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情匪 作者:杨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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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情匪 作者:杨飞- 第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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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谁都不说话。三太太也不问了,吩咐人赶紧去找郎中。

  天色已晚,小亮来到缸银跑,他触景生情,想起前些年与表妹在对面山上对歌的情景。他驻足深情地朝那边山上望了许久。

  过了河,小亮本想直接奔黄厂,但最后他改变了主意,调头去了马湾姑爷家。姑爷家却大门紧闭,完全一副冷火秋烟的样子,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已是半夜三更,小亮投宿落了空。无奈,他只能杀回马枪,返回找渡船佬借宿。

  小亮有点不好意思打扰肖大爷,他坚持睡在船尾舵旁的船板上,但肖大爷坚持要他在舱里两个人挤,说:“船板上天亮前露水大,冷。舱里挤一点暖和。”

  小亮说:“这就麻烦了,我还是睡外面。”

  “都半夜了,挤挤就该天亮了。”

  小亮知道沿公渡这船上曾经发生过事。而今的人是知人知面难知心,这种社会尽是些嘴里喊哥哥、腰里摸家伙的人!实际上小亮是有戒心,他怕舱里那么小,万一遇到个好歹,连拳脚都展不开。

  小亮说:“大爷,我睡觉有咬牙的毛病。”

  “你这后生,睡在露天会得风寒的。”小亮已经躺下了,肖大爷拿件蓑衣让他垫身子,斗笠盖在头上遮露水。

  小亮心里陡然一股愧疚闪过,心想:肖大爷真是个好人!小亮把蓑衣接过来往身子底下一垫,头枕双手,突然,他发现对面半山腰里有灯火,马上坐起来问: “肖大爷,对门山上的亮是什么地方?”

  “是个庙。”

  肖大爷一个“庙”字,把小亮的思绪搅动了!尽管他睁大双眼,望住黑暗中的一点亮光,但脑子里浮现的却是泥沙高头云峰庙里的事。

  云峰庙的一切运转正常,新进来的几个小徒弟不仅勤快,而且很自觉地遵守庙规,各执其事,各负其责,一切都完全按照小亮的安排行事。可喜的是,老庙主张墨秋的病情大有好转!心情和精神都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庙里的一切事务,重新由他替小亮主持着。

  他惟一的心病就是牵挂小亮。他盼小亮早回来倒不是庙里的事,他知道若文想他了!

  的确不假。如果不是很急迫,若文就不会三天两头往庙里跑。

  若文觉得儿子一天天长大了,时过境迁,圣步堂不可能还在派人追杀她!住在这崇山峻岭之中,悬崖之上,安全感强,伤神之事也少了,平日出门不是翻山,就是越岭,这不仅锤炼了她的体魄,也增强了她的胆量!若文之所以不辞劳苦地来回老朝庙里跑,是盼望身体得到滋润。

  前天吃过早饭,她跟水生黄黄在来云峰庙途中,却差一点儿出了大事!

  小亮刚走的头几天,若文心里还算比较平静,有空就教水生认字,用火石在光滑的石壁上教水生写字,而且一如既往地给儿子灌输报杀父之仇的思想。偶尔她也会突然雅兴大发!自己动手用竹子做箫和古琴。箫简单好做,选根品相好的小山竹,将中间竹节打通,再把火钳烧红烙几个圆圆的小眼即可。虽当时吹不出好声音来,更吹不成什么好调儿,但若文教了水生的指法,她告诉儿子:“等晒干了一定会吹得好听。”

  难做的还是古琴。今天若文放弃做古琴的想法,决定做个简单的琴。她首先用竹子做成一个长扁的框架,有点像耙。她破一把篾,又在腿上垫块破布,用刀将篾刮得又薄又光,再精心地把篾当琴线紧紧绷在长扁的框架上。

  若文特意还把手洗得千干净净地弹。她弹《梅花三弄》,她弹《平沙落雁》。姿势很优美,指法也极其标准,但就是声音不行,弹哪儿拨哪儿都是噗噗噗。

  水生在一旁直发笑,说:“娘,你这叫什么琴了?老是噗噗噗!我看有点儿像黄黄放屁!”

  若文自己也一下笑了!说“你这孩子,有这么跟娘说话的吗?”

  但若文并没有失去信心,她还是那句话:“等晒干了保证会好听,娘再给你弹。”

  吃过夜饭,若文受儿子敲竹筒的启发,连夜伐了几根钵粗的竹子,砍成长短不一的竹筒摆一排,一通敲打,还真敲出不同的好听调儿!但黄黄始终不愿出来欣赏。

  自从前几天出去弄鱼,回来时黄黄闻到了一股狐臭味,从那一刻起,它就坐立不安,神情紧张!好几天了,它没出屋半步,连平日如洪钟般的汪汪也没有了。它好像是个得了大病的人,不停地发出一种极其恐惧的哼哼声。若文是坪里大户人家长大的,对于老虎只是听说而已,到底如何厉害?她没有一点概念。虽在山里,但黄黄也还从没遇见过老虎。但它与若文不同,任何凶猛的野兽,天性都怕人!而作为黄黄,它的天性是怕老虎!任何一条狗,不管它有多大的本事,只要老虎留点气味给它闻闻,就足够吓破它的狗胆!

