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绿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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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绿之都-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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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也跑来了,歪帽子,裤子极长,卷得老高。看到他,是个人就想笑,连小天想,这么好的人才,如果不去唱戏就浪费了。士兵瞧着高头大马一群硬汉,小声小气报告说:“在下也是44队的,诚惶诚恐,如有不周之处,望海涵。”好不容易,他才把话说话,之后将脖子缩进去,采取自卫姿态,好像大家都是他的敌人。

  领完兵服,大家还是排成队。

  连小天东张西望,可瞧不出个鸟来,陌陌生生全是不认识的人。众人一站,恰似修剪过的树林,都可挡半面风,遮半片云,只有自己这队寒酸,像一堆矮萝卜,插在森林中十分不协调。

  大家穿上新军服,傻楞楞地站着,似乎站着也是光荣的,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太阳拼死往上爬,越爬越热,到了正午,终于飘来几十个人,坐在马上,的的驰来。走前边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家伙,单手控辔,像神仙一样,踩着阳光驾到。金甲人旁边几十个戎装护卫,一个比一个酷,成雁阵而奔,直到无路可冲了才停下。抬头一望,金甲人是塔夫国主,他气喘如牛,恨不得多生两个鼻子,瞧他这打扮,果然够新潮,那金甲少说也有几十斤重,自己不累,可害苦了坐骑。连小天暗想:不知这盔甲是不是金的,如果是,那可值不少钱……旁边跟的是卓王公,身子摇摇晃晃,像个不倒翁。再过去是戚康,便装,腰上背着长弓,别了十来支箭,这人还是死鱼脸,芝麻眼,猜不透心里装着什么东西。接着便是各部族长,都抓紧喘气,生怕热死了宝贵的小命。

  整个东宗王朝,周边分有六部,其中,图灵族独大,黑木、阿塔稍次,然后是那兰河族与土布族,最小的是雅兰族人。各部的勇士都人高马大,是打架的好人才,只有卓王公的人马稀稀拉拉,老的缺牙弯背,少的年不及冠,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就明了。

  “人都到齐了么?”卓王公问洪屠虎。

  “报王公,都到齐了。”洪屠虎似乎觉得这还不够详细,补充道,“第一队到齐,第二队到齐,第三队到齐,第四队到齐……”

  卓王公赶紧打断,怕他喋喋不休没完:“请国主说话。”

  塔夫国主浏览了一下人群,心头十分得意,指着第一队说:“王公,前十队是本王的,个个骁勇,人人精锐,别说是捕野兽,就算是千军万马,他们也毫不畏惧。相比之下,你的队就不成模样了。”他眼一瞥,恰好瞥见两个小布点站在队伍后面,如同两个错别字,站在文章的结尾。起先英明的国主还以为是什么东西摆错了地方,待看清二人着装时,眼神立刻黑了,手一指,喝道:“你们两个出来?”

  连小天接到命令,赶紧服从,风向东倒是顽固地一动不动。连小天想提醒一声,一瞧就傻了,这小子居然睡着了,脸上全是汗,双眼却闭着,真是奇才,这都能睡着!

  塔夫城马一策马,那马立刻倒立而起,长啸不休,好像要吃下整片天空似的。

  “你,蠢货,敢在阵前睡觉,该死的蠢货。”

  风向东不明白怎么回事,好似钻进了远古遗迹,满脸历史之谜:“谁在睡觉?一个士兵,不需要睡觉,只需要打仗。”

  连小天拉了拉他的衣服,眼神一横,制止他乱讲蠢话:“闭嘴,站好,无法无天的家伙!小心送你去改造。”

  风向东想不通究竟,笔直站着,眼睛转来转去,搜索答案。

  作为王朝的象征,塔夫国主本来要发表一下感想,大概是看到满地蠢货,想法一时间死光了。后来只是说:“边城正面临极大威胁,这一次,我们的敌人是未知怪兽,为彰显王军之强大,各位要戮力同心,一举歼灭怪物,永绝后患。”讲完,他自认文采满满,自我感觉更是满分,便有意让王公丢人现眼一番,说:“王公也说两句吧。”

  卓王公谦虚地说:“有国主的金口玉言,我的胡言乱语就完全不必了。”

  高管护队们一同来,一同走,仅是露了露脸,检阅了一番入选者,便忽忽一阵风似的飘去。跟着便跑出来一个教头,戴顶绿军帽,露出两只黑眼珠,手上全是毛,穿着短衣,粗粗壮壮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原来是洪屠虎,只是换了身皮,便聪明几万倍。他站在前头,提高声音说:“俺叫洪屠虎,是总教官,练过拳,跑过马,接下来几天,我要锻炼锻炼大家,让大家也强大强大。主要是教你们打妖怪,可以扑,也可以咬,但不能用照妖镜,那东西不灵,派不上用场。当然啦,如果你硬要背块镜子在身上,那我也表示支持,毕竟,背什么,不背什么,这是你们的自由。我要做的只是告诉你们,妖怪是极可怕的,或者三头六臂,也可能是六头三臂,但不可能是没头也没臂。如果怪物没了头,没了臂,那像话吗?肯定不像话,不值得我们打,我们要打就打三头六臂的怪物。”洪屠虎声音高亮,声音吓得白云后退,大家听得也兴致昂然,只是有些话,似懂非懂,听得别扭,得费心去理解,才能明白。

