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紫女惊讶了一下,随即细细的探查起卫庄的武学境界,静默了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道:“你的进步真是惊人,一年前你只是初入暗劲,勉强跻身一流高手的境界,现在竟然达到了暗劲巅峰,快要进入化劲了,看来鬼谷派果真厉害无比,有着纵横天下的底蕴。”
武学境界一般分为明劲、暗劲、化劲,真劲,道劲。明劲锻体炼身,肉身强健,精力强盛却不可久,成就三流、二流高手;暗劲丹田自生气劲,拳力透石,石心震成齑粉,劲气凝炼不外散,成就一流高手;化劲真气洗髓,连通天地,源源不断,成就先天高手;真劲返璞归真,气随神合,举手投足可调动身外方圆天地元气,成就归真高手,卫庄猜测师父鬼谷子大概就是这一境界。至于最高的道劲卫庄也不知晓得,它太过遥远。
“你也不差,你放弃剑道,习练的阴阳咒术应该迈入第二境界——幻境,看来你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你在阴阳术法上的天赋真高。”卫庄感慨一声,阴阳术的练习需要付出代价,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紫女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阴阳术法,从境界修为上,则可分为炼金、幻境、控心、占星、易魂五层。每一层对应武学的一个境界,却是比武道强上少许。相对应的,每提升一层,都需要修炼者付出成倍的努力。
“你的剑呢,那把你从不离身的精铁剑到哪里去了?”谈及武学,紫女才发现卫庄竟然没有带剑,身为剑客,这是致命的。
卫庄摸了摸鼻子,郁闷的说道:“丢在长平战场了,被杀神白起斩断了,当时只顾着逃命,无法拿到手,后来前去寻找就找不到了。”
“什么?你参加了长平之战,还和武安君那个可怕的家伙交过手,你疯了!你不要命了!。”紫女闻言,酒杯重重地砸在石桌上,俏脸上腾起怒火,脸色先是变红,接着变得有些苍白,眼中有愤怒,更多的是担忧和害怕。
卫庄见到她生气,立马顾左言它,转移话题:“我的剑没了,你帮我随便弄一把,能用就行。”在鬼谷修行时,他一直用的是削尖的木剑,也就没想过在寻一把精铁剑。
“下次注意些,太过危险的地方就不要去了。剑的话,我的链蛇软剑可以拿给你。”紫女很快就压下了怒气,脸上残余着苍白,关心地说道。
“我知道了,也不是太危险。你的剑太柔,女孩子家舞着好看,我不太好用,换一把吧!”卫庄点头应道。
“爱要不要,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紫女轻轻地冷哼一声,扭头看向夜空。
卫庄只好无奈的笑笑,抓过火炭上的酒壶,为自己和紫女倒上温好的酒水,一边喝着醇酒,一边看向挂在夜幕上的星星。此时的卫庄,心情不错,或许,幸福就是喝着小酒,看着繁星,旁边有个关心自己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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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聚散流沙
新郑城东南公侯区,公子府。
韩王公子的府邸,丝毫不见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更少有奇珍异宝,金银饰物,看遍整个公子府,淡泊清静,简朴大气,如今这位韩国未来的继任者依旧将师学儒家的简朴传统身体力行,颇有“一箪食,一豆羹,不改其乐”的品质。
现在府内长青树下,一黑一白两个少年各执黑白子在纵横交错的石刻棋桌上激烈拼杀,旁边站立着一男一女凝眉注视着棋局的变化。
“小庄,我…我有个…问题,一直…想…想问你。”执白子的少年有些结巴的开口说道。他一身白色云纹丝绸锦服,金冠束发,面如冠玉,剑眉星目,英俊的面貌胜似美男子宋玉,温文尔雅的气质,好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风采。
“哦,你说。”卫庄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可以用“小庄”来称呼自己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不超过一手之数,而对面的他显然位列其中。
韩非,这座公子府的主人,大韩的王子,英俊,聪慧,果敢,胸怀锦绣,文采斐然……仿佛世间所有夸赞的辞藻,用在他的身上都毫不为过。
韩国,弱小的韩国,只知醉生梦死的韩王保护不了这个国家,只会把屈辱转嫁在每个韩国百姓头上。韩国的百姓从不知道什么叫强国的尊严,在坎坷的命运中,从不曾享受过上苍赐予的自由与快乐。
直到韩非的出现,他是韩国崛起的希望,是解救韩国处在水深火热百万百姓的救世主。他天生有着领袖的气质,平易近人的笑容,包容万物的胸怀,给韩国百姓带来了新的希望。
