖的规矩,不可逞能充能耐梗,也不能意气用事。你要敢背地里胡作非为,小心吃不了兜着走,留神你的狗头。这趟外出圆满回来,我还有赏。你爹把你送到武馆是要你成材,现在倒是个抻练机会。你抓时间回家跟你爹交代一下,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你跟梁羽说,一路上晓行夜宿,别多管闲事惹麻烦。”
张鸿叮嘱汤石一番,汤石嘴里连连答应着将银子揣到怀中。他心里那个美呀,心想:人就得能说会道,我的武艺虽说差点,可我用口才来补啊。
汤石告辞张鸿师叔,乐得屁颠儿屁颠儿的,一溜小跑返回梁羽房中,见了梁羽也不说话,从怀里往外掏了几下,梁羽不禁愣住了。梁羽见汤石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弄来这么多银子,心里好纳闷儿。他哪里知道,汤石是借了他的名义从张鸿那里弄来的啊。这么说吧,人在社会上生活离开钱无论谁都寸步难行。之所以贪污犯、地痞流氓贪、偷钱财,为的是可以用偶尔非法贪偷抢,维持长时间不贪偷合法生活。任何人都不可能每天都在行窃耍赖非法中过日子。否则出门就被抓起来了。
梁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汤石,汤石不敢实话实说,便随口编排道:“这都是几年来我替*办事积攒下来的。”梁羽知道*是守备的儿子,平时确实出手大方,便没再多想。梁羽对汤石道:“我走是光明正大的,没瞒师傅,但如果我带你走,就不合适了。”汤石听罢微笑道:“这个您一百个放心,其实不去北京,我也正要请假回家呢。我爹昨天来信说身体欠佳,唤我回去照顾些日子。其实他就是想我了。回头我就跟师傅请假。”汤石心想:嘿,我为了玩儿一趟,是四处没实话。汤石眼珠转动道:“师哥,你带我只能说你是旗杆上的灯笼——高明。再说师弟我不白给,不是那马勺上的苍蝇——混饭吃的。也不是聋子的耳朵——配头。咱们说走就走,我马上回去收拾东西,别跟老娘们儿似的瞻前顾后的。”您瞧,他比梁羽还急呢。
梁羽听他如此说,心想也是,于是将所带物品稍微整理整理放在包袱皮里,打了个活扣,斜挎在肩上,又将自己的兵刃,十二节犀牛脊软鞭缠在腰中,对汤石说:“你回去收拾一下,别黏黏糊糊磨蹭,咱俩在北城门洞儿聚齐儿。”汤石一蹦老高,说:“好了,不过咱别冷锅贴饼子——蔫溜啊。怎么也得跟师傅打个招呼啊。”此时刚要闪身出屋门的梁羽听他这么一说,但马上又折了回来。汤石知道他要留纸条,于是便一溜烟跑回去准备去了。梁羽到炕边墙侧放油灯处,将砚台和笔拿到桌子上,弄点水用毛笔在砚台上胡乱掭掭,又从炕边抽出一张纸,略思考了一下写道:
师傅大人
恕徒儿不孝,不再当面辞别。我今去北京代您去会仇人。请您多保重。
徒弟 梁羽上
梁羽写完将信叠好,出了屋门,大大方方从武馆正门而出。经过大门口时和老丁打了个招呼。老丁问:“少侠,有公干?”梁羽笑道;“对,出去办点事”。说着把信递到老丁手中说:“麻烦你将这个纸条交给我师傅。”说完走出了武馆大门。
却说梁羽和汤石二人在济南城北门会合后,沿着大道朝北京而来。一路上兄弟二人晓行夜宿。这里我们暂且不表。返回头再说王达。
王达见师傅海宽处处偏向着自己说话,还说在今年的秋天南拳北腿英雄会上要表彰自己,心里自然又意外又高兴。不过师傅越是对他好,他心里越不是滋味。您可能问,对他好,他怎么心里反倒不是滋味呢?道理很简单,王达确实惩治了日本浪人木村、山野一伙。可您别忘了,也因此和这伙人结下了仇。现在木村一伙已经去了北京正准备给大顺堂武馆栽赃,如果栽赃成功,大顺堂所有的人将被牵连进去。须知偷盗皇家宝物犯的是株连九族的罪过。所以我们上文交代过,王达从锦如口中听到栽赃阴谋后,不亚于五雷轰顶。他不知怎样去和师傅说。他也不敢和师傅说。正当他一筹莫展时梁羽找上门和他理论起来。
简短截说。当王达和梁羽来到张鸿找到师傅海宽,海宽师傅将梁羽呵斥一顿,梁羽最后哭着说要离开武馆时,王达是既恨自己又恨梁羽。恨梁羽污蔑自己不惜下死手;恨自己给师傅带来灾难。此时他心中火烧火燎一般,恨不得马上找到木村、山野,阻止阴谋的发展。及至从张鸿屋里出来后,他立马朝孙德的小店走来。
孙德这个小店王达早就知道,但从没进去过。听锦如说木村一伙前天还住在这里。王达顺着胡同走来,盘算着怎样收拾这伙人,怎样阻止他们的阴谋。眼看快到了,他犯起难来。“如果,不,木村绝对不会承认栽赃的阴谋啊!在没有任何理由情况下自己怎么下手呢?总不能灭口杀人啊。”王达想着进了孙德小店。