  即使主人在身边,它平日狗仗人势的气魄也全没了!黄黄自那天起,它就魂不附体了!它总夹住尾巴弓着背,耳朵好像千斤重往下垂着。走路身子总是要挨着若文的腿。如果那天不是若文在身边为它撑腰,也许黄黄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

  除了黄黄,谁都不晓得这几天老虎在屋前屋后转,而且是专门来打黄黄的主意!

  当初若不是黄黄找到这天险之地当屋,老虎早就破门而人,把黄黄当宵夜了!  老虎毕竟是动物,它脑袋一根筋!但它执著,有耐心,逮不着黄黄它不走!夜里它总在屋前屋后转来转去找突破口,但它就是无法进到院子里来。昨日夜里,老虎把若文院外挡门的粗木头啃掉了半边,抓得乱七八糟!但还是进不来。老虎也鬼!天一亮它就躲起来了!而且在下山的半路准备打埋伏,等黄黄出门的时候再动手,让它猝不及防!

  若文早就发现黄黄这几天反常,她觉得是个不好的兆头!她早做好了精神准备。但若文做梦都没想到,黄黄是遇到了克星!她还以为是什么恶人来打她的主意!这几天她只要出院门一步,都随身带着钢叉铁链。今天去云峰庙,若文连背篓都不背,左手拿叉,右手攥铁链,叫儿子拿把砍刀走前面,她随时准备拼杀!可是她和水生都出了院门,回头一看,黄黄却没来。它在屋里连动也没动。

  若文喊:“黄黄!黄黄!你今日怎么啦?快走!”

  “黄黄,你找我打你了!”水生连喊带威胁。

  黄黄爬在地上装作没听见,若文说:“水生,你去看看,它这几天是怎么啦?像是掉了魂儿似的!”

  水生跑回去把黄黄硬拉起来,抱住它的脖子就往外拖,可是黄黄使劲往后退,刚出院门,水生反身把院门一关,断了黄黄的退路,它不走也不行了!

  黄黄无奈,只好夹住尾巴紧贴若文的腿跟着走。下坡快到一个拐弯的地方,黄黄突然浑身直哆嗦,趴在地上往前爬。

  若文心里立马紧张起来!突然,她觉得有股狐臭味,说:“黄黄,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怕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这么没用!”

  又走了几十丈远,黄黄干脆趴在地下不敢动了!也不敢叫,只是两眼发直,鼻子里发出哼哼声。若文低头一看,黄黄是在哭!跟人一样,两眼流泪。若文不知道黄黄到底怎么啦,她也流泪了!

  突然,旁边有响动,若文扭头一看,一个老虎!若文立马口发干,嘴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直往嗓子眼儿外边撞!

  老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但它屁股撅老高,尾巴摆来摆去一副得意的样子。

  若文的第一反应就是要保护水生和黄黄的安全!她一把将水生拉到面前,问:“你看到么子没有?”

  “没有。娘,你看到么子了吗?”水生说。

  若文不想让儿子知道老虎,水生还小,她怕吓着他。若文浑身如三九寒天泼了盆冷水,一下连心里都凉了!但她突然又清醒了!

  她知道,老虎也怕人!现在是狭路相逢,躲是躲不开了!狭路相逢勇者胜!怕,就是等于放弃生的机会。那水生怎么办?想到这里,若文突然不怕了!她向周围扫了一眼,看到旁边有个岩壳,说:“水生,你赶快去那边岩壳里,妈妈不喊你,千万不准出来!”

  “妈妈我不去,有么子事?我要帮你。”水生也感觉到了什么,他浑身有种冷飕飕的感觉。

  “儿子,你还小,还不到帮娘的时候!听话,千万记住,娘不喊你,不准出来!快走!”

  “娘,我记住了。”水生转身就往岩壳跑,刚进到里边,又回头喊:“黄黄,别怕!胆子放大些!有么子?你就跟那次咬大熊一样,使劲咬它的屁股!咬死它!”

  若文是要跟老虎拼个你死我活了!水生已经进了岩壳,她又叮嘱水生,喊:“水生,千万记住,娘不喊你千万不能出来!”

  “娘,我记住了!”

  若文心里好像一下轻松了!她牢牢记住一条:老虎也怕人!否则,它早就扑过来了!若文右手紧紧攥住铁链,壮着胆子,瞪大双眼看着老虎。

  她发现老虎趴在那完全是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若文又想:老虎这样子说明它心里也在发虚!今天可是你逼的我!可不是我硬要拿铁叉铁链在你身上开张!

  若文小时候听奶奶讲过:老虎是铜头铁尾,豆腐腰。她决定用铁叉打它的腰!但她又一想:老虎进攻的两件利器,一是爪子,一是嘴,应该重伤它的头部!老虎的天灵盖是致命的部位,伤眼睛使它成为瞎虎!若文又决定先用铁链,铁链灵活,缠打点打都行。

  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老虎的脑袋,把左手上的铁叉使劲儿往地下一倒!有意弄出吧嗒一响的声儿来,考验一下老虎。老虎果然吓得一哆嗦!若文更加坚信,老虎心里在发虚,它也怕死!但老虎却半天眼睛都没眨一下,始终与若文比气势。

  若文还想再试老虎一下。她又来个冷不防,突然将攥在手中的铁链子朝上一抛,紧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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