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灌了一肚子的酒,胃里全是酒,晃荡来晃荡去的,好不难受!”
提起吃的,刘老抠这会儿又来了精神,他放下已经空了的茶壶,目光热热地看向朱有能。
朱有能可受不了一个大男人这么热切看着自己,于是忙吩咐手下的伙计去准备吃食,顺便也给坐在外头的于二姐来一份。唉,就当是破财免灾吧,何况这些吃的喝的都不值几个钱的……哎,不对,这刘老抠刚刚说在永福庄上喝了一肚子的酒?!这话真是别有深意!难道是在暗示自己……
朱有能心里划拉起了小算盘,不禁眯起小眼睛看着正在热火朝天地对付着几个菜包子的刘老抠,心想,这人还真是有点儿意思啊!
刘老抠就着茶吃完了包子,然后才用油浸浸的手抹了抹嘴,贼兮兮地冲朱有能笑道:“嘿嘿……老抠我真是失礼,让朱老板见笑了。”
朱有能摇摇头回敬道:“那些装腔作势的人都是假清高,最可厌的,我老朱最欣赏的便是像东家这样豪爽烂漫不拘小节的真汉子!这才叫爷们儿哪!”
刘老抠拍案笑道:“朱老板真是好口才!真真舌灿莲花!”
朱有能谦虚而真诚地看着刘老抠赞道:“东家过誉了,老朱我就是个粗人罢了!东家才是好心思!只是……老朱是个大咧人,心眼儿粗,东家别戏耍我了!”
是啊,看上去散漫无礼吊儿郎当,算计起人来那叫一个不遗余力!这是朱有能的心里话,只是嘴上没说出来而已,然而他面上那精彩犀利的表情已经很好地回答了刘老抠——您话里的意思老朱我已经收到了,要谈条件还请明码实价。
刘老抠拨着茶壶的壶盖子,眼里全是犀利和算计:“老朱可听说过我那永福庄?”
朱有能点点头:“听说过,怎么没听说过,干我们这一行的就是听消息听得最多的,我听人提起过……好像是在刘家囤儿里吧?听说刘家囤儿人还挺多的,就是全以耕地为生,就是因为这个那里才这么穷!”
刘老抠得意地笑了:“亏的老朱你说自己是精通消息的人,却不知道刘家囤儿是因为什么变穷的!我告诉你吧,刘家囤儿里那么穷,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那里的人都好逸恶劳!”
“哦?还有这个缘故么?”这件事情朱有能倒是真不清楚。
“唉……各种原因……不足为外人道啊!”刘老抠叹息了一阵子,看上去倒是非常惋惜非常痛心似的,“不过老朱是我庄子上的人,所以也不算什么外人,那我就说了。刘家囤儿的土地原本不适合耕种,那里庄稼的收获更是一年不如一年,囤儿里的人看不到希望,于是就开始变得好吃懒做好逸恶劳起来,懒汉们整天不干活儿,只是东游西逛,想着天上能掉金子的好事儿,可是老朱你来说说,这种事情可能吗?!现在你去瞧,刘家囤儿里的人整天都混迹在赌场、酒馆儿还有娼门里面,大伙儿都醉醺醺迷糊糊的,哪儿还有一点奋发向上的样子?!不过,这事儿也与我们无关,大家都只是说着玩儿罢了,老朱你把事儿当个笑话儿听就好,嘿嘿!”
朱有能真敢把这事儿当成笑话来听吗,那不就跟屁一样,放完就算?!相反的,他听得极其认真,更是恨不得把刘老抠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嚼得碎碎的。
“老朱啊,我当你自己人才这么说的,”刘老抠环顾着屋里的四周开始啧啧啧地说道,“你这酒馆儿生意不好啊,估计这买卖也做不长久你可有意在永福庄里开一间酒馆儿?!那地皮子可是比霁海庄还要大哦!”
朱有能笑得很清朗:“东家见笑了。我这酒馆儿不过小本儿买卖而已,当不得大利头!我朱有能混了这么多年,那些大道理什么都没学到,唯一学到的,不过是知足而已!”
刘老抠心中一紧,他最讨厌这样的人了,什么银子啦土地啦,好像除了能活下去以外其余的什么都不在意似的,可是刘老抠就不明白了,要是没了像银子土地之类的赖以支撑的坚实基础和有力臂膀,就算是能活下去,那活得也够窝囊的!所以,他不信,大利当前,朱有能会不动心!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就是不相信朱有能这么一个大奸商老狐狸会看破红尘!
其实朱有能虽然嘴里无意,但是他承认,刘老抠口才也不错,他的心到现在都是砰砰直跳的,他仿佛看着一个巨大的金元宝浮出水面——他是真的有些心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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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人不狠站不稳
更新时间2013…10…16 12:31:31 字数:2373
二姐无趣地坐在大堂里,福伯则像一个忠诚的卫士一样刚谨严肃地站在她身边,眼睛都不带眨的,要不是听着还有气儿,二姐真怀疑福伯是不是离魂了!
