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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呆了一呆只见于承珠剑势轻灵翔动转瞬之间已与东方洛拆了七八招那少年汉子抹了口额冷汗上前拉着他的师妹道:“我看这位少年英雄是真心真意来帮你的。”少女“哼”了一声杏脸飞红不言语。那少年又道:“他说是咱们铁师哥的好友我看并非虚假。”少女怒气未消含糊说道:“怎么见得?”那少年将她拉过一边嘟嘟咕咕地低声说话。于承珠一面抵挡东方洛的攻势一面冷眼偷窥心中暗暗好笑。见他们二人交头授颈地谈笑态度甚为亲热心中忽地一松想道:“原来她和这位师兄交情更好。那少女适才出言不逊屡次要驱逐她。于承珠本来有点生气这时却不知怎的忽然对她好感起来觉得她稚气未消大是惹人怜爱(其实于承珠与她一般年纪同样也是稚气未消)。
于承珠分了心神胡思乱想剑势稍松东方洛立刻乘机反扑月牙刀一伸一踞俨如毒蛇吐信几乎刺到了于承珠的咽喉。那少年汉子一眼瞥见叫声不好杆棒一挥奔上几步忽听得“叮当”一声火星飞溅东方洛刀上的月牙已被于承珠的青冥宝剑削去了两齿。原来于承珠自出道之后经过了大小十数次的厮杀实战的经验增长了许多而且又得黑白摩诃讲授五行拳精义武功上也有增益与第一次斗东方洛之时已是大不相同那一次她与东方洛只不过交换了十来招打成平手。这一次东方洛仍想欺她年轻识浅用繁复的进手刀法趁她分神之际欺身劈祈哪知招数用老于承珠突然使出玄机剑法中内八圈的精妙剑法一举反击若非东方洛经验丰富武功也确有造诣变招得快月牙刀也几乎被她削断。
那少年不禁大声叫道:“好!”他的师妹虽然没有喝彩心中却也暗暗佩服。只听得于承珠扬声叫道:“你们师兄妹都打得累啦好好地歇歇谈谈吧。”哈哈地笑了几声那少年汉子面红耳热但见他师妹瞪眼鼓腮却是目不旁瞬。
于承珠和东方洛这时已斗了一百来招大家都出了全力厮拼越斗越烈。但见于承珠那口宝剑翻腾飞舞倏进倏退时如彩蝶穿花时如蜻蜒点水剑光霍霍赛如冷电寒霜缤纷飞舞那少女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心道:“我只道我们的惊涛剑法已是天上无双哪知世间上还有如此精妙的剑法!”东方洛的月牙刀法亦是自成一家刀口背和刀上的月牙都有不同的功用或劈或斫或拍或勾一口刀兼有钩剑之长每一招都是阴狠恶毒亦确是武林罕见的刀法。但比起于承珠的“百变玄机剑法”却还是不免相形见绌。本来东方洛的功力和经验要比于承珠稍胜一筹他原可以以这两样长处善自运用来抵消招数上的吃亏。但于承珠除了招数精奇之外还兼有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东方洛的月牙刀不敢和他硬碰刀上的月牙不能近身功用减了几分这样在兵器上又吃了亏更是相形见绌了。
斗了一百来招于承珠渐渐抢到了上风精神大振剑势如虹变幻无方越凌厉。那少女看得出了神心中的怒气早已化为乌有。那少年汉子见于承珠占尽上风;心头一松忽而问道:“师妹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少女一心观战正看到紧张之处信口答道:“来了来了!”原来她正看到于承珠使出一招绝妙的剑法这一剑本来是自左而右划成半个圆弧剑到中途却忽然一变剑锋突然一颤从右边反削过来以少女这样的全神贯注竟然看不出于承珠的手法如何变化是以禁不住叫出声来。
这一叫不打紧却把东方洛吓了一大跳心中想道:“这几个小畜生分明是石惊涛的晚辈已这样厉害石惊涛来了那还了得?”他本来是奉皇命来搜捕石惊涛的初来之时还恃着本身技业以为石惊涛虽是久已成名但而今年老力衰未必是自己的对手哪知初碰到少年汉子捉他不着再碰那个少女已是难斗如今战于承珠要保持不败亦恐不能心中早是气馁一听说石惊涛来了吃一大惊于承珠唰地一剑反削“咋”的一声将他肩上的两根骨头削去了一大截。东方洛反身一跃顾不着疼痛就急忙滚下山坡。于承珠收剑不追哈哈大笑转过身来对那少女道:“如今你该相信我了吧?”
