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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达知道梁羽如今是老鹰抓兔子,入了死扣了,让事给绕住了。不拿出他信服的人,他是很难回心转意的。
王达带着汤石回到闪德的茶庄时已经接近午时,闪德见王达又带回来一个刚想问是谁。王达赶快对汤石说:“快叫闪师叔。”汤石是个见机行事的人,一看闪德那气派马上和颜悦色的又是行礼又是叫叔。
王达把上午的经过向闪德诉说了一遍。之后他把汤石借故支出去,将自己与梁羽的误解详细的告诉给闪德。最后王达有些自责的说:“说实在的,也有我自己的原因,如果我办得漂亮,就不会给师傅出了这么个难题,也不会惹起梁羽的误会。我是一步走错步步走错。下面不能再错下去了。闪师叔,一切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跟您叨咕清了,下面我靠您了,您给我划个道吧。现在的情况是,梁羽找是找到了,可他跟我是死碴。我们俩现在是豆腐渣包包子——捏不到一块儿。我想必须赶快找个能说服他的人。您说呢?”
闪德根据王达说的情况,左思右想了半天说:“大敌当前最怕内乱,咱得捋顺乱麻。有道是,盐从哪儿咸,醋从哪儿酸。先弄清梁羽误解你什么?再考虑谁能替你化解,梁羽吃不吃这个人的化解。其次,你救了梁羽的爹和妹子,必须让他知道,谁来说给他听。这两个问题解决了,不用你找他,他会追着你。”您瞧,还真是二人下棋旁观者清。闪德一下就将乱麻捋出了头绪。
“这个?”王达脑子里开始过这两个问题的最佳人选。很快他觉得梁羽和海霞关系不错,无论他们俩有没有相好的关系,海霞求梁羽与王达合作是为了帮海霞的爹,冲这点梁羽也得给海霞面子。否则梁羽太不尽人情了。连他自己都无法和自己的良心交代。再有可以让梁欣来说,证明王达救梁羽爹和妹子的事,这是最有说服力的。
王达把自己的考虑和闪德一说,闪德对王达道:“说与说不同,说服不是乞求。对梁羽这样较劲的人,必须采取以毒攻毒针锋相对的办法。在说时,指责要多于说理,让他感到自己太过分了才行。”王达听闪德这么讲,顿开茅塞。闪德道:“事不宜迟,赶快给你师傅、海霞、梁欣分别写封信。每封信谈不同的突出点。给海大侠的突出说梁羽不肯与你合作,依然在误解圈中出不来;给海霞的信突出说梁羽听她的;给梁欣的突出说梁羽不相信相救之事。”闪德说罢又说:“别耽误工夫了,我当仁不让了。”遂拉开抽屉拿出信纸,从桌子笔架上提笔在手,打开墨盒掭了掭笔锋,刷刷点点,模仿着王达的口气,不一会三封书信写就。这真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王达是千恩万谢,师叔师叔弯腰打恭叫声不迭。
叫谁来送新呢?王达琢磨起来。闪德道:“广安门每日都有去山东、河北的马车,又快又稳,而且专应来回脚。让那个汤石跑一趟。明天一早上路,直奔临清。如果不耽搁,四五天足可以打来回了。”
王达把汤石叫来,把派他去临清送信和接海霞、梁欣的事交代了一番。汤石听说让自己当信使,高兴得什么似的。他知道来财的时机送上门了。于是拍着小胸脯表示:“师哥您这么信得过小弟我就对了,我这个人就是会张罗善交际,外搭上随和又坚持原则。您把事交给我,您就听好吧,别的我不敢打保票说大话,要说师姐海霞跟别人我不知道啊,反正跟我这么多年,还没有驳过我面子呢。咱主要不是就让师姐、梁欣姐来趟嘛,当然,您写信了更好,即便是没写,单凭口信,我也绝对让您交代的点水不漏的送到他们耳朵里去,没半个字的糟头。……”汤石也不知跟谁学的那么能煽乎。
王达弹了他脑壳一指,把他的话打断了,说:“别瞎白和了。你说你带什么口信?”汤石捂着脑袋眨眨眼道:“我带,我带什么口信啊?我就说梁师兄犯葛,王师兄怕到时候和尚误了做,媳妇误了娶,结果把请人和接待事情两下都耽误了。对吧?”王达点头道:“还算对。告诉你,我不管你怎么去说,四天后我在北京要看见人,这是一;再有,一路上要注意安全,不能没是没非的掉腰子,吊儿郎当的,从头儿到了要照顾好两位师姐。如果我从他们嘴里听到你的一点不是,后果你自己考虑,这是二。好了,明天一早我送你到广安门,包辆马车,来回脚。一路上歇息住宿,具体的事你和车把式再商量着办。”王达叮嘱着,因为他生怕节外生枝。王达说完,忽见汤石把肚子捂住,双眉紧缩,口中道:“疼死我了,接着哎呦呼呦蹲在了地上。
正是:事情瞬息多变幻,真真假假似戏台。要知汤石到底吃错了还是中毒了,请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章 盘道婉转劝梁羽 少侠窘迫吓群贼
