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憋着劲的追逐,还是拼了命的撤离。
想自己从马上下来的姿姿身子一斜,却直接滚了下来,被夜叉一把捞住。
“我们,现在安全了吗?”
夜叉并不这么认为,但现在的姿姿看起来似乎只要他说“没有”,就会再次爬回马背上去。
“没事,这里已经被搜查过,暗部暂时还不会返回来,我们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天再上路。”
夜叉在路边客栈要了房间,待饭菜送来,姿姿却已经睡的呼声震天。果真是累了,夜叉静静站在床边没有叫醒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她累了睡着会打呼,也只有这个时候所有的心事压力还有恶梦才不会找上她。
从她第一次杀人之后就开始做恶梦,现实里是腥风血雨,连梦也是修罗地狱。而现实里的她渐渐冷血,在每次从恶梦里惊醒之后,不再哭也不再失眠,只是翻身继续睡去。
无论是梦是醒都在地狱,她还何苦失眠,有什么好怕。
这些,都只有夜叉知道。
明明他才是最了解她的人,明明是他守护了她那么久……
“罗刹,留在王爷身边才是正途,为什么你不肯妥协?”而自己的心情,为什么如此矛盾。
他正要吩咐小二将饭菜端下去,随时备着等姿姿醒来,然而瞬间乍起的第六感却让他一瞬间如冷水浇下。他打开窗户,客栈楼下已密密被暗部包围,无数冷箭在弦上正对准了这个房间。
夜叉缓缓走到房门旁,木然的打开房门。
阎裳已站在门外,他只冷冷的扫了夜叉一眼,柳叶似的眼睛,更像是一把寒剑。他径自走进屋内,看到姿姿之后便向她走去。夜叉在见到阎裳之时已经认命,但此时一颗心还是提了起来。他生死都已看透,自己早已经不在乎。但是姿姿的生死他却无法不在乎——
阎裳没再看夜叉一眼,径自走到床边,附身轻抚过姿姿的脸和头发,静静看了她许久。或许,今后他会为她,相信神佛。
背对着夜叉,夜叉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只觉阎裳周身的气息都缓和下来,直到他直起身,冷冷回身,那阴冷与高傲便再次回到阎裳的身上。
他冷眼看着夜叉,夜叉闭目,缓缓单膝下跪。
阎裳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想来你已经清楚自己的下场了吧?”夜叉未动,他继续道:“没想到你居然也会私下背叛我,不过似乎并不值得意外——看来你跟罗刹在一起的时间,未免太久了点。”
夜叉低头,“请王爷责罚。”
阎裳悠然冷笑,夜叉不愧是多年的暗部统领,倒是很清楚连求饶都不必了。
“我没打算杀你,夜叉,今日的事情,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他话一出口,夜叉微微诧异的抬头,这样的事情从没有过,他也不相信鄢王会为他开这个先例。
阎裳笑容如常,没有解释,只说道:“回去领100棍,只要今晚的事你只字不提,今后就可以继续留在我,或她的身边。”
夜叉眼中的疑惑退去,他已经明白了阎裳的意思。他给了他留下的机会,却从此杜绝了他得到姿姿信任的机会。他不满夜叉跟罗刹走得太近,但是失去罗刹信任的夜叉,便不成为祸患,也没有了背叛他的理由。
可是夜叉又有什么选择。
“属下领命。”
一睁眼,看见的就是华美帐幔,雕花顶梁,一眼就知道绝对不会是客栈的布置。卓姿姿差点以为自己又穿了。但是随即,坐在床前似乎正专心看着书卷的阎裳却让姿姿顿时死了心,或许眼前的现状比再穿一次好一些,但是她却不得不面对自己做过的事了。
姿姿起身坐正,对对面的阎裳很认真的说,“对不起。”
早已经知道她醒来的阎裳这时才放下书卷抬头看她,那双漂亮的柳叶眼,眼瞳却像冻了一层薄冰。姿姿知道自己闯的祸很大,尽管先错的是他,尽管她不知道当皇帝有什么好,但这时人家的奋斗目标,她应该予以尊重。而现在,她不知道愤怒中的阎裳会对自己如何处理,只是该道的歉她还是会补上的。
“我不知道皇帝跑了会害你不能登基,这些我是出了皇宫才知道的。”
阎裳也稍稍更改了坐姿,似笑非笑着问道:“如果你知道,你就不会帮他逃走?”
“大概。”
“那你呢?
“什么?”
阎裳问道,“那你,还是会逃走吗?”
姿姿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应道:“会。”
阎裳的眼睛微垂,眼帘所遮住的不知是失望还是愠怒,只是当他再次抬起眼睛时散发的强烈的冷静自持却让姿姿感到害怕。她情愿他发怒,教训她或者处罚她,当然不要最好。但是那样才是正常的表现,而不是现在这样,让人完全看不透,像一只平静而蓄势待发的巨蟒,不知何时会突然张开血口将人一口吞下。
阎裳盯住她,字字缓缓问道:“罗刹,为何离开我?”
