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佛恩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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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佛恩仇记-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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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宽带者章涛向运河钞关走来。顾名思义,运河钞关是对来往船只征收税的衙门,掌管税收的主事是个肥差。钞关主事的上司是临清知州,知州的上司是山东巡抚。那个年代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那么底下的官吏任免也存在这个问题。去年山东的巡抚更换了,于是临清的知州被巡抚换成了他的人。临清的新任知州自然就将下面的官吏换成了自己的人。当然所谓自己的人并非是他的三亲六故,而是有资质的与他相好的同僚好友。一般换人时就要找毛病,所谓要鸡蛋里挑骨头。

  临清运河钞关主事沙秘为官清廉,在任期间从没利用过职权安排自己亲友子女,也没有加税虚报一类的劣行,更没有怠惰和玩忽职守的行为。至于收受贿赂安排个肥缺,更是从未有过。有的人当这个主事三年,你再让他连任他都不敢干了。原因是三年贪的太多了,多的连他自己都害怕了。他怕一旦事发非得落个万刀剐的下场。可沙秘任职没到三年,关税收得不少,但他自己却依然是两袖清风。所以周围的好人都敬他,坏人都恨他。

  新山东巡抚赵一知道运河钞关主事是个肥缺,于是决定换成自己的人。他把师爷叫来策划这件事。师爷说:“换人总得有个理由,尤其像沙秘这样的清官,口碑太好,你换他若没有口实,大人自己就臭了。嚷嚷出去甚至可以威胁到您的前程。所以必须谨慎对待,要找一个好理由。”赵一也明白这一点,可他知道,耽误一天就损失不少钱啊。他对师爷说:“你说的我全明白,但必须马上换,这是硬道理。主意你出。你师爷要是连这个问题都被难倒的话,你干脆回家抱孩子去吧。”

  师爷无奈,可确实又找不到沙秘的毛病。回家去就犯了偏头疼的病,哎呀呼呀的耷拉着脸。他媳妇解恨说:“你呀,白活。你到外面寻花问柳泡妓院时怎么脑袋不疼?我说了你几句不中听的,你就反唇相讥,说我皮肤不够细,脸不够白,眼睛不够柔媚,鼻子不够高,嘴巴不够小,手指不够纤细,金莲不够尺寸,头发不够黑润,身条不够苗条,腰儿不够细溜。你高兴时到处去浪张,让驴的锒铛把你的脸抽了,就跑回家装什么头疼!你再提起精神冲着我鸡蛋挑骨头啊!挑啊,挑骨头啊!”

  “哎呦,我的宝贝儿!你太美了。”师爷一把将从妓院买来的,尚**的媳妇搂在了怀里。他媳妇不知他怎么了,以为师爷说的是反话,把自己搂过来是气极了,要抽自己。于是连忙改嘴说:“我刚才是胡吣呢,我刚才是胡吣呢。”师爷摇头晃脑的说:“对,我给他来个鸡蛋里挑骨头!”于是连忙拿起笔来罗列了沙秘的八条罪状。

  正是:师爷一支绝妙笔,能将清官变恶吏。这一来,有分教,要知师爷给沙秘编织了哪些莫须有的罪状,请看下回分解。 。 想看书来

第三十五章   吓地痞襄助清吏   见拳谱思想故人
却说师爷的老婆说师爷对自己的相貌是鸡蛋里挑骨头,师爷由此悟出,自己何不对沙秘也采取如此的无中生有的编排手段。于是立即罗织了沙秘的八条罪名。

  1、 任职期间为朝廷征税未曾竭思殚虑。2、与其他衙属间缺少“克己复礼为仁”和“非

  礼勿听”,的默契。3、对待下属苛刻严厉,没有孔夫子的“温而厉,威而不猛,恭而安”的清官风度。4、误解圣人的“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未曾为本衙属谋适当的福利。5、追求“述而不作”的清官效应,没有建树。6、税收执法时缺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儒家爱民情怀。7、傲上排下,缺少“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的儒家子弟风度。8、作风偏激,经常“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违背了“既欲其生,又欲其死是惑也”的古训。

  第二天一大早师爷就跑到巡抚衙门,见了巡抚赵一喜形于色的说:“大人,昨天我回到家里,仔细想了想,觉得并不是沙秘没有过失,而是大人您过于仁慈善良,这样一来我们就放走了一条吞舟之鱼。实在是上对不起朝廷,下对不起黎庶。我现在拟了沙秘的八条罪状,请大人过目。”说着将所写罪状递给赵一。

  赵一接过,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又看,反反复复逐字逐句推敲了半个时辰。最后连一个字都没动。赵一点着头说:“你说得对,本官我太仁慈善良。可如此一来国家岂不蒙受损失?明天让府衙上下都过过目,省得被他们嚼舌头根子,说本官空穴来风无中生有。”其实赵一心想:“这小子真会鸡蛋里挑骨头的,如此,世界上还有好人吗?”为了慎重,赵一和师爷商定采取让沙秘自己免官的办法。这样假如上司追查下来,自己也没什么责任,因为是你自己把自己免了的啊?您看赃官多狡诈啊!他们的聪明都用到这里了。

