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也该出事,锦如本来怕坏人看见自己面目,故此今天一直用一块围巾连头带脸罩着的。可就在和这伙浪人打对面时,不知怎么,抽不冷子平地刮起一阵大风将她的围巾刮飞了,锦如慌忙用手去抓,可围巾飘起顺风而走,正好刮到一个叫木村二郎的面前,被木村一把抓在手里。这么说吧,如果锦如的围巾没被风吹起,木村一伙也注意不到自己面前走过的是一个水葱般的绝世佳人,就这一阵狂风,真饱了他们的眼福了。但他们也没想到的是,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锦如见围巾落在一个又高又壮面目狰狞家伙的手里,哪敢去要呢。只得看看身旁的教父达利德。达利德已经五十多岁,不过他倒没把眼前这伙人看为坏人。因为根据天主的教诲,人心皆为血肉所造,恶念乃是一时迷惑,并非冥顽不灵不可改造。他忙向前紧走几步,向木村鞠躬的同时在胸口上划了个十字道声“阿门”。木村做梦也没想到在这里能有此艳遇!他两只贼眼色迷迷盯住锦如的脸,心中道:“我的娘,在这黄尘滚滚的土道上,嘿!我的,顶好的给!”他连看都没看就把达利德推倒一旁,直向锦如扑去。
“姑娘,给,你的围巾的有。”木村嬉皮笑脸的说着把围巾递到锦如面前。锦如恐慌得不得了,面色绯红,伸手不是,不伸手也不是。此时这七八个浪人都围拢过来,这个摸一下锦如脸,那个撩一下锦如头发,锦如左躲右闪吓得不知所措。大道上的行人见状也不走了,站在不远不近处敢怒不敢言瞪着眼看。木村一把将锦如的手拉住,嘴里说着“给你呀”,随着将锦如抱在怀里连亲乱摸。达利德不干了,他边喊着“流氓!恶棍!流氓!恶棍!”边用手中的文明棍对着这伙人一阵乱打。不过,他哪里是这伙混蛋的对手。过来个浪人几下就将他的文明棍夺过,喀吧喀吧撅为几节,把他连推带搡轰到了一边。达利德气得脸色煞白,浑身乱抖,只剩下喘粗气的份儿了。
锦如一边挣扎一边向围观的人声嘶力竭大叫道;“乡亲们,救命啊!”此时道上看热闹的人已经集成一片了,听到锦如呼救却像哑巴一样,四周静悄悄的,没人吭声。围观中一个小伙子刚要往前动动,旁边的一位说:“你惹得起吗?这伙日本浪人都是臭狗屎,躲都来不及,你还往前凑?”最可恨的是后面的一位看客嫌前面那位的头老动,妨碍了他的视线,以至和前面的那位小声对骂起来,就差动手了。
就在锦如拼命挣扎觉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时,就在木村一伙将围在当中的锦如裤子拽下要强暴时,忽听一声大叫:“煌煌世界,朗朗乾坤,竟有如此禽兽!”随着喊声,就见一个小伙子用两只强壮的胳膊分开围拢在周围的人,跑到这伙浪人跟前,不由分说,足踢拳打如狂风暴雨般。
煞时间,围拢在外边的七八个狂徒,被他打得东倒西歪浑身是伤。木村正在兴头上,忽见来了个壮实小伙子,把自己的弟兄打得各个连滚带爬。他斜眼瞄了来人一眼,觉得自己高过此人一头,宽过此人一臂,于是嚎叫了一声,抡拳便向来人面门砸来。围观的人先时见来人把浪人打的东倒西歪都乐了,可当看到高大魁梧一身横肉的木村向来人扑来时,立即惊恐不已。就在大家为小伙子担心时,但见小伙子不慌不忙,身子微微一晃,挥动拳头,胳臂猛然往上一抖,使了个迎风挥扇,嘴里喊了声“开”,铁拳正与木村胳臂磕碰在一起,就听喀嚓一声,这下木村的乐子大了,前臂立马耷拉下来,疼得他把折了的胳膊蜷缩在怀里,爹呀妈呀叫了起来。
此时,一个叫山野一滕的见来人正和木村打照面,心想:我来个“金风未动蝉先觉,暗算无常总不知”吧。猛的,他从后面照准来人腿肚子狠命的就是一脚。山野那也是练过的,手脚上是颇有些功夫的。一般人要是被他踢到,非得骨断筋伤不可。周围的看客胆小的不禁闭上了眼睛,有的还啊了一声。谁知来人并没躲闪,只是微微将腿一旋一绷,嘴里道了声“嘿”,山野的脚在感到踢空的刹那间,感受到袭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等山野再抬这条腿,仿佛不属于自己的了,折了。
木村捂着折了的胳臂疼得呲牙咧嘴,他知道遇到横茬的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木村虽然是个混蛋,但这个道理他是很明白的。于是,他忙打个呼哨,道声:“快快的开路的一马司的有。”那伤轻的赶紧背起山野,同木村跌跌撞撞仓皇而去。
这时,达利德紧赶几步到得锦如跟前,将惊魂未定的锦如裤子提上,衣服整整。锦如喘了几口气后,将散乱的头发大致归整一下。等再看相救之人时,已然不见了踪影。
诸位看官,在那个年代,一个年轻姑娘如果被人强暴后,她会从此失去做人的机会。人们在谴责坏人时,可能也会同情受害的姑娘,但更多的却是嘲笑、歧视、恶语相加,她从此就是末流人了。许多人在遭受到凌辱后,因忍受不了亲戚、朋友、以至于父母兄弟姐妹冷言碎语而投河觅井、上吊抹脖子的可不在少数呢!您想,无论谁经历了如此的遭遇,谁不感谢搭救自己的恩人呢?当找到确认了恩人之后,谁的心情会不激动呢?
