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花女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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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花女侠- 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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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承珠忍着眼泪抽出张风府留下的那柄缅刀又从怀中掏出那幅血衣道:“小虎子你说得不错你爹爹确是英雄盖世那些坏人一个个都被他杀死了。他的仇他自己已经报了。”小虎子面色唰地变得惨白道:“我爹——”于承珠道:“你爹爹死也瞑目了。这口宝刀留给你用。”小虎子两眼血红定着眼睛盯着于承珠猛地举起拳头朝着胸口一捶这才“哇”的一声哭得出来于承珠拭去脸上的泪珠柔声说道:“小虎子你爹说的男人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小虎子接过宝刀血衣拔刀出鞘向空中乱挥几刀叫道:“我不哭我不哭!”哭声停止泪珠仍是簌簌落下于承珠道:“嗯;这才是好孩子。”小虎子道:“我要用这柄刀杀尽天下坏人。好姐姐你将来教我武艺。”于承珠道:“你有这个志气还愁练不成武艺吗?你的两位师父和我的师父都会教你武艺。”

    于承珠对小虎子柔声劝导她自己心中却也是十分难过想起张风府的血仇他自己生前已报、可是自己的杀父之仇又该向何人索报?她劝小虎子别哭自己的眼泪却仍是禁不住夺眶而出忽听得黑摩诃叫道:“哈你这两个小娃娃是怎么搞的?打退了强敌还不高兴反而在这里流泪?”她和小虎子相对流泪黑白摩诃到了身边他们这才觉。于承珠道:“张风府伯伯死了。我劝小虎子别哭。”黑白摩诃怔了一怔叫道:“张风府怎么死了?就是那天出的事吗?”于承珠将听自樊英的张风府惨烈而死的情况转述了一遍黑摩诃道:“好生是英雄死是好汉。小虎子你有如此英雄的父亲还哭什么?”又对于承珠道:“我本该让你把小虎子带去找你的师父但小虎子武功未成万里远行只恐于你不便我们要赶回印度就让小虎子先跟我们两年然后再送给你的师父你说可好?”于承珠道:“这更是小虎子的造化了。嗯现在你该将我师父的消息告诉我了。”

    黑摩诃道:“我听你师父说他们要到云南的大理去你太师祖在大理的点苍山上今年恰巧是他八十一岁的大寿你师父趁此时机一来避祸二来替他老人家拜寿。”于承珠的太师祖即是玄机逸土十年前与大对头上官天野化敌为友一同归隐这事于承珠亦曾听师父说过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就是隐居在点苍山。

    黑摩诃又道:“你师父曾等你三日不见你来这才出走他说有一封信留在书房给你。”于承珠回来之后正因见不着师父心中怅怅这时听说师父曾等她三日又有书信给她心中甜丝丝的深感师门情重悔恨自己在路上多耽搁了时日。

    白摩诃道:“那些大内卫士给咱们打了一顿料想短期间内不敢再到洞庭山来。只是此去云南万里迢迢你在路上可要小心。将来我们也要取道缅甸到云南来见你师父你见到师父先替我们问候。”黑白摩诃携了小虎子先走于承珠再入书房她往日经常在书案前侍候张丹枫写字知道师父习惯把信物放在当中的抽展打开一看果然见到里面有两封信一封信上写着她的名字另一封写的却是周山民的名字另外还有一对小小红旗一面旗上绣着一轮红日另一面则绣着一弯眉月于承珠先把给她的信打开来看只见除了信笺之外还有一张图画画中一对中年男女虽然不似自己师父师母一对壁人相貌却也不俗。于承珠抽出信笺念道:

    “承珠女弟如晤惊闻令尊噩耗痛明室之自毁长城伤丹枫之丧失师友新亭流涕焉然未勒抚膺痛泣者岂徒我二人哉。唯望女弟念世变正殷河山多难节哀为国继承父志毋负平生。

    “太上皇狠心辣手我所深知复位之后必将诛戮功臣而绎骑所及此间亦非净土。我固无惧但女真崛起东北倭寇扰乱东南尚应合力同心共御外敌我仍一本初衷不欲与朝廷作对也。因是暂时为避祸之计远赴滇南亦趁此时机与你太师祖拜寿。我知你必将随来但目前另有大事须你代办。所留日月双旗你当随身密藏作为信物见字后即携带同函件往北疾驰若逢画中男女即金刀小寨主周山民夫妇也。”

    于承珠读完信后心中虽是悲痛但得聆师训心头纷乱却已稍稍解开。随即策马下山她也曾听师父谈过金刀寨主周杰的故事心中想道:“周杰年老听说大小事务都已交与他的儿子周山民夫妇怎么敢冒险入关我的师父又怎么知道?”但她素知师父神机妙算料事如神虽然不明其中原故仍是按照师父嘱托快马疾驰。

    于承珠策马下山来到湖边但见浩瀚波光却无帆影正在踌躇忽见柳阴深处荡出一叶渔舟舟上渔翁含笑说道:“于姑娘你要到无锡去吗?我是山腰楷杷林子里住的薛老三呵你还认得我吗?”西洞庭山上通共不过数百人家于承珠在山上住了八年对山上居民虽然未必叫得出名字大半都能认得薛老三一说她立即记了起来有点难为情地笑道:“刚才我上山时你不是也正上山吗?我换了这身男孩子的衣裳亏你也认得出。你倒胆大呵他们都躲起来了。”薛老三道:“我知道你定要渡江特别来送你一程。姑娘咱们上船再说!”