孙德的老婆这两天正在为孙德失踪发愁,小店也关张了。看到王达来问有没有日本人住过。孙德老婆无精打采的说:“有过,前天一大早就走了。”王达一听就是一愣,暗想:“麻烦大了。怎么办?看来木村们已经去北京了,现在正在途中。哎呀,这可怎么办呢?”王达心事重重的往回武馆的路上走着。忽然觉得肩上被什么刺了一下,他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原来只顾低头想事,没留意道旁的酸枣棵子伸出的条钩住了肩头衣衫,但听呲喇一声,肩头上扯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王达抬手摸了一下肩头,还有些疼,他心里这个晦气。不过这一疼却使他眼前一亮从沉思中跳了出来。
“对,我何不去教堂,仔细向锦如问问木村一伙阴谋具体实施的内容?”这么说吧,由于锦如早晨来时王达只顾听结果,有些细节就没注意听,现在要找到木村们,就必须根据孙德讲述的内容,找到有关线索,顺藤摸瓜才能寻到。也是情况紧急把他逼到了不来教堂就没辙的地步,不然,他决不会来这个是非地的。
王达无奈,迈动脚步向教堂而来。王达脚力快,不一会已经来到教堂门前。他刚要往里面走,忽听到一个非常熟悉的年轻女人说话声音从门里飘出来。
“锦如姐姐你回去吧,哪天我再来。”王达听出来,从里面传出的说话声不是别人,乃是海霞。
“我的娘,她到这里干什么来了?噢,她和梁羽要好,一定是听了梁羽的话,到这里调查我和锦如的事来了。”王达心中当时就是轰的一下。他急忙闪身紧蹿两步,唰的转到大门旁一棵大树后面。不一会,看到锦如送海霞走出了教堂大门,二人又客气了几句,海霞便急匆匆走了。王达目送走霞背影,后怕地摸摸脑勺,他后怕自己来这里幸亏没被海霞看见。有道是,作了亏心事就怕鬼叫门。王达和锦如有来往的事生怕被人知道,刚才梁羽在师傅面前的揭发,他庆幸师傅没信。现在突然见到海霞和锦如接触,他慌了,他知道海霞知道了,梁羽、师傅,乃至张鸿师叔、师弟们一 定都会知道的。他不知道他与锦如的事,其实海宽师傅已经知道了。
我们说过,海霞通过与锦如接触不但了解了他们之间的情况,而且还和锦如成为了朋友呢。
那么海霞今天到这里干什么来了?是不是真如王达想的呢?当然不是。原来锦如自打受到日本浪人欺负后,觉得自己实在太弱了,关键时刻连自我保护的能力都没有。等见到海霞,她得知海霞有一身好功夫,便请求海霞抽空来教堂教她一招半式的防身术。海霞知道锦如是好人,遂征得父亲同意,有空便来教堂教锦如。他的教父达利德也很支持。海霞今天早上,上街买东西恰从此过,顺便进来,教教锦如。
那么海霞真如王达说的和梁羽好吗?不错,这确是实情。海霞见到锦如,知道了她的身世,故产生了怜悯之心。锦如看海霞真心相待,遂也把她当成亲姐妹一般。
王达见海霞已经走远,遂从大树后转出来,快步来到教堂门口,刚要迈步进门,忽然见胡同口来了几个妇女,看情况也是来教堂的。他犹豫工夫那几个妇女已经到了教堂门口。王达装作没事的样子回身蹲在大树下,等了不到一顿饭工夫,见锦如送那几个妇女出来了,王达忙向前几步。锦如此时也看见了王达,二人四目相对,锦如先是一愣,紧接着问:“王大哥,你有事吗?进来说。”王达看看四周没人,急忙随锦如进了教堂大门。
书说简短,王达又听锦如将孙德祷告时说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王达将每个细节都问了个仔细。此时王达才真正平心静气的看清锦如,她原来那样楚楚动人,那样温柔娇媚。锦如呢,通过几次与王达打交道,逐渐感觉到王达是那样的稳重忠厚,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锦如把王达送出大门,直看到王达的背影拐过胡同口看不见了,才扭转身登上台阶,可就在此时,她感觉到从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忙回头看时,来人已经到了她的身边。原来是王达又转回来了。锦如忙问:“王大哥,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王达紧皱眉头,手摆了一下,示意她进到教堂里面再说。
二人来到大门里面,王达低声道:“我刚才去孙德小店时并没见到孙德,他老婆说他不知去向了,那伙日本浪人昨天一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