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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刘小军的父亲——刘通,就是这一波淘金者行列中也算比较有名的一个。从一开始的河里淘金开始,到最后的山中开采,而且最顶峰时,曾一人拥有三台碎石机和五台碾磨机——碎石机和碾磨机都很贵,并不是每个人都会买来的,所以这也发展成一个产业,碎石一吨和碾磨一吨矿石多少钱,都是公平交易。
不过黄金的黄金期终于过去,到后来就发展到钨矿上。
可以这么说,这山里的人,那时都是靠山吃山,而且因为金矿的原因,有很多人都发了财。
而且钨矿的开采和金矿其实大同小异,不过就是钨矿比起金矿来没有那么值钱,但是产量高得多。动不动就是几吨几吨的出货。产钨矿的矿山并不是村里,而是在跟大余交界的山上。矿山的形成和地壳的运动有关,其实谁都知道可能就在站着的脚下就有数不清的矿脉在地底纵横交错,但是因为科技原因,这里的人们并不能准确地勘测地底的矿脉和矿产的分布等,所以很多人都是先是盲目地在山上打个洞,若是刚好碰上了矿脉,再顺着矿脉往里挖去。
大余县是世界上有名的钨都,而作为交界之处,钨矿也很富集。离村里其实只有五六里路。
最有名的矿山叫做阿矶山(音),也如同当初的金矿一般,热火朝天;而此时的阿矶山的另一面——一个叫做新地的地方,还没有几人在那里开采。在刘小军的记忆里,应该到了明年,就有很多人开始往那边发展过去,而且他还记得有好几个矿洞是高产的!
但是这两年来,因为钨矿的价格持续下跌,采矿的热潮越来越冷。
其实很多人都坚信,一定会再次涨价,但是什么时候涨呢?
只有刘小军知道。
他现在正是要把握这个时机,这是个真正发财的时机。
一回到家,刘小军就向老爸打听钨矿方面的事。
刘小军的父亲刘通自淘金热之后,就和三人合伙在阿矶山上单干。采矿其实是一件非常对身体有危害的事情。因为矿洞里空气流通不好,而且还要用风钻在洞里打上炮眼——就是用钻头在洞里打上几个小洞,深两尺到三尺,用以填塞炸药和**。钻炮眼是一件技术活,而且风钻的噪音很大,随着钻头的转动,粉尘也非常大——伤肺,容易得肺结核,再加上安上炸药之后,进行爆破之后还要进洞里清理洞里的矿石,炮烟和粉尘在那时是最大的。再加上在矿山上干活的人都喜欢喝白酒——白酒有劲,所以刘通在几年前就因为得了肺结核而结束了他的采矿生涯,但是一直都关注着矿山上的情况。
“你问这个干吗?”刘通很不解。
“反正没事干,不如就上山去。”
“还上山呢,你好好上学才是正确的。”
刘小军沉默一下,然后又问:“我只是想知道现在钨砂是什么价钱了。”
刘通抽着烟,“跌得很厉害,现在才四毛多一度。”
“度”是一个单位,大概就是成色的意思。比如说一般的钨砂都在60度到70度之间,就是钨的含量是60-70%,以四毛一度计算,大概一公斤也就24-28块钱。
估计着现在的价位应该就是最低谷了。而且在这个价位上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等到了明年下半年,钨砂的价格就会以直线的形式上升。
刘小军在心里盘算着,以一年的时间,又能采到多少呢?
十吨?
以明年涨到2块钱一度平均60度来计算的话,那就是120万!
当然,如果此时有本钱,能收购到几十吨的话,那就真的发财了。
“你还有爆破证吧?”