    薛老三把白马牵到船上竹杆一撑小舟如箭离岸他叹了口气说道:“幸亏你们打败了那些家伙要不然我们哪敢出来。张大侠真是好人他临走时早已料到有一场祸事叫我们躲起来暂避风头的嗯他去了哪里不知几时才能回来?”扁舟一叶不减风帆于承珠回头一望后面山峰隐约洞庭山庄也望不见了她在这里住了八年早已把洞庭山庄当成了她的家想起自己也不知何时方能回来不觉一阵心酸漫应道:“嗯我师父去的地方远着呢但他最爱这儿我瞧他过不了几年迟早总要回来的。”

    薛老三唠唠叨叨地和她道说张丹枫初来这里住时的种种情事不知不觉已到湖心太湖七十二峰倒有过半数的山峰留在后面了。于承珠不住回头遥望洞庭山上白云深处仿佛还见她的师父白衣羽扇徜徉其间骤然间她脑海中忽然泛起毕擎天那粗豪的样貌只一出现便立刻给她师父的影子压下去她心中想到:“若拿毕擎天来比我师父真如蛮牛之比凤凰。”其实毕擎天也没有如是之糟他温文尔雅之处自然是不能与张丹枫相提并论但那股豪气却也并不见得输于张丹枫。西方的心理学家分析女孩子总是爱幕自己最亲近最崇拜的人在她情窦初开的朦胧意识中她第一个情人的幻影常常就是按照她的父亲或者她的先生的影子描画的。这话未必全对但在于承珠却正是这样。

    到了无锡上岸于承珠谢过薛老三独自牵马北行照夜狮子马脚程迅疾她怕错过了要找的人不住地勒紧马疆不许她跑得太快第一天还没什么第二天却可觉得有点异样时不时见有三山五岳各种各样的可疑人物在驿道上奔驰黄昏时分她正想放马疾行赶到前面的一个小镇投宿忽见两骑马擦身而过一匹马上骑的是个满面胡须的汉子另一匹马的骑客奇怪之极竟然是个乞丐。

    那叫化子鹑衣百结却骑着一匹枣红大马马上绵垫雕鞍已显得不伦不类这时忽地回头龇牙露齿地冲着于承珠笑道:“于相公……于姑娘咱们的大龙头想念你可想念得紧呢好呵你也来了我替大龙头向你请安。”他身子一转半边屁股侧坐马背双手捧着打狗棒唱了个喏就像官场中的小官见大官之时高捧名刺通名谒见一般样子甚是滑稽。于承珠一看原来这叫化子正是小金龙武振东家中见过的那个毕愿穷。于承珠又羞又气玉手一扬一朵金花破空掷出斥道:“谁要你这肮脏化子请安!”金花打在棒的正中只听得“铮”的一声打狗棒脱手飞出毕愿穷在马背上一跃打拘棒落下恰恰给地接着只见他在半空中一个筋斗倒翻下来又端端正正地落在马背上歪着头嚷道:“自古云礼多人不怪你架子再大也不该伸手打我这个笑面人呀呀你这个姑奶奶真难侍候!”横棒在马背上一敲那匹马立刻泼喇喇地向前疾跑。

    于承珠大怒依她性子本想飞马追上再打他两朵金花但又怕他胡说乱嚷揭破自己的庐山真貌。路上人来人往若给人听到一个叫化子叫自己做“姑奶奶”这可多难为情。于承珠虽然任性如此一想却是有所顾忌反而勒紧了马不敢与毕愿穷同行。

    走了一阵小镇已然在望忽听得背后马铃疾响又一匹马飞奔而来擦身而过这人赶路甚急不住地挥动马鞭作势赶马冲过于承珠身边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噼啪一鞭。竟然误打到于承珠的马上于承珠这匹照夜狮子马生来未曾受过主人鞭打蓦然中了一鞭了性子扬起前蹄便踢那乘骑客是个胖和尚在马背上一个转身拳手一拦一按。竟然把照夜狮子马拦着按得它倒退几步。

    于承珠吃了一惊须知照夜狮子马非同凡马这一踢之力足有五六百斤那胖和尚能按得它倒退这一按之力没有千斤也有八百。于承珠不暇思索扬手又是一朵金花那胖和尚的坐骑已跑出十余丈听得后面暗器嘶风之声马鞭一圈竟将金朵卷住扬鞭一甩回头赔礼道:“洒家赶路心急误鞭宝马请小哥多多恕罪。”于承珠本想和他大打一场见他笑面赔礼。又想自己身有要事不愿无谓缠斗只得作罢。

    到了镇上天色未黑于承珠有心避过那毕愿穷经过一间客店见毕愿穷那匹枣红大马拴在门外她立刻改了主意想多赶一段路程哪知抬头一看却忽然现了一宗物事令她怔在客店门前。

    那客店青砖绿瓦是座两层高八角形的建筑物飞檐翘角饶有古意楼上住客楼下是个大堂没有雅座兼营酒馆生意客店规模相当宏伟放在大城市中也可以算得是间中上的客店小镇之中居然有此建筑已是一奇但令于承珠吃惊的还不仅是它的建筑客店的正门左右两边墙上各有一幅壁画一边是一轮红日一边是一弯眉月色泽如新好像是刚刚画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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