书接前文。前文说到,锦如一清早到大顺堂武馆去向曾搭救过自己的恩人报信,可当她确认了面前的王达,就是救自己的恩人后,她在此时此地不敢过多的流露情感,于是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将听到的情况合盘托出后,便匆匆离去了。临走时撂下一句话:“恩人,今后我会尽全力帮助你。”
再说,王达怎么会巧遇锦如的呢?原来中国人都有清明到坟上祭奠先人的习俗。王达家在安徽蚌埠,于是他早几天就回到了蚌埠,随同家人祭奠完毕就匆匆提前回来了。不料,快进济南城时正遇见锦如遭到凌辱,一打听,知道一伙日本浪人正在欺负一个传教士随行的姑娘。情急之中,他奋力拨开围拢的人群,来到这群披着人皮的日本浪人的跟前,施展自己的武功,打跑了非礼锦如的外国贼人,救了锦如。他看贼人落荒而逃后,见到有传教士来照顾这个年轻女人,遂很快离去了。慌乱之中锦如又羞又臊又怕,达利德也惊魂未定,故连感谢王达一声都没有。等到神情稍微平复时,王达早已不知去向了。所以连救命恩人是谁,长什么样都一概不知。
再说王达,听罢锦如相告的消息真不亚于五雷轰顶,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他默默思考着,心想:都是自己给海宽师傅找的麻烦,如果贼人真的成功了,害了师傅和众师弟,自己就是罪魁祸首。自己还怎么做人?可……怎么办呢?王达低头慢慢迈步走进大顺堂武馆,没有去吃饭,默默回到自己房中倒在炕上。他头枕双手,仰望着顶棚陷入了深思。他想的首先就是,这么大的事,究竟和海宽师傅说呢,还是不说?他陷入了两难之中。
笔者这里需代锦如交代一下她的情报及来源了。
原来在清朝,济南府是个很繁华的地方。大凡富庶地方首先要有地利优势。济南这个地方的水源极为丰富,在城区内就有大小七十二泉。著名的像趵突泉、珍珠泉、黑虎泉。济南的泉有个特点,那就是各不相同,千姿百态。有的如翻腾之白浪,有的如玉蕊之琼花,有的如倾泻之巨涛,有的如潇潇之细雨,有的色如温润晶莹如玉,有的声如低语冰弦,有的状如络缨明珠。这里有由众泉汇成的五龙潭、大明湖、小沧浪。真可谓是“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
俗话说没有梧桐树招不来凤凰,没有腥鱼猫尿引不来绿豆蝇。就是说好人亲近好环境,恶人栖息腐臭角落。任何人口聚集地总有高雅明媚,总有龌龊难堪。在济南也是如此,这里有高人贤士、清官良民,也有少数的地痞流氓、贪官污吏。总之是好歹混杂,当然还是好人是多数,整体民风看来也不错,在北方那是属一属二的教化好的地区。
济南府衙门不远的东头就是大顺堂武馆,大顺堂武馆和济南府衙门之间有一个不大的旅馆,开店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人,名孙德,他是个天主教民,为人忠厚老实,老婆也不是那爱嚼舌根子的人,有个闺女也已经出嫁了。两口子开着个小店维持生活,也还过得去。
一日,忽然来了几个日本浪人,说白了浪人就是流氓。孙德不愿意这样的客人住宿,但自己又惹不起。心想反正也住不了几天。老婆也说:“勉强应付吧,开店不就是为挣钱吗?能对付一天是一天。”好在这伙浪人也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跟孙德还没动粗。可让孙德都纳闷的是,几天后他们竟然和当地的混混们认识了,而且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孙德知道这伙人要是不干坏事,世界就得倒过来了。可他们住在自己店里,要是干了坏事自己非得受牵连,于是对这伙人的言行就多加留意了。最先这伙浪人干些欺男霸女的勾当,欺负锦如就是他们所为,后来逐渐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由于有当地地痞流氓配合,越显得肆无忌惮起来。地保反映到官府,官府管时他们就收敛,但老虎还有打盹儿的时候呢。所以官府对于这帮家伙也无可奈何。后来他们感到小打小闹没劲,什么最赚钱呢?两国的这些流氓一合计,觉得古董、字画最解渴,于是开始偷官宦富商这些大户。
日本浪人的头目名叫木村二郎,人长得剽悍,有些武功,次头目名叫山野一藤,有智谋。这两个家伙调戏锦如时被王达打得不善,木村伤了胳膊,山野伤了腿,为此二人对大顺堂恨之入骨,一直想寻机报复。可巧大顺堂武馆被人搅了会餐的事传到了当地外号狗蛋的流氓笱松耳朵里,笱松立马欢天喜地的跑到孙德客店。
您问大顺堂武馆不幸,他高兴什么?原来,流氓有两种类型,有的凭赖皮赖脸骗吃骗喝,有的凭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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