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心如死灰
他对外声称我们这些女孩都是他公司的模特;其实我们不拿一分钱的工资;也没有办过任何入职手续;跟公司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们的工作就是陪好他要招待的客人;相得益彰;各取所需。
陈凯打电话给我让我晚上吃饭;可方明一直没有联系豆豆。
她说;你去吧;周鹏去武汉出差了;这两天估计没有局;我正好上网吧店铺整理一下。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她还是一家网店的老板兼模特。
陈凯问我在哪里问准备来接我;我说我在外面逛街问他在哪里等下自己过去。
我怕他发现我和豆豆住在一起;那样会影响我们的钱途。
到了地点之后;走进一家装修十分典雅的茶楼;木雕花窗;青纱帷幔;古筝奏出的悠扬音乐流淌在耳畔;里面的员工清一色都穿着汉服;让我有种穿越回了古代恍如隔世的错觉。
到了“齐月斋”;我看到除了陈凯和方明还有另一个女孩在里面;依偎在方明的身边;样子十分亲密;终于领悟了豆豆的意思;如果他们知道我们的关系那样亲密;就不会叫我来了。
陈凯跟女孩介绍说我是她的女朋友;女孩朝我敷衍地笑了笑;眼神有点轻虐;这让我瞬间觉得她很讨厌。
有些人第一眼就会让你觉得很舒服;有些人也会让你觉得一辈子都做不了朋友;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那天;从头至尾我都没有跟那个女孩说过一句话;连看都懒得看她。
后来;跟陈凯回到房间;他告诉我那是方明的正牌女友;刚从美国读完大学回来。
我一直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场;之所以互相不喜欢;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们不是一类人;有着相互排斥的气场。
陈凯洗澡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可一点声音也没有;我跑过去看了一眼;有人来电;上面显示“老婆”两个字;我回到大床上继续若无其事地看电视。
他出来的时候;擦着头发瞟了一眼手机;看到指示灯在闪;拿起电话看了看又将它翻了个身放在桌子上。
不管黑猫白猫能捉老鼠就是好猫;不管他有多少老婆;能让我挣钱就是个好男人。
**过后;他躺在床上抽烟;我枕在他的手臂上抱着他休息。
他温柔地抚弄着我的头发说;很喜欢这种感觉。
我问他哪种;他说他也形容不好;就是那种很温馨的感觉;像一对相爱很久很久的恋人之间的感觉。
我心里想;爱了很久很久;那不就是没感觉吗。
他问我最想做什么;我说:“想做以前最怕做的事。”
这句话把他弄糊涂了;猜了半天也没猜出来。
我说;我想上学;想多学点东西。
这个答案多少让他有些意外;但他没有问我的学历;这一点上他从来都很善解人意。
这么说并不是心血来潮;虽然我不知道这种想法是何时滋生出来的。
我的人生有已太多的遗憾;没进过大学的校门便是其中之一。
回家看到豆豆正在发快递;她把衣服熨烫之后整齐地放进袋子里;交给快递取件员。
我问她卖了多少;她说这个星期卖了五件;大概能赚五百多。
我说;那不多啊;她哈哈一笑;说还真把这当饭吃啊;玩呢。
突然想起那天她给我的那条裙子;我说这裙子算我买了;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她翻了我一个白眼;说我这人就是太计较;特没劲;裙子就当是她欢迎搬过来送我的礼物好了。
我说;那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她无奈地露出一副被我打败了的表情。
我虽然很爱钱;但我不喜欢占人便宜;小时候我妈跟我说过;不能欠别人东西;就算这辈子不还来生也要还的。
我想;这辈子已经够累了;不能再给下辈子添麻烦。
点菜的时候服务员问我要不要辣;我说不要。
豆豆看了看我说;你不是喜欢吃辣吗;我说喜欢;可是你不吃啊。
她对我竖了竖大拇指。
小云看了看手机,问我饿不饿。
我才不好意思的发现,听的太入神,连晚饭都忘了。
我问她想吃什么我请客,她说无所谓,我打电话随便叫了些外卖。
送餐的人敲门,她跟我抢着把钱付了。
我说你这是干嘛呢,她把门关上说:“难得有人想听我的故事,我也正愁憋的难受呢,算是咱们互相帮助了,这顿我的,下顿再说。”
话已至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心想,她的心中一定堆了不少的苦闷在里头。
吃完饭,她从包里拿了包香烟,问我可不可以。
我点了点头,说:“没问题。”
故事继续向下延续。
2006年;我拿着做保姆挣来的一万块钱站在海城的街头;人们带着冷漠的表情与我擦身而过;没有人会多看我一眼;我的双眼见证了从艳阳到日落的全过程;心如死灰。
后来我花了100多块钱;住进了一个快捷酒店;这是我长那么大干的最奢侈的一件事;我坐在床上感受黑暗;感受着灵魂挣扎的疼痛;听见它说已不愿继续留在我的躯壳里;企图与我脱离。
我想放过它;可现在还不行;我必须把钱送回家;让它再忍耐一下。
19。沐浴中心
第二天;我坐上了回家的火车;世界变得异常安静。
爸爸看见我的时候很意外;接过我手里的行李;说:“回家怎么也不先打个电话。”
我用力地挤出笑容;说雇主临时外出一个月放我几天假。
我问:“我妈呢?”
