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瑄，真的是自己遇到最要好的朋友了。
「啊干！」崔令瑄突然骂了一声粗话。「我不小心把半糖做成八分糖给客人了！」
「那怎么办？去要回来？」卫凯莺站在吧台外问。
「算了、算了！他都外带走了，搞不好他会想着这半糖怎么还是有点甜，下次叫微糖好了。」
「噗！」卫凯莺巴了一下崔令瑄，就走过去坐在位置上跟沈芸玄吃着刚送上来的餐。「我要无糖，妳不要给我加到糖嘿！」
「好啦！妳很烦耶！澳客。」崔令瑄洗着雪克杯说。
沈芸玄停下了笔，将纸递给卫凯莺说：「就买这些吧！」
卫凯莺看着沈芸玄列下烤肉当天要买的食品，便说：「会不会太少？林宛茵的男朋友会带他军中的朋友一起过来，男生应该会吃比较多。」
「拜托！并不会好吗？我以前去我男朋友家烤肉，也都是男生比较多。他们都只知道玩牌、放烟火、喝啤酒，并不会一直吃好吗？烤肉都只是烤气氛而已。」
「嗯……没关系，再多买几样，搞不好阿兵哥都比较饿。」
「是饥渴着女人吧？」
卫凯莺咯咯笑着多画了几撇食物量，而且崔令瑄也很会吃，每年她都嫌肉不够多，今年卫凯莺要多买一些。
简讯响了起来，卫凯莺只好先放下笔拿出来看，是莫亦熙的来讯。她先是问卫凯莺在干什么像寒喧般的内容，等到卫凯莺传完她要吃饭了时，莫亦熙才传了今天想讲的重点。
「我昨天有把拍妳的其中一张照片给我爸爸看一眼，我想说试探一下，便问他说：『你觉得她帅吗？』他竟然回答我：『一个女的长的帅有什么用？搞什么鬼？』我马上掉到北极。」莫亦熙这么传着。
卫凯莺看了，思忖一下便回：「妳爸眼睛这么厉害喔？」
「幸亏他没有联想到这么多，因为他正在看股票。后来晚一点他问我妳是谁，该不会就是常跟我出去的那位吧？我连忙说不是，妳只是我朋友的朋友。我爸就说：『男不男、女不女的，少给我认识这种朋友。』」
卫凯莺看了，食欲整个大幅降低，烦闷的盯着手机荧幕看。少了一个问题，就多了一个新的。虽然都是小问题，但就象是指甲一个一个被拔出来一样的让人难受，倒不如就丢一颗原子弹一次解决还比较痛快。
见到卫凯莺停下吃饭，沈芸玄敲了敲卫凯莺的火锅锅子问：「妳发什么呆呀？」
「没事啦。」卫凯莺收起了手机，她真的不晓得该回什么，等着自己脑袋清楚点再回答吧！
这似乎是这条路上常见的事情，因此卫凯莺没有责怪莫亦熙为什么不能想少一点。如果不是自己的父母开明又疼自己，假使自己的父母反对卫凯莺跟女生在一起，那卫凯莺也是会乖乖听话的。
如果是因为父母的关系而无法捍卫爱情，卫凯莺是不会怪任何人的。况且，她应该要感到欣慰。莫亦熙真的一直在尝试明朗化两人的关系，胆小如鼠的她一开始只想把卫凯莺藏起来，现在肯鼓起勇气让她父亲看过卫凯莺的照片也算是一项勇敢的举止了。
所以卫凯莺并不认为莫亦熙一再否决与她的关系是件伤人心的行为，反而觉得这样也比较保险。可是，两个人真的要一直都躲在阴暗的隧道吗？而莫亦熙，真的该过这样的日子吗？
卫凯莺叫自己得再更冷静一点了，如果连她都慌了，那莫亦熙会崩溃的。
☆、第二十七页
本来卫凯莺打算就这样咬牙切齿的都不睡，继续陪莫亦熙度过剩下的这一个礼拜去旁听。但在崔令瑄一再阻止以及莫亦熙也不停劝阻之下，卫凯莺只好还是免强的点头答应。
再一个礼拜她就毕业了，真的不可以搞砸。可是就在考完试的这天接到莫亦熙的电话时，卫凯莺头出现了剧痛。
「我昨天跟朋友聊到如果我跟女生在一起的话，她会什么反应？她跟我说：『可是听说女生之间的感情很难甩干净耶！』」莫亦熙说。
「哪听来的说词啊？我也遇过某个男的不停对我女生朋友勾勾缠，就是因为不甘心分手。」卫凯莺坐在学校外面的公园椅上说。
「我也不知道，可是听到她这样说的时候，我很害怕。」
「怕什么？」卫凯莺问。
「虽然我很喜欢妳，也已经走不开，但最近因为我又都是一个人比较多，因此我又开始乱想了……」
「知道自己是乱想的就好了，那何必去理会？」
「我知道啊！没错……是我要妳不要陪我，毕竟妳这样很累。可是这样反而让我的安全感又降低，回归到更现实的框框里，真的是让我不知所措。」
「我不会死缠烂打，如果哪天妳真的离开我，我会把手全部放开让妳解脱。」卫凯莺一字一字加重的说，随即又小声的道：「又或者……就让我现在放开妳的双手，妳也会比较好过一点。」
谁知道莫亦熙听了却哭出来说：「我不要啊！妳不要走可以吗？这样一来，我们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也不愿意啊！可是我总觉得妳的困扰有一大部分其实都是我带给妳的，好像被妳父母发现还是其次，妳终究最在意的还是因为我是女的。好像……妳除了怕父母发现妳跟女的在一起以外，其实妳自己也还是无法完全接受我是女生呀！
