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朗缓缓开口:“喜欢当兵吗?”
那个男孩子语气轻快:“喜欢。”
袁朗把目光投向没有说话的景书,再次开口:“景书?”
景书又向下压了压帽檐,“别问我喜不喜欢当兵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袁朗嘴角弯起,“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景书的声音是昏昏欲睡的,“你们不是说‘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嘛,我当自己是块板砖行不行啊?”
袁朗笑意更深:“听来,你这板砖当得并不甘心啊。”
景书偷偷从帽檐的缝里瞪了一眼袁朗:“我是人,你当我愿意把自己物化了啊。”
袁朗嘴边的笑意已经控制得很辛苦了,可仍不放弃挑衅,“很快,你就不是了。”
景书偷偷瞪着袁朗的目光更加凶狠,可在直升机上,他的地盘上,她也就敢瞪瞪。一双小手攒得紧紧的,她很想上去挠那个痞子两下子,可她又真怕挠完了,他把她扔下去。这不着天不着地的,这不给自己找死呢么。所以,她只敢握个拳头在自己腿上蹭啊蹭的,最多挠挠自己。
袁朗看着景书的样子,心情大好啊,遂开始闭目养神,决定暂时先放过她。
飞机着陆,袁朗带着两个人下了直升机,又上了一辆车。
车绕过市区,奔向部队的营部。
那个男生看着车窗外并不熟悉的景色,有些不安,不由开口询问:“这是哪啊?我是说,是哪个城市啊?”
袁朗笑而不答,就是这个,他也喜欢藏着掖着。
倒是景书,拍了拍那个男生的肩膀,“哥们儿,淡定,淡定啊。都卖给他了,就认命吧,打听了行销路线又如何?卖都卖了。”
那男孩揉了揉太阳穴,一路上,这个女的让他脑仁儿疼。
袁朗眼中闪了一道光,从后视镜重新打量起景书来了。这个女孩仍旧慵懒邋遢着,看起来跟“军人”两个字挂不上勾。可她却有着军人最难做也是最基本的习惯——不该问的,不问。
袁朗的车驶进了军营,这里并不是他的A大队。
袁朗才到营部门口,就看到一个男人从营部里出来了。
袁朗笑得是牲畜无害,“高副营长,别来无恙啊。”
高城摆了张臭脸,可向袁朗身后飘去的眼神却温柔无比。
袁朗慢悠悠开口:“想你那俩宝贝了?可惜,没来。”那眼神,绝对不是可惜。
被戳破心思的高城,显然老大不乐意了,“谁谁谁想了,那俩孬兵有什么可想的。”
景书瞥了眼前面那个脸上有一道疤的男人,摇摇头,小声叹道:“切,口是心非。”
她这声嘀咕,声音虽小,可也传进了前面那两个男人的耳朵里。
高城“蹭”一下窜到景书面前,“抬头,你再再说一遍!”
景书抬头,笑靥如花,很狗腿地说:“没什么没什么。”看样子她未来的日子将会在这个非主流帅哥手下度过,再说一遍,开玩笑,她又不是不想活了。
高城在看清景书的脸的时候,立刻换上了惊讶的表情。回头就冲袁朗喊了回去:“这这怎么回事?怎么还有个女人??”
袁朗拍了拍高城的肩膀,“这就是军部让你进行军训的野战军医,这个是程明伟,这个是景书。”
高城觉得有写不可思议,“不,你不是说是俩俩男生么。怎么还来个女的?”
袁朗耸耸肩膀,很欠揍,“没办法啊。总是有意外的啊。好了,高副营长,这俩人就给你了啊,六个月后我来收人。”又转向了程明伟和景书,“我那更好玩,不过要想去,”他指了指高城,“得过了他这一关。”回头冲高城挥了挥手,“走了啊,高副营长。”
高城气得满脑袋冒烟,盯着袁朗背影的眼神跟穿甲弹似的。
高城冲袁朗的背影吼了一嗓子:“个死老A!”
拿他这儿当啥?到底拿他这当啥?宁折不弯的伍六一让他整残了,死活没留住,走了,弄得他一想起来心就难受。精得没边的成才让这个死老A打回来,他给他捏吧捏吧捏出形了又给送回去了。还有那个最憨厚的许三多啊,犯了毛病跑到他这哭哭啼啼,他给治好毛病,人家眼泪一擦小脸一绷该收拾他的人还收拾他的人。现在A大队需要跟队的野战军医,也送到他这让他训。美其名曰:军部命令。屁,还不是你这个袁狐狸跟你背后那个铁狐狸到军部那灌迷魂汤的结果?!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了!
高城的心理活动景书没空参悟,她只震惊在刚才高城喊得那嗓子当中——个死老A。
撇了眼身边的程明伟,那傻小子光顾着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而景书却一脑门子冷汗。
普通的老百姓也许不知道老A是个啥东西。可她景书却清清楚楚的知道。老A,A大队,隶属C集团军的特种大队。要她到特种大队去当野战军医??佛祖,上帝,菩萨,圣母玛利亚,阿拉真主,各方大神小神,求求你们,干脆一个雷把她劈死算了,她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世纪的大好青年,还没做好当烈士的准备呢!!