“你妈到街上给你未过门的嫂子买衣服去了;待会该回来了。”说完到了杯水给我;坐在身边看着我。
我赶紧回屋假装收拾东西;躲开他的目光。
我妈回来的时候;我听见声音上去迎她;她刚跨进门我就狠狠地抱住了她。
她拍着我的后背说:“死丫头;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提前做点好吃的给你。”
她虽然喊我死丫头;可我知道她很爱很爱我;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流了出来;妈妈不再说话;只一个劲地轻轻拍着我。
我爸问我是不是受委屈了;我摇头说没有;只是太过想念他们。
晚上;我妈拿着几个橘子进来放我桌上;看我在床上发呆;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说没有;想跟她聊会天。
她疼过来坐在床边上;拨了一个橘子递给我。
她说;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往开了想;这人一生下来就注定烦恼;所以才叫“凡人”;我哥今年年底就要结婚了;虽然是喜事可她们也烦;娶媳妇是大事;什么都要准备;什么都要钱;这几年好不容易赞点钱把借别人的钱还了些;还没还干净又要欠上了。
我说;那还装电话干什么;应该先把哥的事办了再说。
她告诉我;这个电话是用我寄的钱装的;也是专门为我才装的;她们就怕我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家里没有电话;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感觉到眼泪又在蓄势待发;我咬紧牙齿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我妈说;前几天后街开理发店的大陈去城里走亲戚时出车祸死了;她跟我爸去吊丧;大陈的七十多岁的老娘哭晕了好几次;那场景看得人心里很难受;其实人死了一了百了是不痛苦的;最难受的还是留下来的亲人;所以说;人的命不光是自己的;都栓着家人的心呢。
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站在家门口看见躺在地上的自己;我妈趴在我的身上死劲地摇着我大声地哭;那凄惨的声音将我的心揪的紧紧的;疼的不能呼吸;我爸老泪纵横地想把我妈扶起来被她一挣扎也跌在地上抹起眼泪。
惊醒的时候;枕头边已经一片潮湿。
我舍不得让她们受那份罪;我得为她们把命留着。
临走的时候;我拿了六千块钱交给我妈。
她问我从哪来的这么多钱;我说知道家里等钱用找雇主预付四个月的工资。
她让我好好干活;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一定要懂得知恩图报。
我让她们放心;等哥结婚的时候我再回来。
带着剩下的钱;我又回了海城找了个旅社住了下来。
每天;天一亮我就去街上找工作;在几家家政公司登记了姓名。
那天;我路过一家浴场;看见店门口的玻璃上贴着一张招聘启事;需要招几名技工。
我走进去;说我是来应聘的;站在吧台的女孩上下看了看我说:“跟我来吧。”
我跟她走进一间办公室;对坐在里面的男人说:“刘总;她是来应聘的。”
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嗯”了一声;摆了摆手说:“你去忙吧。”
他问我准备应聘哪个部门;我说我想当技师。
他问我有没有做过;我说没有;他又说:“那你会什么。”
我低着头说:“我会电脑;也做过保姆。”
他说;我的专业跟他们的招聘岗位不符;让我再到别的地方找找吧。
我说我可以学;可以先不拿工资;等学会了技术再算钱。
他想了想;说:“既然这样;那就先学学吧;不过我可告诉你;这一行是技术活;没你想的那么轻松。”
我点点头告诉他我不怕吃苦。
交了两百块服装押金;他让我去库房领了一套工作服;让一个姓孟的女技师带着我干。
孟师傅年纪大不了我几岁;看起来很憨厚。
她说;不用急这种体力活学起来很简单;只要不怕苦就肯定能干好。
我朝她感激地点点头说:“我不怕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