“你想干什么?”刘通想不明白。
“没事,问问。”
“早给你叔叔去了。他现在正要回家,因为现在价钱实在太低,他说想去外面打工。”
“行,明天摩托借我一下,我去找他。”刘小军记得叔叔此时应该在新地开采。
刘通看着这个平常还很文静的儿子,忽然发现他变了,不明白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刘小军第二天就骑着摩托车去新地。
对于阿矶山,其实现在早已经被钻空了山体,估计此时去那里也讨不了什么好。
去新地的路能通车,但是都是泥巴路,而且路上都是乱石,很不好走,在接近新地处还有一处特陡的坡,有些开车的家伙敢上而不敢下。
开着摩托车上了陡坡,眼前就开朗起来,前方的山上,到处可以看到几个露天的矿洞,矿洞前面是一大堆石块,这些石块很多都是青色的,也有很多白色石块,矿洞口一般就是用这样的石块铺成一个空地。而且不断还会有石块从洞里拉出,往下面倒去。可以这么说,那些被开采出来的石块都像是一座小山般了。
因为此时新地的矿产还没有被开发出来,所以能看到的矿洞不多。这时还能听到轰轰的爆炸声,那是哪个矿洞在进行爆破。刘小军已经能从爆炸声中听出是几响。
“十六响。”
十六响就是说爆破一次就要十六捆炸药和**,同样就是至少要打十七八个炮眼。因为一次爆破会用到这么多炸药的,就证明那山体实在太过坚硬,而且为了让爆破更加顺利,一般都会钻几个空炮眼,利用安放炸药的炮眼爆炸时的爆炸力挤压,而刚好把需要爆破的石壁给震碎下来,而不影响到其他的地方。
其实爆破是一件高深的技术活。如果钻炮眼的人技术不到家,随便钻几个洞了事的话,很有可能把整个洞给震塌或是根本达不到预先的目的;炮眼的数量和角度以及之间的间隔,完全要根据各个矿洞的实际情况而来:矿洞多大,坚硬程度如何,需要的炸药多少,矿洞周围土质如何等等,万万不能出错。
一次爆破,就称为一面炮。
通常在一面炮之后,安放炸药的那面石壁不会出现乱石横飞的景像——除非是新手或是低手钻的炮眼和放的炸药,而是轰的一声,像是一面墙般,直直往下落去,就如同只是剥了一层皮,而这一层皮的厚度,刚好就是炮眼的深度。
抬头就能看到远处一个矿洞里冲出了一股烟尘。
估计再过一个小时,洞里的烟尘落下得差不多了,就会有人进去把里面落下的矿石清理出来。
从这坡下去,就算是真正进入到了新地了。路两边还有一两个商店。
因为是山区,很有一种阴凉感。
开着摩托下了坡之后,上了左边的一条小路。他没有记错,叔叔就是在这条小路的尽头的采矿的。
小路极小,而且沿着山一直往上,左边是山,右边就是山下,如果一不小心摔下去,估计就要粉身碎骨了。
小心地沿着小路而上,终于看到叔叔他们搭的木棚了。
木棚前面是一大片用碎石铺成的空地,空地上安放着一台碎石机一台柴油机,还有一个大水池,一条大水管直接通到了水池里,池旁边搭着一个小木棚,里面安着一台摇床——其实应该叫做选床才对,就是筛子,用来筛出从碎石机里粉碎出来的石粉,普通沙石会被清理出去;几条小水管挂在摇床的上方。
大木棚里摆着一张桌子,三个人正在那里喝茶抽烟;在离他们不到三米的木棚里,就放着几箱炸药和**。三辆摩托车并排在屋檐下。
在矿洞的洞口旁边放着一台柴油机和一个空气贮罐,一根长长的气管像条极长的蛇般盘在地面上,此时钻头却被取了下来。
在喝茶的人当中,正有他的叔叔。
叔叔抬头正看到了他,扔掉了手里的烟头,说道:“小军,你怎么来了?”
刘小军注意到,那个烟头带着一丝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10,踩点(2)】………
刘小军记起来,叔叔的这个矿洞最后是亏了钱的。一是因为产量不高,二是因为后来因为钨砂的大涨价,随之而来的炸药也大涨价,成本实在太高。
有人这样说过:在钨砂大涨价之前,随便哪个人都可以去买点炸药,手里提着炸药,嘴里还可能叼着一支香烟,若无其事地走在大街上——也许有人说太过危险了,其实真的很危险,但是也并不如不懂的人想得那么危险,炸药都是一捆一捆包得严实,进行爆破作业时也不是直接引燃,而是先引燃与之相配的**,利用**的爆炸力把炸药引爆的;而在炸药大涨价之后,公安和土管所也开始严查,不要说炸药贵,有时就是有钱都买不到。
所以此时才是最好的时机。
那个烟头落在地上,冒出一些烟,灭了。
刘小军停好摩托,走到他们面前,说道:“来看看。”
“这里有什么好看的,高考完了?考得怎么样?”叔叔问。
“还行吧。听我爸说你们不想打下去了?”
“小孩子,管这事干吗?”
叔叔等三人对他很是不以为然。
另外两人也说道:“你不会也想打砂子吧?”
“打砂子”就是采矿的意思。
“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呢?”刘小军反问。
三人都笑了,上上下下打量着刘小军的身体,摇摇头,说:“你的身体太差,又没力气,再说更吃不了苦,好好读书才是正道。”
其实这一个月以来刘小军一直在锻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