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真婆妈,帮我接一下怎么样………” “是个女的,我怕是你的哪位妹妹………”
“嘘………”朝还和我开着玩笑的简乐举了下手,认真的听着对方说话,奇怪了,对方很礼貌地喊我“项先生”?更奇怪的话还在后面,
“您女儿在学校出了点事儿,麻烦您来一趟好吗?” 声音礼貌是礼貌,不过,逐渐有些僵沉,好象很不高兴。
“女儿?”凑着耳朵跟着我旁边听的简乐一下子笑起来,“你小子什么时候埋的种?” 我连忙捂住手机,向后大退一步,盯着简乐咬着牙说,“别过来,让我处理完这件事!”
然后,顺口气,整理整理了情绪, “是佛狸吧,麻烦您了,我马上过来!”声音比对方还要阴沉。一合手机,我就指着简乐,
“你信不信报应?哈哈!报应!”不错,我挺乐的,那小屁孩儿昨天害我睡不好觉,今天就要遭报应了吧,要好好去见见她倒霉样儿。我承认,和个六岁的孩子计较,很恶毒。
“你没事儿吧,到底怎么回事儿?”简乐瞄着我,一脸莫名其妙。 “等会儿跟你们说,呆会儿你们先去‘丛洋’,我一会儿就过来,跟他们说一声啊!” 一溜烟,走了。
当我走进“育才小学”教导处时,里面已经有几个大人,佛狸和个长相清秀的小男生并排笔直地站在墙边。 “您好,我是佛狸的” “父亲?”
显然,教导处一屋子的人都瞄着我,不可置信的表情! “表叔,我是佛狸的表叔,现在她由我监护。”我微笑着点点头。坐在办公桌后的阿姨起身,也微笑着朝我比了个“请”,
“请坐,找您来是这样的,佛狸今天带着她的同学私自逃学,而且还丢失了学校的号,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号顶数。她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校规,我们要………”
“不是佛狸,我说了,不是她,是我” “裴满!谁让你学会插嘴的!” 那位阿姨话还没说完,站在一旁的那个小男生就抢着激动的说,却被他的家人给严厉喝止了。
我有些明白眼下的境况,却只看着那小女生,她到好,什么也不急的样子,只盯着我看。我不着痕迹横了她一眼,又整了整脸色,看向象是负责的阿姨老师,
“老师,请问,您们如何判断是佛狸‘私自’带着她的同学逃学的?丢失了号是不应该,可是您们调查清楚原因了吗?小孩子犯了错是要受罚,但,如果这样妄下判断,有失公平。”
我可以理直气壮说成这样,一来,那小男生的样子本来就说明了些东西,学校显然在我来之前,和男孩子的家长已经“沟通”好了。二来,刚进来时,这位老师和男孩儿的家长,看见我,显然有松了口气的样子,他们无非看见我太年轻,以为,我就好说话了。
没等那位老师开口,我先走到小男生面前, “你是佛狸的朋友吧,是她的朋友,就该和她一样,都不会撒谎。是吧,佛狸!”
我又看向那小女生,她还是只睁着她清亮的大眼睛盯着我,仿佛事不关己。我有些恼,还好,小男生对她确实有“忠心”。
“佛狸是我的朋友,我不会撒谎!妈妈,真的是那样,刚才有几个大孩子欺负我们,还抢走了我的号,我怕点名时被老师批评,是佛狸帮助我,说暂时拿她表叔的号充数试试………”
“我的号?” 我一下子拉住佛狸的胳膊。小丫头片子,这时候朝我露出个笑容。很明媚。 沉着脸,我站起身, “号呢?”她指了指那边的桌子。我走过去拿起号,手心里发烫。
“项先生,不管佛狸她是不是………” “你们想怎么处罚她就怎么处罚她,不过,今天,我要带她走。” 说着,几乎是拽的,我拉着她的手走出教导处。
第三章 项存 刚才还是万里晴空,现在,就是阴雨连绵,这鬼天气真象娃娃脸,说变就变。哼,我后面此时不就跟着个娃娃脸吗,她现在又是什么脸色呢?
我想回头看看,却忍着了。外套上连带有帽子,我带上了遮雨。心想着,那小丫头那贼,会自己躲着雨走吧! 走过一片明亮的橱窗,借着反光,我瞥向后面————
啧!那丫头是傻子!小小的身子背着书包,跟在我后头,头发都湿润了。 我停下来,她也停下来。
终于,还是忍着没回头,我继续往前走,只是,帽子摘了,还故意往有房檐的地方走————我,这是疯了!
“咳!项存!未成年的小朋友可不能进酒吧!”‘丛洋’门口,它的前台工作人员叫住了我。我们常在这混,都熟了。
“那就让她在门口站着呗!”我吊儿郎当地睨一眼后面,自己进去了。
小孩子犯错不都是要罚站吗?让她站会儿,也没什么,我这样想,放松了些,直接走进‘丛洋’我们常呆儿的包间。
‘丛洋’就是个纸醉金迷的消魂窝,里面嬉笑嗔骂,一派堕落腐败。它却有着严格的会员制度,喝酒的,陪酒的,都有充分的隐私,也许,有天,你怀里抱着的美女,第二天,恍然变成严肃的女法官也说不定。
“知道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什么吗?”