那少女瞪了瞪眼她的师兄已抢前一步施礼说道:“多承相助小弟在这厢谢过了。”于承珠道:“咱们忙着和这厮打了半天还没有请教姓名呢。”那少女仍不出声那少年却爽爽快快地笑道:“我的师妹叫石文纨我叫成海山。我师妹就是石老剑客的女儿。”石文纨双辫一甩鼓气说道:“你又不是和他对亲向他背家谱作甚?”于承珠“咭”地笑了一声石文纨言语出后才觉得自己太没遮拦羞得满面通红。
成海山被师妹责备不敢回嘴但低下头低声下气地辩解道:“别人早已知道咱们师父的名字何况又不是外人说与他听有何妨碍?”于承珠接口道:“我叫于承珠我的师父叫张丹枫说起来当真不是外人。”
成海山“啊呀”一声跳了起来叫道:“原来是张大侠的弟子怪不得如此本事!”石文纨抬头瞧了于承珠一眼心中想道:“张丹枫名震当世义侠无双却怎么收了这么一个轻薄小子为徒。”
于承珠道:“我师父久仰尊师大名无缘相会今日我自当代表我师父谒见石老剑客就请文纨姐姐为我引见。”成海山忙道:“不敢当不敢当!”须知张丹枫虽然年轻却是四大剑客之于承珠说得太客气了成海山是个老实人故此立即替自己的师父谦谢同时心中想道:“这姓于的文质彬彬怎么我师妹却说他无礼?”
石文纨冷冷说道:“即算我父亲在家他也不会见你!”成海山道:“师妹你你怎可……”石文纨瞪他一眼道:“你你你什么?”成海山本想说道:“你怎可如此失言?”见他师妹一瞪眼睛后半截话缩了回去改口问道:“师父他老人家不是回来了吗?怎么又不在家中?”石丈纨道:“谁说他回来了?”成海山一怔道:“你说的啊!”石文纨道:“你见了鬼啦我几时说过?”成海山大奇道:“那么敢情是我听错了?那个鹰爪子也听说是他老人家回来了这才追着我来啊。”石文纨道:“我父亲数日前曾托人捎了信来说是不日就要搭海船回来却还没有来到啊。哼哼那鹰爪子耳口倒真灵活该他送上门来受这一剑。”忽而想起“这一剑”乃是于承珠刺的又不言语了。
于承珠道:“如此说来我也无缘拜见了。”石文纨一面孔的冷意并不回答。于承珠站在她的门前见她并不邀自己进门去坐情知她是恨自己适才出招“轻薄”却苦于无法向她解释讪讪地甚觉不好意思停了一停见石文纨仍无言语只得拱手说道:“你的口信已带到了没什么事我告辞啦。”成海山拱手说道:“多谢你今日拔剑相助。咱们铁师兄的事我们早已知道啦铁师兄特意让你带口信来让咱们认识可见铁师兄确是不把你当作外人。铁师兄之事自然逢凶化吉你放心好啦!”成海山此话特意点明铁镜心不把于承珠“当作外人”其实是说给他的师妹听的于承珠听了心中却好生奇怪。
于承珠不禁想道:“原来铁镜心的打算他们早已知道了而且看来是早已有了安排。既然如此那何必还叫我带什么口信?”她却不知铁镜心是因为见他盛意拳拳好像若不给他了些事情代做他就不安心似的因此特地叫她到白沙村来会见自己的师妹却料不到于承珠胡里糊涂和他的师妹结下隙怨。
于承珠回到城中与张黑说了这两日的经过。张黑也猜不透铁镜心打的是什么算盘告诉于承珠道:“叶大哥那边已有了消息说是大后天就一准有人来与咱们联络可是大后天恰巧是台州知府和日本人‘会审’铁镜心的日期。”于承珠忙问道:“你怎么知道?”张黑道:“外面出了告示啦。许多人都说要去看会审呢。”原来这公开会审乃是铁镜心力争得来的日本人自恃势力不虑有它也就答应下来了。于承珠道:“既然如此到了那天你留在家中等待叶大哥派来的人我去看审。”
中国的知府会同日本的市舶使会审犯人而又准人观审这乃是台州从来所无的事群情汹涌都在恼恨日本官的凶横不满知府的怯懦让外人干预司法。这一日一大早就有无数人涌到衙门于承珠亦混在其中。午时一到只见台州的知府伴着一个肥肥矮矮的日本官升堂众人指点说道:“这就是日本的市舶使高桥了。”高桥带有两名武士随侍其中一人于承珠认得那是贡船中的七段剑客江口另一个听旁人所说却是日本驻在台州的武官瀚越据说也是一位六段的武士。
知府升堂装模作样地一拍惊堂木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签一摔喝道:“将犯人带上!”不一刻差役将铁镜心带到只见他昂然直立双目炯炯盯着那个日本官正气凛然毫无惧色。高桥给他瞪得反而有些怯意拍案喝道:“好大胆的支那犯人你知罪吗?”他这话是用日语说的自有通译译成汉语铁镜心朗声说道:“不知!”高桥道:“你杀人越货打死了我们日本的船主抢了我们日本船的货物还胆敢扯下我们大日本的太阳旗罪证确凿当受极刑。支那的知府官儿我说这不必审啦就由颁越大佐监斩了吧。”后面半段是面向知府说的一副骄横之气咄咄逼人!
铁镜心一声冷笑说道:“你们的船长先打死了我们的中国人抢了他的货物另外还伤了十多个人我路见不平即算打死你们的船长也只是一命赔一命。我们抢回来的是中国船自己的货物你们的船当日就溜走了哪曾有什么损失?”高桥勃然大怒面向台州知府斥道:“贵知府岂可容犯人咆哮公堂给我拿下!”正是:
城中究是谁天下?咆哮公堂倭焰张。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