  本来沙秘对当官本无所谓,但是对于用无中生有罗织罪名的手段逼他自免,他实难接受。

  “简直是狗戴嚼子,简直是狗戴嚼子!”他看着给他罗织罪名的胡勒公文,气得鼓鼓的。但气归气,现实摆在那里,就是上司冠冕堂皇的把自己的官撤了,自己还没法辩白。

  看官,师爷所列的八条罪状,您可以放在任何清官廉吏身上,它永远不存在恰当不恰当的问题,而是它看似罪状,其实是很摸棱的,说大就大,说小就小,谁都存在的缺点。

  海宽和沙秘是很好的朋友,但对最近发生的事并不知道。当他来到钞关旁边沙秘的住处外,却看到大门前站立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海宽一看心中暗想,沙秘主事可从来不和这类人来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时门前的人见海宽来,忙溜走了。海宽更纳闷了,他忙走到门前,大门开着,隔着门看到里面的沙秘正在和一个使唤人说话。

  沙秘此时也看到了门外的海宽,沙秘拱手道:“海宽兄。”说着要出门迎接。海宽紧走几步跨入大门拱手道:“沙主事别来无恙乎?”沙秘拉着海宽的手道:“屋里坐,屋里坐。贵客临门呀。”

  沙秘把海宽和章涛请进屋中,分宾主坐定后,章涛立在海宽身后,沙秘命仆人沏了茶。仆人退下后,沙秘长叹了一声。海宽见他精神如此颓败,便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令沙兄如此叹息?”沙秘拍了下大腿道:“一言难尽啊!”于是便将上司如何编织罪名,及逼自己辞官之事讲了一遍。

  海宽说:“我刚才在门外看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那是怎么回事?”

  沙秘唉了一声道:“还说呢,上司见我不理他们的那一套,不知从哪弄来了一些人渣,天天到我门口嚷嚷着,说:‘为什么多收他们的税,多收的税银是不是让你贪污了。’衙属里有的人也被他们挑动起,说:‘你知趣赶快辞官,下场还好些,否则……’我看不辞是不成了。”

  “噢,是这么回事!请问沙兄,你贪了多少?”海宽看着沙秘的眼睛问。

  “老兄,上有青天,下有后土,我敢说除了俸银,沙某没多拿过额外一文钱。”沙秘信誓旦旦的说。

  “好,你在位不到三年,征收的税银比上两届如何?”海宽又问。

  “比上两届多,但每笔都有记录,并未有过多摊派的现象。”沙秘肯定的回答。

  “你在运河钞关安排了多少亲戚?”海款问。

  “可以随便调查,如果有一个,甘愿受罚。”沙秘道。

  “妥了!你好好干你的吧。你不是赃官,又勤勤恳恳,怕他怎地?”海宽说罢 略一沉思道:“你也不能一味沉没无为,谁都知道,你们运河钞关是直属朝廷户部管辖,想必任免大事并非由巡抚一人说了算,你给户部写个折子,我过几天就去京师,在那里咱们想想办法,说不定可以柳岸花明呢。你看如何?”

  “噢,是了,你看,人是遇事则迷,朝廷现任户部主事郎中是我的同年。你不知道,我让他们罗织的罪名弄晕了。对,听你的,我马上给同年写封信,命人送去。”沙秘兴奋的说。您看,这就是当局者迷。海宽的一席话令沙秘顿时有如醍醐灌顶。一直站在海宽身旁的章涛,细心的观察着海宽的言行,听到海宽的每句话都那么得体,且思路清晰,及至听到沙秘的话,不由暗挑大指,心说:罢了,怨不得人家是成了名的侠客,可不仅是武术好啊!为人处世的境界,处理事情的能力,肚子里的学问都够我学一辈子的啊!

  “这么着,你容我点工夫,我给你弄点证据,这样递上去可以严丝合缝。”海宽说着扭头对章涛说:“章涛啊,刚才门外那几个不三不四的家伙你也看到了,正好,他们也不认识你,你出去假装说也是被鼓动来闹事的,把他们骗进来。你明白吗?”章涛说:“没问题,我就说我跑到沙主事院子里一闹腾,沙主事怕我张扬出去给了我许多钱。”沙秘说:“能行?”海宽淡然笑笑说:“治这帮混混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快去吧。”

  章涛领命来到外面。果然不大会领进一帮人,这帮人进了院门扯着脖子的嚷嚷着,说沙主事私吞税银也有,说沙赃官横行霸道的有,说沙主事巧立名目的有,甚至质问,沙贪官你的官是花多少银子买来的,要不,你不至于这么贪心。一时间沸沸扬扬乌烟瘴气。正当这伙人叫嚣时,忽听街门咣当一声让章涛关上了。此时海宽从屋里面沉似水的走出来,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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