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杀 作者:海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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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杀 作者:海桀-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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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冶洋私下收药没有经过任何主管部门的同意和批准,严重违犯了国家有关的法律法规,并使该地区的资源环境遭受了一定的损失,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将依法判处罚金。
    现在,冶洋已经一无所有了,他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将百万资产赔得干干净净。一位法院工作人员不无同情地说:冶老板啊,我真是服了你了,没想到居然真有你这样的生意人。去准备罚款吧,这可是限期要交的。另外,你还是尽快把那个叫钱江的合伙人找回来,把欠农民的钱给人家还了,免得再招麻烦。一位来看他的朋友骂道:你他妈真是蠢透了,还当过经理,做过生意呢,纯粹的傻B 一个,活该吧你。
    冶洋到达三十多公里外的黄沙水库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了。正是深秋季节,一湾平湖似的库水绿莹莹地静卧在两山的峡口处。这儿是修建水库的天然地段。那两座使白水河蓦然打弯的山一大一小,大的突兀耸立,形成一座怪石嶙峋的绝壁;小的低矮敦实,像一… 一块天外飞来的巨石,孤零零地守望着百米外的绝壁和前方逶迤绵延的沙丘。这些沙丘金黄灿烂,在白水河的西岸筑起一道美丽的屏障,著名的流沙山就在离水库不到三百米的地方。
    冶洋不明白库里的水为什么会这么绿,绿得失去了液体的形态,真像是一块巨大的晶体,使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触摸它。
    他想起羽雨来。
    羽雨第一次站在小石山的亭台上时,被它的美惊得发愣,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当时,西沉的太阳从金色的沙山上斜斜地照着水面,水面荡漾出的细碎的光点就像是水晶灯下转动的钻石。冶洋搂着她的腰,两人紧紧地贴着。微风撩动起她香柔的发丝,在他眼前拂起一层栗色的浪漫。
    他们坐在一块褐色的怪石上,羽雨靠着他,痴迷地盯着水面说,冶洋,以后我要是不想活了,就从这儿沉下去。这儿的水肯定非常深,水的比重也肯定比普通的水要大,否则怎么会这么绿呢? 多像是浓稠的琼浆玉液,喝饱了它绝对不会浮起来,最后融化在这片翡翠里,那该是多么美妙啊! 冶洋说,你疯了? 怎么会有这古怪的念头儿? 羽雨笑着说,这你就不懂了,若是一个地方能美得使人迷幻、恍惚,那就说明这是一个灵异的所在,这样的地方往往可以找到终极的归宿。
    你干吗这样看我? 告诉你吧,我第一次恋爱的时候就有过这样的感觉,那时刚上高中,可我不可思议地爱上了他。我们一下晚自习,就到处寻找可以偷偷摸摸亲嘴的地方。回到家里,整个晚上想的全是他,生怕他和别的女生好,总想着怎样为他去死,然后永远永远活在他心里,让他至死忘不掉。那种恍恍惚惚的情形,跟眼前的感受非常相似。
    你在说司马书? 但他没说出来,而是脑筋急转弯,硬生生地说,我可想不了那么多,我不喜欢这里的水,绿得疹人。听说这儿每年都要淹死几个人,尸体从没漂起过。去年,有一个来这儿春游的孩子不小心掉了下去,十来个武警打捞了三天都没能捞上来,还派来了潜水员,说水太深了,冰冷刺骨,阴森森的什么都看不见,射出的灯光像是一团打散的蛋黄。
    羽雨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他的神经被神秘的力量无形地触动,意识到了快乐的降临和离去。
    三天后,羽雨给他送来一首打印工整的诗,《流沙山的记忆》:
    落日醉倒了
    我独留在沙山上
    看无语的风
    抹去爱情驻留的脚印
    那些脚印美如沙纹
    涌着孤寂的骆驼
    默默远去
    无涯的深处
    有心灵的歌声
    坚果里的花朵正在开放
    脚下传来低沉的沙鸣
    我抓一把沙子丢下沙坡
    长长的投影里
    那瞬间的平复
    流动的融合
    多么像爱……
    在爱人无我的完美中
    汇入血液的长河
    羽雨温润的手臂缠绕着他的脖颈,甜甜软软地说:喜欢吗? 是我昨天晚上写成的。
    冶洋的眼前呈现出流沙山落日流丹的景色——翠绿翠绿的库水,层层叠叠的沙山,殷红殷红的落日。
    冶洋和羽雨迎着夕照,躺在温暖的沙坡上。