第二十章 盘道婉转劝梁羽 少侠窘迫吓群贼
却说汤石听罢师哥的叮嘱,他的小心眼里闹开了。心想,这趟差事是伺候人的事,虽说由我操持,但我可一点好处都落不着。不行,我得弄点钱。于是他装起肚子疼来。刚开始,王达也以为他是真病了。俗话说嘛,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得病的呢?可王达认真看汤石时,发觉他的表情有些过分,猜他一定在装病,目的是什么呢?不想去?不会。要是那样他刚才一再表示能干干嘛呢?“噢……,”肯定是想要点零花钱。王达悟出了汤石心中所想,知道对于师弟得打一巴掌揉三揉,是时候多少也得给点糖头叼着。于是道:“你先别肚子疼,等我给完你钱后你再肚子疼。”说着从怀里掏出几两散碎银子递给汤石,汤石看自己的小算盘得手了,遂接银子在手,扑哧笑出了声,站起身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王达送汤石到了广安门,雇了辆来回脚的马车,价钱挺合适。车把势是个中年人,人精神挺能说,但说话却也靠谱,答应管保不颠不晃舒适安全。汤石去临清接海霞和梁欣暂说到这里,我们再说梁羽。
梁羽见王达来找自己传达师傅的意思,知道师傅并没有忘记自己,心里多少平衡了许多。但他依然对王达有成见,不肯与王达合作。不过他也多少有些担心,怕耽误了师傅请人的事。前文不是说了,梁羽要自己去单打独斗是非人吗?这不错,但是他的心里毕竟没有多少底。所以想毕竟是想,决心毕竟是决心。
人就是这样,冷静时和冲动时的想法都是决然两样的。梁羽现在冷静下来,觉得师傅那么大的能为尚且小心对待,其中一定有原由。如果自己能替师傅的话,师傅何必不但自己出马而且还请人呢?想必来人不白给。王达告戒自己,别擅自和那个叫什么穿筠大侠龚节龚霹雳的交手,也使他心里多少有了些警惕。
离开王达后,梁羽在前门西侧弓字胡同一个小店里住下。第二天他刚吃完早点,正在房中琢磨招法,店家推开门告诉他外面有两个人来找。梁羽纳闷啊,因为他在这里没有朋友,能是什么人呢?店家说:“您同意见,我就让他们进来了?”梁羽点点头示意请进来。
不大会,门开了,梁羽见是个中年人,并非两个人。进来的人向梁羽抱拳道:“少侠请谅我唐突了。你也不必问我是谁,我也不必问你来北京干什么。我来就是想和少侠盘盘道。”
那位问了:什么叫盘道?盘道就是口头比试。文人彼此谈论学问,武人相互谈论招法。不必实际书写、交手,能耐大小、功力深浅、学识多寡就可见出高低。
梁羽赶忙请来人坐下,随手倒了碗茶。来人坐在上首椅子上,将茶碗用手掌平托起,随即在胸前将托茶碗的手飞快的平行转动,接着再将手腕打着花的翻滚了半天,然后突然恢复原状,喝了口茶水道:“水太热,翻腾一下凉得快点。”就这一招梁羽都看愣了,人家自始至终手是平托茶碗,碗不但掉不下来,满满的一碗一滴不洒,这就说明人家手上的功夫太深了。在你面前展示这一手,是告诉你,比武打斗时他只要粘上你,你就甭想脱开。
还跟人家盘什么道啊!梁羽一愣的工夫,来人将手伸向青衫斜挎兜内,掏出两个核桃在手中揉。口中道:“今天天气不错,我来的路上小风吹面很是舒服。”梁羽见那铁皮核桃已经被揉的红润光滑非常好看,便赞扬道:“好一对核桃!真漂亮。”来人道:“你看,这是一对狮子头,比鸡心、官帽儿有玩味。这一对少说值个三四十两的,少侠客若喜欢,鄙人可以割爱,不过必须从我手中拿去才行。”说着将手平托一只核桃伸到梁羽面前。梁羽伸手去拿,眼看手指沾到核桃了,来人微微向下一颤手,梁羽没碰到核桃,梁羽猛的抓去,来人的手向左闪,但他的手决不远离梁羽的手,只是在几乎擦着梁羽手的上下左右地方移动,任梁羽或快或慢或突然,就是碰不到核桃。这下梁羽彻底折服了。他知道,如果和这样的人交手,自己连人家身都近不了,自己差得太远了。这就叫艺压当行人,梁羽立即明白了自己的分量。而来人的目的正在于此。
来人收回手笑道:“你看,这就得让你干谗不到嘴,要是能被人轻易拿去,我不就赔了吗?啊?笑话,笑话。”梁羽道:“先生的功夫真是了得。让我大开了眼界。佩服佩服。”来人道:“武功武功,需要工夫,一锹岂能撅一口井?我要和穿筠大侠龚节龚霹雳比起来还差得远呢。惭愧惭愧。”梁羽道:“您认识穿筠大侠龚霹雳?”来人收回核桃拱手道:“只是闻名而已。”来人随即将话锋一转道:“我记得孔夫子说过一句话,想转送少侠客。”梁羽赶忙说:“请讲,请讲。”来人一板一眼地道:“孔夫子说:‘过而不改,是谓过矣。’请少侠仔细琢磨琢磨其中的道理。”说着站起身,抱拳告辞。梁羽把他送到客店街门口,来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