就在二姐快要闷到死的时候,五儿来了。
刘五儿一进门就看见了自家阿爹,可她却还是先小心翼翼地迈着碎步挪到了二姐面前,这是规矩,阿爹曾经教过她的。五儿声音细细的,总是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二奶奶……昨儿个……昨儿个都是奴婢的错……要不是奴婢喝醉了酒……二奶奶也不会自己骑马这么难堪……”在大户人家里,女人骑马,当真不是什么有脸面的事情。
二姐见是五儿来了,顿时就觉得浑身轻松了——终于有人一起聊聊了,她哪里还会怪五儿些什么,再说了,就算刘五儿当时在那儿的话,也未必会驾车,刘五儿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哪里会驾驭那样笨重的牛车?!说不定三个人还更累赘!
不过……昨晚上还的确很是难堪……想到这里,二姐不禁红了脸,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的发着烧,当真是尴尬死了!
二姐努力掩饰脸上的不自然,语气颤抖着转开了话题:“没……没事……五儿你来了就好了……哎,窦三哥呢,不是和你一起的吗?!怎么这会儿不见?!”二姐可没忘,窦三墩和她还该有个交代呢!今天也该到期限了,只是不知道他的决定到底是什么……不过二姐如今已经学会顺其自然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
五儿脸上一红,二奶奶这话说得真有歧义,然后小心翼翼地往阿爹那里瞟了一眼,还好阿爹又发呆了,不然下来一定要误会的!五儿低眉顺眼乖巧地回答道:“窦三哥……昨晚是和永福庄上的几位哥哥睡在一处的……奴婢是和顾姐姐睡在一起的……至于晚上的事情奴婢并不知情呢!早上窦三哥才起来赶车送奴婢过来……如今窦三哥就在外头,二奶奶要不要奴婢引他来拜见?”
二姐笑道:“我也正想见见窦三哥呢,这会儿正好闲着,五儿就让他进来吧!”也不知道窦三墩打的什么主意?!
窦三墩的精神好像并没有往日那般好,而是一副宿醉未醒的感觉。就算是这样,窦三墩也不敢在二姐面前失了礼数,他连忙抱拳朝二姐行了个礼:“见过二奶奶。”
二姐一愣,然后笑了:“你这话是跟五丫头学的吧,其实你也不必这样拘谨,你又不是刘家的奴才,当不起的。叫一声于娘子就好。”哪家的二奶奶是住在窝棚猪圈一样的地方的呀,真是丢人都丢到外面去了!
窦三墩脸上一红,却不敢往五儿的方向看去,只是尴尬地咳了几声,嘴里似乎有话,舌头却好像捋都捋不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二姐眨眨眼睛,她好像明白点儿什么了……看来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不少啊……她算是看出来了——喝酒就意味着出事端。不过她暂时就只是看看,五儿要是需要她开口给个恩典的话,她自会出面的。这世上那些被做主的事情被做主的人的确太多了,她实在不愿意因为自己现在稍微有点儿财势了就随意决定别人的人生。
二姐眯上眼睛笑道:“窦三哥,那件事情你考虑的如何了?窦三哥,我叫你一声‘哥’,是凭着你帮着爹爹一干就是好几年的情分,这才把你当长辈一样尊敬。我不勉强你,只是希望你能考虑好,做出的决定就不要更改了——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是玩儿不起的。”
“咳咳……于娘子真是说笑了……”窦三哥憋了好半天才费力地吐出一句话,他“咚”地一声跪了下来连磕了几个头,“窦三墩愿意追随二奶奶。”
二姐眼前一亮,往五儿那儿瞟去,却见五儿的小脸儿已是红得像一颗熟透了的柿子。见此,二姐心中仿佛被清风吹拂一般敞亮明快,她是真的没想到窦三墩会这么爽快地答应下来,不管他是为了什么,二姐心里都高兴着呢——自己手中总算是凑上了一男一女两元虎将了!至于他们年轻人的事情,男未婚女未嫁的,那她就随他们去吧。
这下二姐笑得更甜了:“那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只是有一点,我请三哥你来,是给我们家的庄子找一个出谋划策的副管事的,而不是伙计、车夫和下人,你是不需要签身契的。你千万要谨记着一点,在伙计面前万莫失了一个管事的体统和脸面。”
“谨记二奶奶教诲。”窦三墩正式朝二姐行了一礼。
“嗯,很好,五儿……拿纸笔来,趁热打铁,咱们就签下文书吧。”二姐自然大方地吩咐道,把她作为一个当家奶奶的风范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并未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开始渐渐习惯当一个二奶奶了。
“二奶奶……不可呀……副管事在庄子上的地位非同小可,您一定要慎之又慎啊!依着老奴的意思,还是等二爷出来了再下定论吧!”二姐话音刚落,一直跟活死人一样动也不动的福伯终于开口了。
二姐听上去怎么就感觉自己就像戏台上那些无道昏君一样?刘老抠就是德高望重的某某老臣,而福伯就是舍得一身剐向昏君进言的耿介纯臣。
“怎么?!我就不能做主了吗?!你还当我是二奶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