    羽雨抓起一把沙子,高高地举起来,让沙子水银似的从指缝里漏下,然后再抓起一把,重复着前面的过程。如此持续了十几次后,沙坡上便出现一道状如岩浆泻下的印痕,这印痕不断地扩大,再扩大,黏黏稠稠地推着更多的流沙涌将下去。
    接着,大片的沙体松动了,他们的身子底下很快地出现了空洞感。羽雨兴奋得大叫。冲动起来的冶洋伸开长臂,使劲在沙体上一搂,可他没有看到想象中壮观的情景,那些流动的沙子反而因他的加力停滞了,像被吸干了水分的泥石流。
    羽雨把目光投向坡底。
    你说这流沙像什么? 看不出来,你说呢? 像爱。
    冶洋愕然。
    瞧啊,多么美丽,又多么残忍! 冶洋说是嘛,好极了。
    说着,两脚用力一蹬,沙坡垮塌了,两人随着流沙滚落下去……
    ……温暖的沙窝里,两人几乎同时开始脱衣服,脱得一丝不挂……他们赤裸在夕阳熔金的惠泽里,深深地呼吸着沙子特有的燥烘烘的香味儿,沐浴着深蓝色的纯净天光,陶醉在彼此的怀抱里……后来,冶洋抱着她往瀚海的深处走,像是走在梦态的湖中,走向深度的宁静,走在天路的尽头……
    冶洋坐在宽敞的库堤上,处在神志过于活跃的喜悦中。
    他觉得羽雨正在这片绿得醉人的水底里,美人鱼似的嬉戏着,一会儿仰泳,一会儿侧卧……
    她在呼唤他,向他微笑,对他招手……
    冶洋的意识迷乱了。
    可她真的会在水里吗? 他的目光在灿烂生辉的绿波间聚焦了,焦点的核心是一对安详的眼睛,这眼睛里充满着母性的温暖,湖水般的宁静和明朗。
    她是米虞。
    潮水远去了,留下冶洋,孤零零地坐在那块曾和羽雨坐过的褐色的怪石上。
                                   17
    米虞来看冶洋了。她穿一身羊绒套裙,颜色是那种近乎于银灰的中间色,裙子的下摆具有很强的悬垂感,一眼就可以看出质地的高档。而且画了妆。
    冶洋四脚八叉躺在沙发上,一只脚毫不顾忌地搁在茶几上,吸得满屋都是烟。
    米虞本能地捂着嘴轻咳两声,皱着眉头打开门窗。一阵凉爽穿堂而过,带走了令人窒息的死烟。米虞冲上去,一把从冶洋手上夺过香烟,摁在烟缸里,死盯着他一句话不说。
    冶洋有气无力地站起来,对米虞展开双臂。
    米虞敏捷地一闪,将他推在一边,嗔怪道:才不呢,浑身烟味,熏死人了。昨天离开法院后你到哪儿去了? 手机也关了,到处找不到你。冶洋长叹一声道:在睡觉,我累坏了,睡得像是死过去了。米虞眉头一扬:你撒谎! 除了醉倒,你根本就不可能睡死过去。越是有事,你就越是精神。
    算了,你去干什么与我无关,能看见你平平安安在这里,比什么都强。冶洋心里一热,喉头一哽,差点儿落下泪来。米虞在屋里转了一圈,自言自语地说,肯定还没吃饭吧! 她打开冰箱翻了翻,又到厨房里找了一圈,见基本上没什么吃的,摇头晃脑道:真行啊你,这么大的冰箱和厨房,竟然一点吃的都没有,真是倾家荡产了。
    两人到百泰村饮食城,常坐的老地方被人占了,餐厅里正摆喜宴,闹哄哄乱糟糟的。两人只好再找地方。街上的噪音汹涌澎湃,密集的车流穿梭往来。能并排六辆车的街道被挤得满满的,污浊的空气里充满了刺鼻的尾气味。发动机的轰鸣声、喇叭声,店铺门前音响的奏鸣声,建筑工地刺耳的电钻声、电锯声、搅拌机的轰鸣声交响在一起,震荡着天地。人行道被修下水道的工人们挖得七零八落。一座正施工的大厦的安全防护栏几乎占到了路面上。这几年城市的发展翻天覆地,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仿佛一夜之间,难以计数的机动车就挤满了大街小巷。原先还算宽敞的街道变得狭窄不堪,车流的高峰期连过马路都成了问题。
    米虞想好了一个去处,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对冶洋说:咱们去吃素斋吧,我知道一个能吃到素斋的好地方,就在南屏山下,是南屏寺尼姑开的。
    不可能吧! 冶洋说:尼姑怎么会开店呢? 那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其他什么人开的吧,可那里的人都是道士尼姑的打扮。生意火得很。
    t 管他谁开的,咱们去图个自在,图个安宁。
    十来分钟后,车子到了南屏山。远远就见山脚下的仿古建筑群里有一座楼檐别致的大殿,大殿紧挨着新修的山门,一面显眼的幌子随风飘展,上书“南屏第一斋”五个颜体大字。殿门前停着一大片各种牌号的小汽车。斋门装修雅致,于平淡无奇间处处显露出悦人的堂皇。大堂里更是装饰得古雅,色调、灯光、器具均用天然本色,几幅墨画点缀其间。服务小姐的打扮似尼非尼,容貌清秀,笑脸可人。最绝的是一道高耸的紫檀色仿古屏风后面另辟幽径,生出一园。园内青砖铺地,盆栽的花草鲜美艳丽,三排五间左右的古屋围砌成方,屋内又隔成单间。这些单间里,不仅是雕梁画栋清一色的仿古装饰,现代化的服务设施也一应俱全。
    两人在一个小间里落座。冶洋点了两样菜,让米虞也点两样。米虞见菜单上的价钱一个比一个贵,就不肯点了,说:这哪儿是什么素斋啊,你瞧瞧,全是什么一洞天、水长流的古怪玩意儿,竟然还有佛手,一个清炒卧峰笋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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