高城回头喊着他最新款的左宝右贝:“甘小宁,马小帅!”
两张笑脸第一时间出现在高城面前,“到!连……”看了眼还有别人在,马上该了口,“副营长。”
高城指了指景书两人,“这俩,就交给你们了,这个”他指了指程明伟,“小宁,这个就安排你那了。那个,”又指了指景书,“她,给她找一单间。麻烦!”交代完,蹦着高走了。
小宁小帅领着景书二人安排住宿。谁也不知道,现在景书满脑袋想的是,她一定要让bu队把她退回去,一定要!
鸡飞狗跳的师侦营
八卦这玩意的强大是无法想象的,尤其是在中国,扪心问问自己,不管是小姑娘,还是伟大的妇女同胞甚至是大老爷们有几个人是不八卦的?尤其是八一个事事冒尖,事事出头的家伙的卦。
现在凡是到T师的人,都会有人凑到你耳根子下面嘀咕两句:来来,告诉你个新鲜事?
那神情,那语调,绝对会让你心中的八卦指数蹭蹭往上冒,但你还得一脸正经,摆出“跟我没关”的表情去问:咋了?
为啥要摆出那表情?这是要人家觉得他的新闻绝对有爆炸性,而且人家说完你还得配合着做出目瞪口呆表情,并说出“不是吧”这样怀疑语言来提高人家的兴奋点,也能让你多挖出点“内幕”,你懂不啊?
这次T师的八卦是直指师属zhen查营的。
传说,现在师侦营是鸡飞狗跳;传说,现在师侦营上至营长副营长教导员下至每一个列兵,那脸色都跟包公有一拼,演包公绝对不用化妆,脑门儿上贴一月芽就可以直接上台;传说,这一切的源头都因为一个女人……
真的假的?难道部队里出现了桃色新闻??
同志们,要记住,八卦力量之强大就在于它是真一半假一半的。
师侦营是鸡飞狗跳了,师侦营里的人也都脸黑了,可是真实的情况却是……
高城坐在营部看着站在他面前一脸委屈的一个兵,气得两只手直哆嗦,“来来,说说,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兵那个委屈啊,“昨天,昨天晚上我起夜,听到东面水房有水声,灯也没开,就过去看,可我刚到水房门口,一个惨白惨白的白脸就出现在我眼前,还冒着绿光,那白脸还幽幽地说‘给我梳头’,当时我都吓傻了。后来那白脸一笑我才知道,那时景……景医生。副营长,我错了,我……”
高城现在气得不止是手哆嗦了,脸都绿了,“行了啊,我不怪你,谁睡得迷迷糊糊看到泛着绿光的大白脸不害怕,行了,出去吧。”
那兵一脸愧色地行了礼出去了,一出门就看到走廊上靠着墙站的景书,他像躲鬼似躲过去,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高城在屋里转了两圈,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于没忍住,吼了一声:“这混蛋玩意儿……”
这一声让旁边站着的马小帅差点没趴下,如果他没听错,高城这一嗓子里竟然带着点儿哭腔。
高城指了指门口,“出去吧,顺顺便把她给我叫进来。”
马小帅立刻立正,“是!”出门看到景书的马小帅擦了下脑门上的汗,看来这次副营长踢到铁板了。
马小帅刚出营部,就看到训练完过来的甘小宁。甘小宁一把把马小帅拉到一边,“什么个情况?”
马小帅一脸无奈,“连长差点气哭了……”
甘小宁叹了口气,“这下完了,连长自从三多以后就没生过这么大的气!”
景书站在高城面前,那表情,绝对是纵横江湖后的淡定,标准的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意识形态。
高城气得围着景书转啊转啊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没法说了,他真的没法说了都!
景书笑得是云淡风清,“高副营长,别转了行吗?我头都晕了。”
高城脸更绿了,双目灼灼地盯着景书脸上的笑容,越看越觉得刺眼,他怎么总觉得那笑容跟那个死老A是如出一辙呢。
高城忍无可忍,终于咆哮了:“你你啥意思?你到底啥意思?大上周,你大半夜吹集合号,把我们都给折腾起来;上周你又入侵营里的局域网,让局域网瘫痪一个多小时;昨晚上你又装神弄鬼吓我们战士。你想咋的?你到底想咋地!!”
高城气啊,按理她这样的,早该退家去了。可她是老A招的人,他只负责代训。说白了,他只负责训,人事问题他没权过问。再说白了,她再作(一声调),除非是军部或是老A点头了,他才能开了她。
景书更笑了,笑得那个身心舒畅啊,“高副营长,我没什么意思,也不想怎么样。您也看了,我在您这儿不合适对不对?我这样的留在部队里不就是一祸害么,所以,让我走吧。让我哪来的回哪去好不好?省着我给你添麻烦。”那表情,那语气活脱一个女版袁朗。
高城在隔着空气点着景书,“你不想走么。好好。你等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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