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佛恩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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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佛恩仇记- 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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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说锦如、达利德,这天天一擦黑就关闭了大门。吃过晚饭,祷告罢,心情惶惶的盼着王达了。咱们要说清的是,那个时代济南还没有电灯,入夜后,四周是一片漆黑,如果没有月亮,伸手不见十指,那是一点也不夸张。您看过戏曲“三岔口”便会知道,那是黑得对面快挨在一处了都看不见的。

  黛蓝的天空下,一弯月牙高悬在大门口大槐树的树梢上,大槐树的枝叶从墙外深深的伸到院内。四围静悄悄的。教堂并不大,除了一面有邻居屋宇相隔,其它三面是围墙,围墙也并不多高。因为围墙防范的是贼人,贼人来访是不会走大门的。他是看哪里隐秘、好进就选择哪儿。所以防备起来很难。再者,他什么时候来也会选择你最容易大意的时候。这些,王达早就听师傅说过。

  王达在入夜不久的戌时便来到教堂门前。武馆与教堂只隔几条街,并不远。王达先围者教堂的院子转了一圈,看看哪里墙旁有树木,哪里是墙角,哪里隐秘,因为这些地方都是贼人可能选择的“门户”。王达心里有了数,遂悄悄来到大门口,耸身一蹿胳膊挎上了墙头,往里面看看,身子向上一飘,早轻轻毫无声息的落在了院内围墙下。

  王达又轻轻击了三下掌,这是他与锦如事前约好的暗号。瞬间只听左侧西厢房门稍微响动了一下,锦如走了出来。王达迎了上去,锦如一下握住了王达的手。这可是王达又没有预料到的。王达觉得锦如的手柔软细腻但却冰凉,似乎还有些颤抖。他知道这是锦如过于害怕紧张,忙道;“有我呢,别害怕。再说坏人也不见得今晚来。”安慰了锦如几句,王达小声问:“你义父呢?”锦如用手指指教堂,轻声在王达耳边道:“我让他把门关好,告诉他甭管外面有什么动静千万不要出来。”王达悄声道:“你还回你的屋中,也是甭管外面如何,你千万不能出来。”说着就想争开锦如的手。锦如发觉王达的手在动,知道他的意思,于是慢慢松开攥着王达的手,转回身道:“你就这么讨厌我?”王达忙说;“不,不是……”他还真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但他分明感到锦如希望把关系拉进的,于是他再也压抑不住对锦如喜爱情感,伸开臂膀将锦如搂抱住,锦如就势依偎在王达怀中。

  此时一弯月牙的影子从大槐树缝隙中透过,淡淡的月色拂在他们的脸上,四周静悄悄的,他们彼此可以清楚的感到对方心脏的跳动和呼吸的声音。正当二人沉浸在初恋的感觉中时,忽然,一个冰凉的东西掉在锦如热辣辣的脸上,锦如吓得不禁一抖,险些叫出声来。王达忙松开搂抱锦如的胳膊,锦如在脸上划拉一下,才知道是槐树上的虫子“吊死鬼”,不禁扑哧笑道:“我回屋去了啊。”遂转身轻盈的回到西厢房中。

  院子里的王达似乎从梦中醒来一般,想到刚才的情景,忽又想到来的目的,他不禁打了个冷战,不由他不后怕!而且越想越怕,头上、浑身的汗可就止不住了,和水洗了一般。

  王达为何害怕?您要知道那个年代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你说你们俩都是自愿的,是自由的恋爱,谁信?再说你王达半夜里跳入教堂,把一个年轻姑娘搂抱在怀。这要是被人知道,尤其被绿林人知道了,你就是淫贼,官府也得抓你!那时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你王达十几年的功夫就屁都不是了。而且也把锦如推进了*的火坑,有那道学绅士一愤怒,就得给你来个群众专政插牌子游街的。

  王达赶紧用袖口擦擦脸上脖子上的汗水,蹑足来在大门边墙角下,盘腿坐在锦如事前放在这里的蒲团上,闭目合睛,深吸慢呼,单等木村们来杀回马枪了。王达这时虽然没睁眼睛,但耳朵却可听出老远,用夸张的话说,连身边蚂蚁打架的声音都听得见。这么说吧,一连五天,平安无事。每天王达都是按时来,天快亮回到武馆。不过他再没敢和锦如亲近。当见到锦如,看到她那如花似玉的摸样,温柔动人的体态时,他就想想可怕的后果,遂冷冰冰相对,弄得锦如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敢问他。

  王达估摸这伙人可能不会来了,于是打算和达利德和锦如说说,以后夜里不再来教堂。这天,王达天快亮时正往武馆走,忽见从一条胡同溜出一个人,此人一身夜行衣,肩上斜背一个包袱。王达知道这条胡同是升平胡同,住着几个作买卖的大户。王达估计此人是趁下半夜主人熟睡来偷盗的,现在得手了。因为天尚黑王达无法看清,于是打算靠近些。便在后面跟定不放,此人似有察觉,动作加快,过大街穿小巷脚步如飞。王达怕再追下去,天一亮回武馆就被人知道了,于是便停住,反身朝武馆走去。可就在此时,王达发现在刚才那个人跑过的路边扔着一个用鸽子尾翎剪成箭头的标记。王达弯身随手一抄,放在眼前不看则已,一看是大吃一惊。只见箭尾翎上,隐约用红漆画着一个桥。

  看官,什么叫标记呢?标记是江湖上盗贼作案后留下的记号。目的是彰显自己的名字,显示自己行不更名,作不改姓。王达为什么看后大吃一惊呢?您想,羽毛上画座桥梁,不是隐约表示此人叫梁羽吗?

