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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一条人影如水银泻地,自空降下,这是个蒙面人,全身上下,被束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一柄弯曲的“燕翔短刀”诡谲的斜别在腰间,让人一望之下,打心底泛起莫名的颤栗。
“这个人跟我非亲非故,他会是来救我的吗?”我心中暗想。黑衣人双足凝立地上,稳如泰山,一动不动。静夜的寒风,掀得他的紧身黑衣猎猎飞舞。
一群睡虫,不知死活,竟然一点都没嗅到死亡之神送来的萧瑟杀机。我的心抽紧了,突然袭来的,令人窒息的杀气迫面而来!
黑衣人动了!就像一团旋风,冲进一人身边,右手迅如闪电的抽出燕翔短刀,身子一倾,手中刀向前一送,“卟”的一声,刺入那人胸膛。黑衣人的左手同时疾探而出,毒蛇一般绕上了死鬼的脖子,还没等死鬼那一声低“唔”发出,便“喀嚓”一声,轻而易举的扭断了死鬼的颈骨。
黑衣人继续着他下面的动作:一把抓住死鬼的衣襟,用力向上一扔,“呼啦”一声,死鬼偌大的身躯飞入半空,片刻功夫,方摔落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震。
巨响过后,是凌厉的尖叫。梦中的人们都被惊醒,发出了惊魂的噪音——怒骂声声。
黑衣人潇洒的疾挥手中燕翔刀,如虎扑羊群,匹练般的刀光惊虹掣电,狂奔而出,所到之处,血雨蓬飞,残肢怒洒。一声声,临死前的凄惨哀嚎,此起彼落,构成让人心胆俱寒的勾魂乐章!
黑衣人的武功之高,当真非同凡响!他手中燕翔刀有如通灵之物,上下翻飞,左扫右劈,收发由心,浑然如意。他动作优美,身手敏捷,出手狠辣,绝不容情,砍瓜切菜、摧枯拉朽的一阵搏杀,地上尸堆逐层加高。
半晌,黑衣人纵声一啸,冷冷道:“各位,你们五大领袖此时到了云梦山,正在商量要事。就凭你们这些不成气候的小辈,跟我决斗,只有自寻死路,还不退下!”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一番惊天动地的打斗,都没有将五大高手引来,看来黑衣人可是有备而来啊!但他为什么会为了救我这么一个小混混,而得罪整个北方武林呢?
倏然,黑衣人撮唇一声尖啸,声如裂帛,他的身子紧跟着疾腾而上,双足交相互点,不到一秒钟就升到了我的旁边,手中燕翔刀光晃得我双眼一阵刺痛,我只感到紧缚住自己身子的牛筋巨索全部散开,向地上掉落,而我的身子,也疾速的向地上跌去。
要不是老爹将我打得惨不忍睹,令我元气大伤,虽然我不会功夫,但是至少还可以在空中来个空翻,然后一甩头发,飘然落地,摆个潇洒的Pose。祸不单行,我这次注定要狗啃泥了!
救星到了!我身子刚落,黑衣人右手一抄,便将我抱入他宽大的怀中,双足在地上不停划动,卷起股股黄沙冲天飞起,我们这两个沙人迅速淹没在夜色中,只留下乱七八糟的尸体和目瞪口呆的人众。
到了一处山坳,清风送爽,泉水叮咚。黑衣人将我放在地上,左手撕开黑巾,我不由一愣,张嘴叫道:“原来是你!”这人,怎么会是我的情敌林上上呢?摸摸额头,我难以置信。
林上上笑了笑,道:“怎么,很意外是吧?”,我挠挠耳朵,道:“姓林的,明人不说暗话,你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哈哈一笑,林上上没有看我,转首望着自山顶疾泻而下的清泉,喃喃道:“缪小小,你虽然色胆包天,狗仗人势,搅得北武林乌烟瘴气,却始终是缪老爷子的骨血。我虽然不齿你的为人,却也不忍让你惨死荒郊,葬身兽腹,让缪老爷子下半辈子凄惨度日!”
撇了撇嘴,将目光锁定在林上上的脸上,瞧不到他脸上有任何异样的变化或说谎的迹象,皱了皱眉,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意,我打了个哈哈,道:“为了梦琳之事,你与我已是水火难容、势不两立。林上上,你为了救我,杀人上百,莫非真是感激家父当年救你一命之故?”
目光深遂,隐蕴虎泪,林上上凄然一叹,道:“记得八岁那年的某一天,我独自上山览景,正陶醉之中,猛闻虎啸震天,抬头一看,陡见一只斑斓猛虎自林中疾窜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向我扑来。惊骇之下,我缩身一滚,不防前面就是万丈悬崖,双足蹬下沙石无数,纷纷扬扬与崖下雾气盘绕,只吓得我惊叫一声,身子向下疾堕,幸亏衣角被自崖中伸出的一株古松树枝挂住,我就那样挂着,惊魂之下,直吓得哇哇大哭!
就在这时,一条人影有如天神,自天而降,飞落我的身边,他伸开蒲扇般的大手,俯身将我抱入怀中,双足在树枝上一点,左臂划空,疾腾而上,将我救了出去!而这个人,正是缪老爷!我能侥幸活出生天,全拜老爷子所赐!缪小小,我今天救你,正是以恩报恩!”
