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长者快帮我算算。”
张果老点点头,拿过一旁的竹筒,胡乱摇了摇,然后将里面的竹简一股脑倒在地上。
“哎呀呀。”秦纳川道,“你怎么把自己的筷子都倒了?”
张果老敲了敲秦纳川的头:“小娃娃,真调皮。”
竹简凌乱,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张果老这看看,那瞅瞅,捋着胡须道:“奇怪,真奇怪。”
“怎么了?”李如松道,“还望长者明示。”
“你要寻找的人,好像死了,又好像还活着。我算过很多人,却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
李如松一听,更加着急了:“长者,还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她?活着我要见人,死了我要见尸。”
张果老正想摇摇头,忽然督见李如松腰间的寒玉双蝶佩,便问:“这玉佩的另一只,可在你要寻的人身上?”
李如松点点头。
“那你这是寻我开心呐!”张果老收起刚刚倒出来的竹简,道:“施个法不就过去了?”
“可我不会施法。”
“好吧好吧。”张果老一拍脑袋,“看你面善,我人又好,就帮你这个忙吧。”
闭上双眼,心中掐诀。张果老双手似在空中画着什么,让后一只李如松,道:“走!”
睁开双眼,李如松还在。
嗯嗯,可能刚才没认真吧,再来一次。
认真念诀之后。再睁眼,李如松依旧原地看着他。
“哦哦,小老头只会画个饼。”秦纳川在一旁取笑。
“你,你。”张果老一指玉佩,“你这玩意儿是假的。”
李如松黯然神伤,心中更是失望,想来此事也只能靠自己了,便道:“多谢长者,还是我自己去找吧。”
“慢着。”眼见李如松就要离去,张果老忽然想到什么,道,“找不到,并非是我法术不灵,亦或是你的玉佩不真,还有一种可能,便是有人在另外一只玉佩上施了法,阻止你找她。”
施法?那会是雪姬还是轻鹤?自己来到这琉璃幻境中,只不过是为了保护何凝,可如今却连她生死都不知,这真是……
李如松曾见过千军万马,曾见过血流成河,也见过无数的人在他身边倒下。他自认为不怕死亡,可如今,他却害怕何凝死亡。
莫非自己保得了家,卫得了国,却偏偏护不了心上之人?还是自己杀孽太重,以至于祸及何凝?
若佳人逝去,万里山河还有何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
☆、琉璃幻境 7
何凝尚未找到,城中又起风波。
先是钱员外那健壮的儿子一夜之间变得瘦瘦弱弱,苍老而亡,再是张三李四王麻子以同样的症状无声无息的死去。直到现在,就连街头死了条狗,人们都觉得它是被害身亡的。
李如松不懂神仙妖怪的事,所以,只好让人找了张果老来。
张果老看了看死者,道:“都是被吸了精气。”
严守金大惊:“吸了精气?”
“没错。精气乃人之根本。纵使你三魂七魄还在,可没了精气,就会衰老而亡。看来,凶手应该是受了伤,才想要吸□□气以补自身。”
听了张果老的话,李如松心中便有了凶手人选:“没猜错的话,凶手应该和挖心之人是同人,即轻鹤之父,竭苍。”
严守金道:“我派人寻过了,竭苍未找到,轻鹤公子也未见踪影。”
“若是轻易让尔等找到,那竭苍还要不要混啦?”张果老一摇竹筒,道,“还是让我来算算。”
算不出何凝,可算竭苍张果老还是有信心的。只见他掐了掐指,在抬头看了看天,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然后道:“他们在十里荒郊。”
闻此,严守金想立马派人前往,可却被李如松劝住了:“这竭苍非同小可,我看,还是让弟兄们别去了。我和张道长去就可以了。”
“哎呀。”张果老说,“我没说我要去呀!”
“修道之人不是降妖除魔吗?”李如松笑,“我明白,张道长是不会给修道之人丢脸的。”
“其实我修道是因为死了没人埋,修道就可以不用死了嘛……”张果老说着就被李如松拖了出去。
其实李如松心中比较着急,因为何凝生死未卜,自己又被竭苍拖住,无法抽身寻找何凝。所以得知竭苍在十里荒郊之时,李如松便加快了脚步。
早一刻杀了竭苍,便能早一刻去寻何凝。
可不曾想,到了十里荒郊。连寻都不用寻,轻鹤便站在那里,似乎早有预料李如松会前来。
“轻鹤公子。”李如松道,“我知晓你并非害人之妖,可尔父却为非作歹。纵使今日我等不杀他,来日他也会命丧他人之手。”
“我明白。”轻鹤道,“可他毕竟是我生父。所以,今日还望公子成全,让我父债子偿。”
“哎呀。这都什么事儿?”张果老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让竭苍多活一天,他就会多害一个人。轻鹤公子,你何必为了生性残忍的父亲而下地狱呢?”
