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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江湖几十年,劳信雄见识一肚子,此时倒急中生智。一脱外衣,拧成一团,抛入水中染湿,扣着一挥,便捆住火枪手右臂,蛮劲一带,那家伙闷声栽落水中。劳信雄其势不减,人跃于空中,湿衣哗哗乱扫,击中盔甲人脑袋,轰,又晕倒一个,变成了落汤鸡。战局立转,只剩壮汉与钢鞭孤独相依。
“你自己跳下去,还是我请你下去。”
“要下去,你自己下去,我又不是乌龟,我才不下去。”
劳信雄大摇其头,暗想,人蠢点不要紧,但蠢过头就麻烦了,想挽救也没机会。扑,衣如飞梭,与鞭影交错,转了几圈绞成一块,劳信雄手腕一振,红色的真气由衣而上,渡过长鞭,将壮汉弹入半天,远远抛落水中。
三分钟,赢三人,远处诸人看得叹为观止。这三人武功倒是平常,全是实打实的手法,劳信雄也是以硬搏硬。三人落入水中,扑腾腾往对岸游去,恨不得双手变成桨。
连小天站在石头上,嚷嚷道:“喂,你们欠我的时间还没给呢!”
三人浮在水中,露出头颅,嘲笑说:“交出时间,屁话,你定的规矩,我们为什么要遵守。走。”
上天有路,入地无门,劳信雄站在水面静候大驾。只见他两只拳头相对,中间血线如织,不几时,湖面上的人开始模糊,刹那便没了轮廓。手影拉长,人影变形,仿佛映于哈哈境的相。拳境界,印象法式,大名鼎鼎的印象拳。借血能量将空气分层,制造幻景,好比海市蜃楼。不几时,人影渐清,成千上万只拳头铺满小半个天,分不清何为实,何为虚。水中三人错愕不已。拳击在水面,水面抬升,将劳信雄淹没,一腾便是七八米高。扑面直奔三人而去。湖如发疯的大海,巨浪将三人卷入半天,一直丢到岸上,湖才开始退却,安静。三人落在火灰中,黑糊糊可笑,骨头都要摔散了。原世昆两手捡三个,举起不识相的家伙,慢步向连小天走去。马是牛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每人赏了十来记,时间全都移到手上才停手。
连小天抽出小刀,步步靠近,冷声说:“要上擂台,就得守规矩。”
三人终于有点怕了,颤抖着声音,促促的声音问:“你想干什么?”
“不好意思,规矩就是规矩,坏了头,就一定会烂尾。你们三人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以为我只是玩玩。可惜我不玩,尤其不拿大事情玩。”
一线血光闪过,三人双眼大睁,喉咙被切断,扑通,全都栽倒在地。
众人不寒而粟,风向东更是惊悚。几天来,连小天有说有笑,有喜有怒,然而方才那一刀,割得泰然自若,眼中,心中,手中,一分波澜也没有。
连小天擦干手,将手扔在石头上,只说了两个字:“继续!”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8 暗行者厉林
一片黑暗浮现于水面,站在木头上,黑暗向中心微缩,露出一个人来。厉林的到来,让大伙充满敬畏。暗境界,世间罕见的血境界,从地底抽取黑暗,占据空间,隐藏自我,伺机对敌进攻。从人多没见过,故而错愕,以为妖物降临,心涌不安。暗行者厉林,一个神秘的高手,自投靠阿志郎后,隐姓,埋名,甚至连祖宗也忘记,像一张白纸,彻底消失。在今天之前,他们不存在,而这一刻,他们却以最恐惧的形式存在着。
“风向东,上来,瞧们会会。”
风向东背着自己的木刀,扑通钻进水里,手舞足蹈爬向湖心。滑稽的场面引人发笑。厉林居高临下,俯视所谓的风氏传人,不断摇头。远处林中,阿志郎等人极目远眺,按而不发,不知作何打算。风向东抱紧木头,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攀到顶峰。他转个身,向观众鞠躬,向群山鞠躬,然后正视厉林,也鞠了个躬。
“久等了,不好意思,能不能问下,你叫什么名字?”
厉林微微一笑,手上伸出另一只手,一只黑色的暗手,一直伸啊伸,伸到风向东面前,然后豪爽地说:“厉林,厉害的林,森林的林。听铁里冲说,你是风境传人,应该是个不错的对手,所以想和你讨教几招。”
一支黑色的怪手,风向东半点不犹豫就握住了,温度、触感全有,跟真正的手别无两样。
“你的手真有趣!”
“哦,是蛮有趣。”厉林抽回手,解释说:“暗手,黑暗境界的法式之一。我五岁时就有了,当时吓得大哭,你想啊,一个乖乖的小孩,突然长出这么只黑糊糊的手,不哭才怪。”
风向东觉得这人有趣,好玩,调戏他说:“当然,当然,就算是我也会大哭的。”
“对了,我不想伤你。”
“我也是!”