他这番话,听来极是受用,但我还是唯恐其中有什么阴谋,尤其是亲眼看到看着我长大的人们惨死在林上上的剑下时,我心中的难过,委实难以形容,虽然他们想将我五马分尸!我双眼骨碌碌转动,勉强笑了笑,道:“林上上,今日之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放心,你救了我,我绝不会忘恩负义,将你拱出来!哈哈,一人做事一人当,虽然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混混,喜欢插科打诨,更将玩弄小手腕当做家常便饭,却也知道义气两个字是万万不能违背的!你走吧,犯不着为我这种小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林上上转过头来,双目一瞬不瞬的凝望着我,面色铁青,以无比坚毅的语气,道:“我林上上做事,从无反悔。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是豁出去了,拼着老命不要,也要将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方不负当年缪老爷子对我的救命大恩!”
我心中没来由的有些感动起来,道:“可是,可是……”我想说的是,五大家族高手如云,就凭我们两个,能逃出生天吗?但是下面的话没容我说出来,林上上已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冷哼一声,脸上冰冷的笑意一闪而过,道:“别再说可是了!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缪小小,你要想活命的话,最好是立刻闭嘴!”
四、栽赃嫁祸
四、栽赃嫁祸
我不甘心的闭上嘴巴,静等他的下文。果然,林上上续着道:“凭我们两个,绝计无法逃过五大家族不死不休的惨酷追踪。但我既然将你救了出来,事先自然想好了应急之策。缪小小,时间无多,你赶快刺我一刀吧!”
我吓了一跳,林上上已将燕翔短刀握在手中,向我递来,我慌忙摇了摇手,不去接刀,道:“这可不成,这可不成!”林上上怒瞪我一眼,厉声道:“保命要紧,缪小小,还不快刺!”我连连后退两步,抱头道:“我下不了手啊,林兄!”
“呸”的一声,林上上讥诮一笑,道:“看你这副熊样,就知道你难成大事!”左手食中二指拈刀,向下一沉,便在他的右臂上划下一道深深的血槽,鲜血泉涌而出,将他的右臂衣衫染得鲜红一片。
“啊——”我这叫声只发出一半,林上上便自怀中掏出一件夹克衫,替我穿在背上,跟着右掌吐出,猛地击在我的背心,“——啊”,我终于将后半截尾音吐出,身子向前一倾,便向万丈悬崖摔落下去。
林上上脱下束身黑衣,一把扔下悬崖,突然抱臂蜷缩在地,痛唤出声。“嗖嗖嗖嗖嗖”,五条人影踏枝拂叶,疾箭般跃落在林上上面前,齐声惊叫道:“上上,怎么回事?”
缪大胆掏出止血粉,替林上上敷上,又自身上撕下一绺布条将伤口缠住,运指如风,封了林上上臂上诸穴,急道:“上上,快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用力咽了口唾沫,面上余悸犹存,林上上轻哼一声,苦笑道:“缪小小勾结红巾会妖孽,杀了缪家上百护卫,恐于东窗事发,性命不保,便与前来救他的红巾会‘护花堂’香主空不空舍命潜逃。其实我早知小小不是个简单的人,对他的劣迹略有所知,我前去缪庄,正是放心不下,唯恐他会引来妖人,祸乱北武林。没想到,我还是去晚一步,让缪庄多添几百冤魂!”钢牙猛锉,目射寒芒,跟着道:“我大怒之下,衔尾疾追,只可惜技不如人,不下十招,便被空不空刺了一刀。我大惊之下,滚倒地上,抬起头时,二人已披挂事先准备好的风筝跳崖而去!”
五大高手争先恐后的探头向崖下一瞧,依稀辨得崖下深处,有一个巨大的黑影飘飞,好像便是风筝,却瞧不清风筝上究竟挂着几人,不过却对林上上的话肯定不疑。
缪大胆长“吁”一声,蓦然之间,这神态自若、威猛高大的北武林盟主,一时之间,好像突然苍老了三十岁,眉目间凝满抑制不住的怒气,对着崖下厉声叫道:“缪小小,你给老子听着,你这败坏门庭的畜生,竟敢勾结红巾妖邪,祸乱北武林,实该万箭穿心、死无全尸!小王八蛋,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你老子我也要将你揪出来,就地正法!”
龙头拐杖“铿”然拄地,在顽石上激起一溜火花,梦无双眼中满是讥笑之色,望了望缪大胆,冷笑道:“缪盟主,你果然教的好儿子啊!哼哼,缪小小那贱种,惹是生非,唯恐天下不乱,什么卑鄙恶毒的阴招都使得出来。他妈的,那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结交采花大盗,骗取‘妹儿浪’,欲行对琳儿非礼未果;后又在我五大家族的出口特产中暗做手脚,意欲让我五大家族声名扫地,则整个北武林也必为之染垢;如今更不得了,他竟然勾结红巾会,大肆屠杀缪庄弟子。假以时日,等这小子羽翼丰满,恐怕我们北武林,也会深受荼毒!缪老头,缪门出了此等奸狡小人,而且这小人还是你的亲生儿子,就算你字字珠玑、鼓舌如簧,也是难辞其咎!”
黄金鱼、林哈哈本来就是应声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