妳就是一直不停绕着这点在打转，我看到妳转得头晕目眩我也很心疼！如果我的性别让妳这么困惑，那我们就当朋友，是不是妳也不会哭了？」
「我本来就是爱哭鬼。」
「可是我不要妳因为这种事哭呀！我无心给妳压力，却在无形之中制造了许多压力给妳。我不会要求妳任何事，一点伤害妳的意愿都没有。因此当妳说妳无法忍着不见面，那我就陪在妳身边；但如果妳也无法忍受很多有关于我性别方面的事，那我就走。
妳懂吗？我的停留是由妳来决定，不是我。怎样做对妳是最好，那我们就尝试！妳不要再管我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会受到什么伤害，我要的很简单，就是妳的决定而已！」
「妳根本就是个在缩小我的人……每次听到妳讲的话都会让我更迷失。」莫亦熙哽咽着。「我好讨厌自己怎么可以自私到完全不顾虑到妳的感受！」
「我说了我的感受不重要，讲直一点－我根本就不在乎！妳要我，那我就会在妳身边；妳不要我，我也不会觉得遗憾或可惜！因为我们说过要把握当下，那就是这么做！但如果我在妳身边只是让妳心烦意乱、歇斯底里，妳倒不如就放开手，妳会比较好过的！」
「妳也会比较好过吗？」
卫凯莺苦笑了一声说：「我只想说……我不重要，重要的是妳。请妳别再自责，别认为自己是伤害我，妳给我的也很多了。就算最后妳离开了我，我不会有任何怨言的，因为妳也是这么努力过呀！
我知道妳无心伤害我的，妳也心知肚明，这样就好了，也够了。至少妳曾经接受过我，我不能一直强迫妳喜欢女的，就像我也不能逼妳跟不喜欢的人结婚一样。」又想起崔令瑄讲过的一句话说：「每一段感情……做什么都好，只要问心无愧。妳不用去预设我的立场，想着如果我被妳甩会有多难过、到时候妳会多么对不起我。对我来说，对不起我的是从来不会感到对我抱歉的人，但妳并不是。」
莫亦熙安静了许久，口气才恢复正常的说：「为什么……就只因为妳是个女孩子，事情就复杂了许多？」
「这应该是很多圈内人很清楚却都不明白的事。」
「为什么……我做不到？」
「如果我是妳，我也做不到。」
「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难得遇到一个对我来说十全十美的人，我却卡在她的性别而不停的叛乱自己。」
「不是，妳很勇敢，没有用的……是我。」卫凯莺低下了头沉沉的回答。
挂掉电话以后，卫凯莺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星星的天空，持着这份沉重直到了毕业，脑中一直挥之不去一句话。
如果我是男生就好了。
「不许妳这么说。」崔令瑄学起某部戏的煽情口气，用食指堵住卫凯莺的唇说。
「妳好恶喔！」卫凯莺拨开了崔令瑄的手，哭笑不得的说着。
崔令瑄才继续推着大卖场的手推车说：「逗妳开心、逗妳笑咩！唉唷！不要这么想啦！如果妳是男生，不一定就可以光明正大拥有她呀！想想我爸当初为了追我妈，也是骑着白马过三关，我外公根本不认同他。」
「我知道啊！可是现在重点就在于莫亦熙还是会在意我的性别，她怕的是这点比较多吧！」
「都跟妳莋爱了还在怕。」沈芸玄拿了三包金针菇丢进手推车里说。「放手了好不好？听了很讨厌耶！」
「唔！小妞，妳气什么？」崔令瑄看着沈芸玄说。
沈芸玄没好气的将手放在手推车旁看着柜子上的东西说：「不喜欢啊！没记错的话，当初凯莺说过她一点也不想当男生。虽然我对你们的圈子没有熟透，可是……因为喜欢上一个异性恋而改变自己的想法想当个男生，是个相当糟糕的发展！」
「是呀！可是没办法，凯莺一向是出了名的变性人。想当年她也是二话不说就当T，还真是吓坏了我。」崔令瑄整了整手推车里的东西又说：「就跟妳说了，当这是选游戏人物啊？不用去想着如果妳是男生就好这种多余的赘词，如果妳是男生，她爸爸还是一样有话说的啦！」
「可是至少亦熙就会减去这项烦恼。」卫凯莺回答。
「她是我听过最爱自找麻烦的人了，搞不好如果妳是男的，她会变成胡思乱想妳会不会哪一天甩了她，她想到就好难过也好害怕。然后她就这样怀孕了，她爸爸一定也会很生气，她又会更害怕了。」
「别嘲笑她好不好？」
「我没有在嘲笑她，我只是把实情说出来。」崔令瑄拿了一包巧克力脆饼丢到车上说：「我只是要跟妳说，这非关男女罢了！」
卫凯莺垂下了头，她当然知道、莫亦熙也知道，但知道不一定会做到。反正现在就是看莫亦熙怎么想，既然卫凯莺说要放手她也不肯，那卫凯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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