“我不叫罗刹,我的名字是卓姿姿。”
“卓姿姿,”阎裳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放下书来到姿姿面前,低头面对着她的脸,“这是你原本的名字吗?”他将这当成是字字成为暗部之前的名字,这样对姿姿来说反倒容易解释。“好吧,卓姿姿,你究竟想要什么?要怎么样才肯留下?”他的语气几乎可以算得上是问声细语了,这样姿姿有些怔然,眼前的,几乎不像是她来到这里以后一直以来看到的阎裳了。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这么近看着这张脸,还有那双宛如薄冰的柳叶眼。那么美的一双眼,却连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想要平凡真实的生活,想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丈夫,想要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的自由,你可以给我哪一个?”
阎裳没有应答,她问,“你会为我不当这个皇帝?”
姿姿问这一句话,就没有指望得到回答。如果是一个皇子或许会有理由让他放弃继承王位,而一个付出了太多精力去篡夺王位,离王位只剩一步之遥的人,有什么理由放弃?
“姿姿,这江山早已不如你看到的那般平稳,泓家的王朝已经是一副空壳,天下迟早要乱,我不过把它提前一些。那个无能的小子只凭血缘就能当皇帝,本王为何不能称帝?走到今日,我已没有退路。我若抽身而退,你可知会是什么场面?”
姿姿并不意外,无论什么样的理由,结果都是一样的。她看着阎裳的眼睛,清楚的答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生绝不入后宫。”
第二章 藤草蔓蔓3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生绝不入后宫。”
她以为阎裳会发怒,似乎在她的印象中他绝不会容许这样的拒绝。但似乎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气氛平静得让人意外。
阎裳虽然站在她仅仅半步之遥的距离,几乎面对着面,目光却没有看她。沉默过后他移回目光,没有解释没有请求,只说,“我不会让你走。”
他说完这句话便离开了房间,姿姿有些丧气的坐在床边,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怎么可能走得掉。
然而有些让她意外的是,她却并没有被软禁起来,打开房门她居然可以随意出入房间,在花园里转了好大一圈都无人阻拦,半晌才有个小太监上前,细声道:“卓姑娘,午膳已备好了,姑娘可要现在用?另外王爷吩咐,若姑娘要出宫,小人可以为姑娘准备轿子。”
姿姿一愣,“我可以出宫?”
“是,王爷是这么吩咐的。”
姿姿不懂,但还是立刻道:“那你准备轿子,我现在就走!”
“王爷吩咐,请姑娘用过午膳再走。”
她用不着他的周到,但也没有其他办法,跟着小太监去匆匆吃了午饭,要走时却发现自己的钱袋不见了。没有钱,她出去以后怎么生活?
“我要见阎裳。”
小太监恭恭敬敬,“姑娘这边请。”
阎裳已经完全占了御书房,除了皇帝的头衔,这个皇宫早已是他做主。见到姿姿来,他放下奏章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全无表情。
姿姿直接走过去,伸出一只手,“还我钱袋。”
“你不需要。”
“那是我的,需不需要我说了算!”
阎裳抬头淡淡笑一下,“我帮你保管。你要用钱会有人给你,这些钱你用不到。”
“什么啊?”
一旁有暗部上前来,对姿姿解释道:“卓姑娘,王爷已安排人为姑娘的一切衣食起居付钱,只要姑娘不离开京城。”连他们的称呼也都变成了“卓姑娘”,姿姿转头盯住阎裳,阎裳却不再看她。
姿姿懂了,他不将她软禁在皇宫,却是将整个京城变成一个巨大的鸟笼,她依然走不掉,离不开。
姿姿愤然转身离开,一出门就险些撞上夜叉,夜叉伸手去扶她,她只看了他一眼,便漠漠抽回手,继续向外走去。
——是夜叉将她交给了阎裳吗?对于她,似乎只有这一个解释。
但是……她还是停下脚,转身,瞪住夜叉,“你没有话跟我说?”
夜叉缓缓摇头,他明白这就是鄢王要的结果。她无声无息的被带了回来,而他依然安然的在鄢王身边做事,无论在谁看来,都会想到一样的结果。
夜叉那默然的样子气得姿姿转身离去,夜叉不欠她什么,的确没有理由无条件的帮助她。但是她就那么莫名的相信了,被背叛也是活该。
看着姿姿离去,夜叉只是站在原地,即使不转身,也知道阎裳正在门内看着他。
他了解姿姿的性格,也许从此,她都不会再相信他一次。而这,就是阎裳要的。
姿姿出了皇宫,一入市井便舍弃了轿子,果然身后远远的跟了两个暗部。她有心想试试,就沿街进了一家金铺,往椅子上一坐,“把你们这儿的首饰全拿上来。”
掌柜有些愣,这世道大爷不少,但说的都是“把最好的拿上来”,还没听过全部拿上来的。“姑娘,您想看点什么?”
“所有首饰都拿上来,我自己看。”
见过款的,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