  军部最后的决定是:休息半天,明日清晨开始最后一轮考试。

10 分秒战
夜晚静谧,天空极高极大,罩在兵场上,垂视众生。

  连小天呆坐在哨塔上,抱着膝,任凭星星在哪里嘲笑。他猛的起身,昂起胸,挥动拳头,咆哮着:“笑啊,你们尽情地笑吧!总有一天,我会比天还高,比天还大,走着瞧,我是谁?我叫连小天,小天,你听到没,我只比你小一点。我不是任人欺负的土豆,就连你,就连你这破天空,也没本事欺负我。如果你们有种,就来欺负我,别欺负可可,别欺负我小弟,我爸我妈,我三婶。苍天有眼,放屁,苍天如果有眼,就不会没完没了地折磨我。”一想,真够傻的,对一块天空叫什么叫。远处是灯火,人影,千千万个人生,他们不见得幸福,更多的则是痛苦。

  “小子,别叫了,老天早睡觉了,你要叫也要白天叫。”地上躺了个风向东,歪着头,摇头摇脑:“小朋友,骂来骂去不像男人,只有娘们才成天骂,骂完东西骂西边。瞧我,瞧我风向东,多有修养,从不骂人,一等一的大好人。”

  “我骂我的,关你什么事!”

  风向东自作聪明地说:“男人烦,一是为钱,二是为女人,我瞧你这面相,肯定两者都不顺。你的钱怎么了?你的女人又怎么了?告诉老夫,让我风向东点拔点拔你,保证你一生受用。”

  “我女人被人绑票了?”

  风向东舌头一吐:“那是蛮恐怖的,既然你女人被绑了,那去救啊,怎么还有闲心来这玩耍,太不男人了点。”

  “你教教我怎么救?我连绑架的人在哪都搞不清!”

  没有书教风向东怎么救人,所以风向东也无法教连小天怎么救人,总之,各当各的和尚,各念各的经。

  连小天一屁股坐下,发泄一通,总算心情舒服多了:“希望不会有事。”握在手中的纸屑已经粉碎,轻轻一抛,摆成一个“笑”字。一个字,一份回忆,更是一种鼓励。风向东从未见过此种魔术,佩服着说:“你是怎么摆出来的。”一翻身,将纸屑扫入掌中,依样一抛,散乱开去,试了三番四次,还是失败收尾。

  “为什么摆个笑字?”

  “笑对人生!”连小天躺在地上,仰望天空:“无论灾难怎样,我都要笑着面对,昨天如何困难,今天都要乐观面对,否则会活得很累很累,活得很没希望很没希望。”

  风向东放弃努力,转攻天空星象:“你的话很没劲很没劲。”

  “怎么没劲了?”

  风向东一听,把头摇得更迅速了:“希望不是强迫而来的,乐观不是强迫而生的,该哭,就大胆地哭,该笑,就大胆地笑,不必强求。瞧那一天星星多漂亮,一地灯光多美丽,你却在这里愁眉苦脸,庸俗,很庸很俗,根本不懂什么叫作快乐,更不懂什么叫苦中作乐。瞧见没,那边那颗星星,那是我朋友,那边那月亮,知道是谁吗?也是我朋友。还有中间那颗长得丑的星星,知道是谁吗?实话告诉你,那也是我朋友。”

  “我知道了,这星星都是你朋友。”

  风向东竖起大拇指,夸奖说:“有觉悟,我风向东喜欢有觉悟的人。下面,我考你个问题,让我替你诊断诊断。”

  连小天拒绝:“我自己就是医生,要你诊断个屁。”

  “瞧!又庸俗了不是。”风向东继续胡说八道:“诊断就是诊断,怎么能说诊断个屁呢!你自己是医生,还瞧不起诊断,这就是有庸俗。”

  “行了行了,你有屁就放。”

  “上回我们在仙子楼,我扔钱,大伙都抢来抢去,你为什么也要抢?”

  “有钱不抢,我不是神经病嘛!”连小天觉得抢得有理:“我倒想问你,你老是把钱扔来扔去是什么意思?”

  “钱是什么?不就是一张纸嘛?扔了就扔了,没啥大不了,开心就好。所以我说你庸俗。你知道吗?每一次我扔钱,我就觉得有趣,一些很高很大的人,宁可跪下,爬来爬去,就为了几百块。钱是拣回来的嘛?不是,钱是省出来的吗?也不是,钱是怎么来的?钱是赚回来的。”

  连小天沉默无语,一时觉得这风向东果然胡说八道,一时又觉得他的言谈有门有道,到最后,自己也犯浑了,搞不清是非,理不清真假。“也许吧,我比较原始人,不太理解你的话,留着慢慢理解吧。”其实,面对任何大道理,连小天都不想去理解。

  风向东继续瞎嚷嚷:“人人笑我太疯狂,我笑别人看不穿。什么最重要?过好每一天最重要。花钱买快乐,我觉得有意思。”

  连小天一听则继续夸奖:“有道理,你脑子里也不全是水,还掺了点儿道理。”

  “当然,我可是风向东,最懂人生的人。”

  两个人,来到这陌生的地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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