黑暗降临,从水面源源不断冒出,化成一个一个泡泡,粘在厉林身上,不多时,便结成团,罩在木头阵上。暗影式,暗境界上乘武学。风向东不敢大意,谈笑全无,刀已赤红,刀身布满了血纹。影子还在膨胀,移动,厉林消失于纯粹的黑色中,像一幅画被墨水毁灭。暗手长伸,像蛇一般缠来,直扣喉咙。风向东掌风一斩,白色的风掠过,将手切成两断。水被分开,倏忽间又合上。断裂的暗手落入水中,消失无踪。水泡渐增,黑色从地面扑扑弹出,布满大半个天空,不多时便浓得化不开,整个人变成了瞎子。唯一可见的是红色的刀,模糊的风向东,以及大片大片流动的黑暗。
厉林在哪里?这是一个问题!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你能看见脚下的木头吗?”
“不能,不过没关系。”风向指指脑袋,说:“我全都记得,放心,我不会失足掉进水里的。”
“是嘛!”
嗖嗖,嗖嗖,木头拔出水面,飘入半天,然后直落而下,插遍水中。黑暗,还是那片黑暗,木头的位置却已大变。
“现在呢,你还记得吗?”
风向东无奈摇摇头:“你把黑暗撤掉,让我瞧瞧,我就记得了。”
黑暗开始剧烈颤抖,或拉或伸,变幻出各种形状,源源不断击去。风向东抽刀狂削,风从手起,抬着脚下木头在水面滑行,像个移动靶子。厉林神出鬼末,二人战成了团,外人一无所见。风向东的眼已经废了,除了刀,什么也瞧不见。黑黑的洞,空空的脚,立锥之地是木头。黑暗,让人恐惧。侧耳倾听,仿佛有水的声音,像一曲梵音,漫漫潜入血脉,化成千思万虑。
远观的人迷惑不解,湖面上,除了一点红光飘黑暗,再无所见。
此时,风向东唯一依靠的只有耳朵。风,在诉说,诉说敌人的位置。掌风与刀锋,破袭而击,卡,黑暗被震得飞溅,像许多墨水,洒在天空,煞是壮观。风向东人狂,刀疯,双足夹起巨木,平扑而刺。声音微小,如呢喃小语,似秋虫微呤,然而绝不会错。刀尖红光大闪,炸开小块黑暗。前面是虚空,不对劲,厉林消失了。
黑暗分解,整合,四十九个黑色人,分布在木桩上。
“你的耳朵很灵敏,居然能听破我的位置。现在,一共有四十九个我,哪一个是真的呢?”
一道好难的考题。声音已经失灵,四十九个振动,汇于一流,替代喉咙,发出声音。风向东静静地,眼静,心更静。他清楚,与敌过招,若不能以动制静,便以大静制小静。一定有缝隙,组合的声音总不会天衣无缝,只有心静,耳静,人大静,才能听出差别,找到厉林的位置。
风向东边听,连问:“你这是黑暗影分法吗?”
“是的!”
四十九个影分人,一同出手,四十九对暗手,像章鱼一般缠来。庞大的血能量,压垮一大片水面,湖凹出一个洞来。形势在变化,因为气势在变化。风向东嗅出一种味道,一种死亡的味道。刀,生出风来,风,生出一种境界。一刹那,白黑相撞,一个人从背后窜出,暗手一伸,穿透风向东的心脏。红刀浮水,风向东大睁着双眼,整个人被钉在空中。
连小天惊得站起,风向东居然会败北,而且败得如此之惨。
“向东!”
风向东的脸冒出无数黑点,密密麻麻,他苦苦一笑:“你说了……不……不伤我的!”
厉林淡然自苦:“兵不厌诈,人不厌诈,就算是亲朋戚友,说一千,道一万,你也只能相信一句。相信害死人,这是千年不变的古训。”
一道寒光划过,暗手切成片断,节节落入水中。
一个白衣人,蒙着面,站在一支巨大的风筝上,徐徐降落于木头上。风向东右手一抓,废了真正的九牛二虎之力,爬到树桩上。白衣人是谁?没人知道。风向东不知,厉林不知,就连罗阎也不知。叶魔眼识别不了血编码,这个白衣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居然骗过了罗阎的千万只眼睛。
“呵呵,越来越有趣了。”
厉林镇定自若,然而只有他清楚,这镇定之后其实一点也不自若。黑暗无所不在,却独独没有察觉白衣人的到来。
风向东好久好缓过气,说了声:“谢谢!”
回答有点低沉,甚至不近人情,但口吻却轻松:“我没打算救你,我只是喜欢这游戏。”
四十九个影分人,转攻白衣神秘人。夹击,截击,四十九种攻击形式一波全摆上了。风筝一夹,将人裹起,像个贝壳,将黑暗拒于体外。风筝一分二,二分四,越分越簿,像纱一般,飘在空中,倒映着日光,编织出一幅绝美的图案。四十九个影分人,四十九支风筝,彼此对峙,各成一派。人与人终于接手,风筝与影捉队厮杀,一场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