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杀 作者:海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绝杀 作者:海桀- 第2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着的。他立刻拨打羽雨的手机,很快就通了,可羽雨说,对不起,我在车上,晚上给你回过去,等我电话啊! 说完就挂了。
    他愣了愣,马上又拨熟人的手机,可突然就没了兴趣,觉得特没劲,越来越强大的忧郁使他的大脑再次处在失控的状态里。
    他迫不及待地要了一个三两的口杯,迫不及待地打开,大大来了一口,立刻,一股暖流就从食道直达胃里,而后缓缓渗入到丹田,说不出的惬意和舒服,太好了,他最近越来越喜欢喝酒,尤其喜欢喝这种装在口杯里的青稞酿制的高度白酒。
    两口酒下肚,他要了砂锅羊排、冷切腊肠和花生米。
    古人说,一人不喝酒,两人不赌钱。古人还说,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的确,一人喝酒只能是喝闷酒,可谓借酒浇愁愁更愁,而两人就不同了,如果是知己共饮,那就是人生的快事了,还有什么能放不下忘不掉的呢? 冶洋再次想起羽雨来。
    有一次两人喝酒,羽雨这样说他,说你这人骨子里挺忧郁的,很能吸引女孩的注意。他说真的? 羽雨点头,说真的,可就是有时太悲观。冶洋说,悲不悲观并不重要,问题是过得是否快乐。
    羽雨说,你不觉得太矛盾了吗? 忧郁、悲观的人哪来的快乐? 说着想起什么似的长叹了一声,说我只要力量、热情和幸福,只要轻松、愉快和自由,死也不做忧郁鬼。冶洋沉默片刻,低沉道,你还太年轻,等天真劲儿一过,就不会这样想了。
    羽雨说,算了吧,你对我的内心一无所知。可她紧接着又说,其实,我这人也挺矛盾的,没准上帝都吃不准。
    晚上,羽雨没走,趴在写字台上专心写一篇关于未来理想家庭走向的文章。
    冶洋在厨房里做饭,他在文火上炖了两个半成品的蟹粉狮子头,一边烹制糖醋鲤鱼一边想,世上的事真他妈荒唐,一个女孩子,从未结过婚,没生过孩子,不承认贞操观念,全面否认传统,连爱的存在都怀疑,根本就不可能懂得什么叫家庭什么叫责任什么叫义务,竟然洋洋洒洒,向世人大谈未来理想家庭的走向,还他妈是约稿,还他妈时髦,说是充满了创新意识,是真实品质和心灵追求的自然释放……这太荒谬了,可偏偏就有人喜欢这样的胡言乱语……
    冶洋感到头脑里昏昏沉沉,许多奇奇怪怪的念头在意识里颠来倒去,像是睡梦里的万花筒。
    他一直相信和羽雨之间存在着爱,可他始终不能确定自己爱她什么,她又爱自己什么。她不是贪财图利的女孩,不是头脑简单热情冲动的女孩,不是孤独困苦缺乏自信的女孩,更不像是为了报答他的救助之恩……她年轻、智慧、充满激情和活力,有知识、有能力、有优越的工作和不错的收入,身边有的是优秀的男人……相比之下,冶洋并没有任何优势,可两人之间偏偏就发生了难以表述的情感纠葛。
    冶洋努力寻找情欲和爱情的界限,就是为了解开这个困惑的谜团。
    他知道自己的徒劳,知道滚动在心房里的那个永远不可能安分的水银珠子最终会滚到哪里,可他说不出来,他明白,这个人人都心中有数,又都说不出来的东西,就是他想要知道而注定是不可知的神秘的命运……
    弧线又回到了原来的起点,一个似圆非圆的圆。
    但绝对是圆。
    冶洋喝完一个口杯,马上就要了第二个,就着腊肠,小口小口地抿着。
    餐馆里暖气融融,东西两面的墙角吊着的彩电里正播放着如画的欧洲风光,那些雪山下碧绿的草坡,斑斓的森林,湖畔的花朵,以及尖顶的哥特式建筑在低回的音乐里挪来闪去,偶尔有高山滑雪的场面和海滩浴场的美人醒目地掠过。
    一个服务员到他跟前,彬彬有礼地说:请问您是冶洋先生吗? 有人请您到三号包厢去。
    是谁? 他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冶洋推开包厢的门,一眼就从四五个人里看见了坐在正首位置上的李宏道,他正在举杯,见冶洋进来,立即起身抱拳,满脸堆出夸张的笑来。
                                   27
    冶洋对李宏道充满仇恨,他不仅把他到手的钱财全部吃掉,痛快淋漓地耍了他一回,还使他掉进了飞短流长的经济问题的陷阱里,所有参与调查的人都认为他和李宏道的配件生意有大问题,而且手段恶劣,性质严重,虽说是查无实据,但没人相信冶洋的清白,都表示要穷追猛打,一查到底。正因为如此,冶洋的身份一直悬而未定,厂里既不给他安排工作,也没公开处理他,但工资早就停了,连生活费都没有。冶洋哑巴吃黄连,窝囊透顶,有苦难言。
    冶洋在包厢门口站住了,强烈的冲动里,顿时就成了上阵的关公。
    李宏道赶紧来到冶洋跟前,满脸谦恭地说:对不起,不知道你也在这里,能否给个面子,咱们坐下聊聊。
    冶洋冷冷地说:咱们还有聊头吗? 有,我有话跟你说,请——冶洋直愣愣地盯着他说:有话直说就是了。
    李宏道犹豫了一下,压低嗓门说:好吧,这两天我正要找你,我知道你恨我,但有些事我觉得必须让你知道,进来好吗? 冶洋还是一动不动。