“我找到了一条路,一条带领韩国走向强大的路,也许,这条路上永远不会有阳光,哪怕在黑夜里摸索着行走,跌倒千万次,我也要去求索、去寻找,用我的双眼,来看破这黑暗的尽头,寻到那温暖的光明。”临棠溪边,孤愤台上,卫庄永远忘不掉韩非那天意气风发,激扬文字的自信与强大。
为了梦想,他师从儒家宗师荀子学习广博的知识,却没有承袭儒家的思想,他喜好刑名之学,汇集李悝、申不害、商鞅的法家思想精华,继承发展法家学术提出了“法、术、势三者一体”的大成之论,自成一家。
“围棋…分…‘玄素’,也就…是黑白,黑白两色棋子…分别代表着…昼夜阴阳,白子先行…可占得先机,你为何总是喜欢…执黑先行?”韩非不解地问道,或许如他一贯的着装,卫庄仅仅是喜欢黑色,没有太多的深层含义。
“黑子如何,白子又如何?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区别。”卫庄一边淡淡地说,一边落下黑子。
“世人眼中白子为正义,黑子为邪恶,棋局中也都是白子先行,占尽先机,所谓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棋差一招,胜负立判。卫庄兄,你为何还要选择黑子呢?”站在一旁关注着棋局走势的少年突然开口追问道。
发问的少年名唤张良,字子房,韩国五代相门出身,同样是丰神俊朗,剑眉星目,衣袂飘飘,风流倜傥的英俊少年,是卫庄为数不多的朋友。
“子房应当知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素色纯净,易受侵染,失去本性;玄黑深邃,不染尘埃,难动坚定,墨家祖师‘天下皆白,唯我独黑’的口号有这个意思吧。黑白分明,但是正邪却没有明显的界限,当今天下纷争的七国,哪个国家不是打着正义的旗号,暗地里做过不少的阴狠毒辣的勾当。”
张良点点头,他没有想到卫庄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言论,以前的卫庄大都不发言语,默默执行着既定的计划,看来去鬼谷修行一年,他的变化很大
“黑白也好,正邪也罢,不过是手段,胜利才是王道。杀招再晚,只要一击致命就行。”卫庄凌空点出一子,棋盘上韩非的白子被卫庄黑子围成的大龙包抄,处境岌岌可危,已然显现出了败势。
韩非却是摇摇头,白子点下,局势翻转,卫庄边角的黑子被吃掉几颗,生路出现,局势陷入缠斗,苦笑着说道:“你…依旧是…这样的霸道,有时候…刚过易折,手段…平和一些…大家会更好接受。”
“乱世用重典,不是深和你们法家的思想吗?韩国已经病入膏肓,根基腐朽,外有秦国虎视眈眈,内有姬无夜把持朝政,此内忧外患之局,韩非,你要怎么破除?”卫庄说完,黑子压上,白子虽有生路,但腹背受敌,随时可能失败。
“虎狼秦国虽然打赢了长平之战,但是元气大伤,目前讲究的是休养生息,可以暂时不理。攘外必先安内,姬无夜这个大将军却是越来越嚣张跋扈,野心勃勃的他,几乎快不把王上放在眼中了,跟韩国上下官员离心离德,应该尽早除掉。可惜他手下的‘夜幕杀手团’很是让人头疼。”张良清楚地分析出时下韩国的政局。
“姬无夜…必须死,不久前…他竟然敢……敢威逼父王,把红莲嫁…嫁给他。”一直平静的韩非说到这里,怒气不消,稍微流利的话语有些结巴起来。龙有逆鳞,触之必怒,毫无疑问,红莲公主在韩非的心中很有地位,是韩非触碰不得的逆鳞之一。
一旁静默不语的紫女此时站了出来,撩起额前的紫发说道:“红莲公主已经来找过我,流沙已经有了详细的计划对付姬无夜,不过他手下的‘夜幕杀手团’有着两名不错的高手,有些麻烦。”
“流沙……的存在,我希望它……它有一天能够达到……‘术以知奸,以刑止刑’的目的,守护韩国……黑夜的宁静。”韩非看着紫女和卫庄说道,这也是他的梦想。流沙是他一手创立的,卫庄和紫女主持着流沙的行动,他希望流沙能够成长为像秦国黑冰台和罗网那样遍布天下的组织,成为暗夜中的王者。
“夜幕杀手团?有意思,挡在流沙道路上的敌人,最终都会像石头一样被踢开,被流沙吞没。”卫庄轻笑一声,黑子重重落下,落在白子腹心,斩断了白子的生路,白子一断为二,败局已定,再无翻身之力。“我赢了。”
韩非无奈的苦笑一声,缓缓地说道:“我输了。”跟着起身负手而立,望着将军府的方向说道:“凡事要做好两手准备,未料胜,先虑败,没有完美的计划,我们要准备应对万一的变化,力求无缺的结局。小庄,姬无夜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你和阿紫下去好好地筹划,欲速则不达,一次不成功,想要进行第二次可能就没有太多机会了。”
卫庄依旧坐在棋盘前,手中捏着一颗棋子,不屑地说道:“姬无夜么,虽然我还没有和他交过手,不知道他的虚实。不过,一个已经被酒色蚀了骨的人,哪怕他的过去多么辉煌,有着韩国最强之刃的称号,现在的他,不过是土鸡瓦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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