李如松道:“公子,无论如何,今日我们一定要擒住竭苍。”
“那便试试。”轻鹤打开手中纸扇,往空中一划,一到刀刃飞向李如松。
轻松躲过,李如松也拔剑相向。
“哎呀呀。”张果老在一旁直跺脚,“要打也不喊声‘开始’。”
轻鹤虽为妖,可有张果老抵挡他的法术,他也就讨不到多少便宜。而李如松重伤未愈,如今又大动干戈,头上不由得直冒冷汗。
过了几十招有余,一直未露面的竭苍忽然现身。急得轻鹤大喝一声:“你是送死来了吗?”
竭苍道:“你性情虽然与我不合,可却是我儿,我怎能让你身处险境?”
好一个父子情深,来得正好。李如松抽剑转身,直朝竭苍而去。
每次上战场,李如松都是拼死而战。这一次也不例外,剑剑凌厉,直逼要害。只是七星龙渊剑气太盛,自己又身负有伤,每使一招,胸口就会多疼几分。
如此下去,时间一长,李如松定会顶不住。
所以,只能速战速决。
齐聚内力,运行至右手,左手虚晃一掌,引得竭苍一急,旋转至右。如此正好,李如松用尽内力,一剑劈下。
竭苍暗道不好,要躲避已经还不及了,只得硬生生接下。好在李如松身负有伤,气血不足,这一剑,没有预想中那般凌厉。
督见李如松与竭苍已成胶着状态,轻鹤一急,就要抽身协助。而张果老太过缠人,竟让轻鹤一时不能脱身。
只是,说到底李如松不过凡人,虽有神剑在手,可对付妖怪还是凶险异常。而每次,他都是以快制敌,一旦胶着起来,他必定吃亏。
果然,竭苍齐聚妖力,猛一反扑,李如松抵挡不住,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摔落在地。
竭苍心中愤愤,每次都是此人坏了自己的好事,以至于现在只能躲在荒郊之中。所以他毫不客气,对准李如松又是一掌。
完了完了,战友要死了。张果老心急如焚,可却来不及相救。
就在李如松也以为自己即将命丧黄泉之时忽有一名女子凭空出现,阻挡了竭苍。只是这名女子蒙着面,碧衣长发,根本看不清是何人。
只见碧衣女子轻松几招,便将接苍打得节节败退。督见李如松一方又有了帮手轻鹤不再恋战,一挥手,沙起石飞,趁乱将竭苍劫走。
那女子也不追击,只是任由其离去。
“跑了跑了。”张果老道,“姑娘,赶紧追呀!”
那女子却不说话,而是转过身,看着身受重伤的李如松。
“姑娘,多谢相救。”李如松一说话,嘴角就不由自主的流出鲜血。
那女子还是不言语,只是怔怔的看着李如松,好似要把他看穿了一般。
“姑娘,你身手不凡,不知愿不愿意助我等将竭苍拿下?”
这都受伤了,还惦念着擒妖。那女子心中哂笑,不答话,而是转身就走。
这是何苦呢?人生匆匆几十年,何苦如此执着。
看着碧衣女子离去的背影,张果老叹息:“好端端的一个女子,竟然是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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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在战场之上,李如松受的均是外伤,如今一连几次受了内伤,身体是越来越虚弱。
好在张果老配置了些草药,让他一日三次的服下,情况才好了些。
只是心中惦念何凝,李如松才休息两日,又强撑着外出寻人。
这一日,李如松走在街边,忽见几个小孩用石子砸向蜷缩在角落里的一名乞丐,那乞丐用一黑色斗篷遮住全身,瑟瑟发抖。
“打死你,这个丑八怪。”小孩一边骂,一边捡起地上的石子。
李如松挺身而出:“不要砸了,你看人家多可怜,不助人,亦不要害人,知道吗?”
见有人制止,那群小孩一哄而散。
所谓救急不救穷,李如松能帮得了那乞丐一时,也帮不了一世。所以在小孩散去之后,李如松跨步就走。
只是还未走远,便听见那乞丐忽然哈哈大笑。
听其声音,应该是名女子。于是李如松停下脚步,问道:“敢问姑娘,因何而笑?”
那名女子缓缓站了起来,露出一张苍老松弛的脸:“李少将军,即使你也进入琉璃幻境,那又能怎样?何凝还不是被我给杀了?哈哈哈。”
雪姬就如同疯了一般,笑着笑着便咳了起来。
何凝死了?
李如松气血攻心,瞬间喷出一口鲜血。他有些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怎么会?凝儿怎么会死?”
雪姬虽然苍老,可认真一看,倒也能看出几分曾经的风采。此刻她笑得脸色发白,全身无力:“那日在天雾山中,我遇到尚未恢复记忆的何凝,拼死将她逼至一汪冰冷的寒潭边上,毫无意外,她果然跳了下去。我在寒潭边又守了三日,都不见其上来。你说,没有法力的何凝,除了死,还有别的路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如松心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