    李宏道说:好吧,既然如此,咱们长话短说,我对你问心无愧……
    冶洋扭头就走,被李宏道一把揪住。
    听着! 李宏道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过明哲保身而已,害你的是女人! 你自己想去吧……
    出了餐馆,冷风一吹,冶洋就后悔了,真想回去听听李宏道要说的是啥。
    走着想着,怎么也忘不了“害你的是女人”这几个字,渐渐的就有了感觉,冷不丁地想起冯玉来,后背上顿时一阵发凉……
    他的脑子好使起来,想起在机床厂财务科专门负责核算业务的冯玉,数月前,曾在他外出的时候,打着总厂的牌子,到公司里和他的会计、出纳就北环机床厂的产品在工贸公司的销售款项等问题,反反复复核算过一个星期,后来还通过财务厂长调阅了公司的各种统计报表,说是查一项什么错账。当时,他并没在意,以为只是例行公事。难道……难道说她暗中在监视我、调查我?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出事后,他一直觉得有人暗算他,整了他不少黑材料,排查后,以为是内部什么人干的,从未把怀疑目标转向公司以外。现在看来,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突然想起,库房保管曾向他汇报过库存有误的事,说是账物不符,向他提过那几百万配件的手续问题,那正是冯玉在公司核账之后……他想起在和冯玉争吵时,她屡次提起过“麻烦”这个词,暗示他接受她的条件,不要给自己找麻烦……接着,就想起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梦来,梦中的冯玉向他提出三个条件:第一,把你的钱分五十万给我;第二,你把儿子带走,我一分钟也不愿忍受那个孽种了;第三,满足了我的头两个条件,我就将你害怕的那些东西交给你,否则的话你明白吧? 我是不会留着它们的……
    看来,整他的人就是冯玉! 他的潜意识不仅早就感觉到了事情的真相,而且把真相赤裸裸地剖开来给他看……
    麻木啊麻木! 冶洋后悔得捶胸顿足。
    冶洋敲开了冯玉家的门。
    他见儿子不在家,单刀直人道:你干吗找我的麻烦? 见冯玉一脸的愕然,进一步挑明道:背后捅刀子,我知道是你干的! 反应过来的冯玉毫无顾忌地轻蔑道:不错,是我检举的你,有什么指教吗? 你陷害! 陷害? 冯玉冷笑一声:算了吧冶洋,狐狸的把戏该结束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了解你,太了解你的秉性了。怎么样,鬼叫门的滋味好受吧? 还可以。
    冶洋说完,一阵轻松。
    果然是她! 知道了暗箭的来处,他乱麻麻的心反而平静了。说到底,在那些配件材料上,他虽然做了手脚,但毕竟一分钱的外快都没拿,真的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突然,心头一动,就有些感激李宏道,若不是他贪心太重,歪打正着救了自己,这次肯定死定了! 冶洋感慨起来,再也没了和冯玉较劲儿的心思。
    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心平气和地说:好了,咱们别再吵了好吗? 我来是为儿子的事,我想好了,只要儿子愿意,他随时可以搬到我那里。
    冯玉呆了,怎么也想不到无耻的冶洋突然变成了这样。
    当天下午,儿子敲开了冶洋的门。他一手提着皮箱,一手拎了个大包,进门后把东西往客厅里一扔,梗着脖子说:我的房子你搞定了吗? 我妈说,是你叫我来的。
    冶洋努力控制住情绪说:你什么意思,好端端的干么找房子? 你坐,坐下慢慢说,到底咋回事? 儿子愣了愣说:你们搞什么鬼,耍我吗? 冶洋说:你别急好不好,我真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儿子的脸倏的一下红到了耳根,他猛地提起他的东西,恼怒道:那好,你不明白我走! 冶洋冷静地挡住他说:是你妈叫你来的,对不对? 儿子阴沉冰冷地从牙缝里狠狠挤出几个尖利的字:没错,你不是已经给我买了房子吗? 冶洋感觉脑袋轰的一声,如被毒蛇咬中,他劈手夺过儿子手里的包,正要发作,突然心中一亮,心说,慢,不能再上她的当……他艰难地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嗓子眼儿里一阵奇痒,突然就猛咳起来,咳得鼻涕眼泪全下来了,蹲在那儿直打哆嗦。
    看到冶洋如此痛苦的情形,儿子犹豫了一下,多少有些不安地说:可我妈说……
    冶洋赶紧接过话头,艰难地说:对不起,房子还没搞定,这是我的错。
    可我妈明天就要走了。
    上哪? 他们已经买好了去深圳的机票。
    他们? 你是说旅行……
    没错,旅行结婚! 真的? 这还能假啊,最后的浪漫。
    冶洋的嗓子眼里又有了难忍的奇痒,忍之再三说:好啊,她早该结婚的。
    问题是我怎么办? 好办,住这儿不就行了,这么宽敞的地方。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