  王达拿着羽毛标记,梁羽的模样不由在眼前晃动,心里止不住一阵难过。他想:师兄啊师兄,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要饭也不该作贼呀!你这才离开武馆几天啊,怎么就堕落到了这个地步。你过去是个不错的武林人呀,人前人后那也是人五儿人六儿的。难道真应了那句“真金就怕火炼”的话?你刚缺钱就干上偷盗的买卖了?师傅啊,您要知道您的大徒弟堕落到这个地步,您不得后悔死!王达想着,看看快到武馆了,于是将羽毛标记放进怀里,翻过大墙回到房中。

  王达抓紧时间睡了不到一个时辰,早晨随大家一同起来作早课。您要问,王达夜里在教堂打坐一宿,早晨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他不困吗?他身体支撑得了吗?这您就外行了。习武者以及僧人许多时候就是以打坐休息的,打坐比躺下睡觉得到的休息并不差,在某种程度上还要胜过睡觉呢。王达作完晨课,又帮师傅辅导师弟操练了一会,大家便一同来到伙房吃饭。边吃饭王达边与师弟聊天,他把*叫过来小声道:“*,你近来学的练给你爹看没有?”

  “还没来得及呢?我爹最近忙,没心情看我练。”*手托馒头咬了一口,又喝了口粥,含含糊糊道。

  “你爹心情不好?是不是缺钱花要把你卖了啊。”王达笑着,把一块大淹萝卜扔到*粥碗里,拿*开心道。

  “不是,听他跟我娘唠叨,说最近咱们济南府一些大户净是失窃的,告到府衙门,捕快瞎忙乎半天也逮不着。知府大人不高兴,我爹说知府的脸子比猴屁股都难看,可没办法,难看也得看。”*说。

  “难道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比如贼人没留下什么标记兀的?”王达问。他想官府捕快肯定得到了羽毛标记,并根据此羽毛标记知道了究竟是谁干的。

  “听说得到了什么标记,但不知是什么意思。”*道。

  这么说吧,王达是打算从*那里了解官府对于这个羽毛标记的破译结果。他感觉单从*这里了解不够。王达琢磨了一个上午,他盘算着,和师傅去北京的日子没多少日子了,这个问题必须赶快弄清。对,必须告诉师傅。不过,我和梁羽正在闹矛盾,师傅会不会多心呢?想到这里他犹豫了半天,觉得还是先和张鸿师叔去说,让师叔拿主意。于是王达来到东跨院见到张鸿师叔把来意道出。张鸿一听和梁羽有关,且是这么恶劣的事,当时就翻了。他拿着王达交给他的羽毛标记仔细看着,他想:梁羽啊梁羽,你小子胆子可真不小,要说你并不缺钱,我让汤石给你的银子可不少啊。有道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小子是活腻歪了,看我不告诉你师傅去。想到这里,他把大腿一拍道:“走,这件事可不能瞒着我师哥,他小子要是犯了案大伙跟着吃挂落。”说着气呼呼的站起身推开门到西跨院来见海宽。

  这天海宽估摸着快去北京赴约了,正在琢磨着用什么着数可以巧妙制服对方。他虽然尚不知对方是谁,但毕竟和来人打过照面,见识过对方的身手。他知道对方功夫不一般,就说在桃林中吧,当时自己就在他身后追赶,看见了那游龙一样矫健的身形。当他抽剑在手左突右进婉转迂回时,那劲力,那敏捷,那速度,那脆快而不失柔韧,那灵敏而不失稚拙的功力是自己没有见到过的。如果自己不拿出十成的功夫,不把压箱底的绝妙招数使出,不用说取胜,恐怕性命都难保。海宽是个城府深的人,但凡能够自己承当的事,他就尽量自己扛。为了有十成的把握,他清静下来就在脑子里过过那个人的动作,从中寻找着如何进攻,如何防守,如何使诓招应付乃至取胜的办法。

  其实,武术并非单纯体力运动,尤其比武,比的主要是智慧。有道是,一力降十会,是说凭力气大可以制服对方巧妙招数;但武术的精神毕竟在于一巧破千斤。也就是练习武术的最高境界,是用头脑支配招数,招数好比棋子,胜负取决充分展现智慧的人。

  闲话打住,且说张鸿带着王达来到海宽房中,海宽连忙让座。张鸿坐下后,王达垂手站在海宽身后侧。海宽道:“王达给你师叔倒碗茶。”王达倒水的工夫,张鸿道;“师哥,我可不是来给您舔睹来了。有这么件事……”海宽忙说:“咱们兄弟不留隔夜话,什么事说得上是给我添睹啊,我的心眼不至于那样小吧。有什么别留着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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