我进去的时候,韩飞正拿着他的“经典问题”问他旁边的女孩儿。是个生模子,干净的眉眼,走在外面,你绝对不会想象出这种孩子会来陪酒。可是,又有什么不可能呢?有的为钱,有的为刺激————
女孩儿含笑不语。心领神会,这儿的人都知道,这种问题不会是纯洁的———— “咳!项存来了,问他,问他!”
一屋子男孩儿,全起哄。我懒散地陷进沙发里,没理他们,首先灌了口酒, “怎么了,项存,出什么事儿了?” “别不出声啊,项存,有什么,哥儿几个绝对给你顶着!”
“是啊,是不是那个叫佛什么——…”
嘿,简乐这小子的记性真不赖,只听了个毛边儿,就记着佛什么了,可不是,不就是那个佛什么的小毛孩子,专门给我惹事,专门给我惹事!!她才来了几天,就会揭我的伤疤了,那号————她就那么会揪,一揪就揪着我心里的最痛处,那号————
“项存,项存,真的出事了?” 韩飞撩开身边的女孩儿们,坐过来,皱起眉头严肃的看着我。 至于吗?我此时的表情真的那么明显的糟糕?
“没什么!”我捶着额角,闭着眼说。突然,微睁开眼,睨着对面那个干净的女孩儿, “不渴而饮,四季性交。” “什么?” 女孩儿望着我,脸有些红,
我哧的坏笑出来,腿蹭了下旁边的韩飞, “人和动物的区别啊,韩飞说的。” “去你的,好啊,跟老子装衰!什么我说的,第奥根尼说的好不好!”
包间里又疯闹起来。我醉眼看着男孩,女孩,女孩,男孩————渐渐,眼前竟然浮起那双清亮的眼,那小丫头片子!
一下子,甩甩头,那双眼,还在脑子里!并且,仿佛还在流泪————我一惊,突然起身, “项存!” “我出去转转!”站起来竟然颠簸了下,看来,今天是有些喝高了。
一出包间,就向前台走去,而且越走越急,我自己都恼火自己这样。结果,一走过去,看了,我更恼火!该死的孩子,她怎么站那儿!
雨看来一直都没停,佛狸还背着书包,却站在“丛洋”廊柱的外面,雨水已经把她打了个透湿!小小的身子,还站着那不动,真打量是罚站———— “Shit!”
我冲过去就拉住她的胳膊往“丛洋”里走,
“你们有没有良心!让个小孩子站在外面淋那么大的雨!”我嚷地脸都红了,前台的工作人员一下子全愣了!我从来“丛洋”,即使和外人为挣场子,挣马子打架,都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项存,我们以为——…”
“你们以为,你们以为什么,都不应该把个小孩子放在雨里不管!你们看她————佛狸!佛狸!”她的脸苍白,眼皮好象都越来越重,我慌忙一把抱起她,小小的身子就那么一点儿蜷在我的怀里,我心真疼的————
“项存,快带她进去暖暖,她是冷的——…” 其他人都手忙脚乱起来。我却犟着不领这些人的情,直接抱着佛狸就冲进自己的包厢, “快!酒,酒!”
韩飞他们一时也全愣了,却马上回过神,一下子几双手递来几瓶酒。我看也不看,拣了瓶最辣的红酒就往佛狸已经乌紫的唇边灌,佛狸已经晕过去,酒根本流不进去,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紧锁着的眉头,我一下狠心,咕噜咕噜狠狠灌下一口,然后,在他们的惊视下,含住了她冰冷的唇——————
佛狸 项存已经有几天没管我的晚餐了。
虽然,我在学校是七对七,也就是早晨七点到晚上七点,早中晚餐都该学校管,可是,项存的妈妈说,我正是需要营养长身体的时候,所以,晚餐,她要求项存每天必须在七点放学后,为我另外准备一顿。原来,他每天会简单给我煮碗面,或干脆直接带东西回来。这几天,他只按时在我书包里放上钱。
很多钱,一次就是三四百,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这无疑太多了。我知道,项存是独生子,家里的条件又非常好,他一个月的零花钱不少,又加上要求照顾我后,他的钱得的更多。可是,我觉得,他给我加餐的钱还是多了。
“佛狸,你折的小蝌蚪真可爱。” “呵呵,是吗,送给你好了。” 我塞了一把给裴满,裴满直摇头,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你的钱!”
小蝌蚪是十元十元的钱折成的。裴满不要,我也不能勉强他,收回了手。 “佛狸,对不起,你天天去‘沉思角’面壁————” “别说了,你天天来道歉,烦不烦。”
我其实是个缺乏耐心的孩子,坏话,好话,听多了,我都烦。那件“换号”事件,让我在学校得了两周的“面壁思过”,在项存那里得了“淋雨思过”的处分,我自己并不觉得过分。只是,裴满总道歉,项存好象为那件事还在生气,让我挺烦恼。
“好了,佛狸,我再不道歉了,你别生气。”裴满拉着我的袖子,小心翼翼地说,
“那你把这些‘蝌蚪’帮我带进教室,放进我书包里。我直接去‘深思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