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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至今,帝皇贤明,则国家昌盛,一旦出现昏君,则天下大乱。朕说这些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说,我华夏一族的发展过于依赖于当政的皇帝。对于景先生刚刚提出的问题,从狭义的角度来回答,正是由于先帝们,当然也包括之前的朕,所犯下的错误导致的。无论是北司的阉人,还是各地的节度使,他们起初的权力都是皇帝给的,可以说,就是因为当权者的纵容,才会出现如今的局面。这一点,朕不会回避,既然错了,就要勇于承认,勇于改正。自朕康复后,朕就不会再掉进同一条沟里,而且,朕还希望朕之今后,朕之继承人,继承人之继承人,都不要再犯下同样的错误。景先生,造成今天这种局面的原因,可以说是我朝的体制有着极大的缺陷之故,甚至可以说,自古以来历朝的体制都有很大的缺陷。”
景进听罢,认真想了想道:“皇上,草民请皇上赐教,那广义来说,又是什么?”
“景先生,广义来说,朕会采用皇权和民主结合的治国方针来杜绝过度依赖某一个人的情况,同时,还要逐步改变人们的思想,并随着人们思想意识的变化合理地推进民主进程。这个嘛,细说起来其实十分复杂,民主进程和皇权之间乃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其目的就是要形成相对完善的政体制度,这种制度使得决策者少犯错误,甚至不犯错误,即使出现错误,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予以改正。朕作为大唐的皇帝,也就是所有大唐百姓的大家长,朕不仅要让百姓敬仰,更要为他们谋利,把他们带向光明大道。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和舟的关系紧密相连,只有顺水行舟,才能畅通无阻也。景先生,朕看这样,等你胜利归来时,朕和你细说什么是民主进程,到时,如果你有兴趣,就和朕一起来推进这项变革吧。”
民主,对于后世之人来说,颇易理解,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无疑于天书,哪怕是很有思想前瞻性的景进,也同样显得无知。
“皇上,草民,不,属下景进谨遵圣旨。”
其实,景进和在座的李杰、陈抟一样,都没有明白民主的含义,但在他的潜意识中,却觉得眼前这位皇帝深不可测,知识之广博,言论之新颖,足以让心高气傲的景进心悦诚服。
“好,既然你问了朕三个问题,那下面朕也来问你三个问题。”
“请皇上指示。”景进恭恭敬敬地说道。
“景先生,你潜入河东后,如何进入李克用的核心层?”
“皇上放心,属下唱戏之本事一直未搁下,那李克用偏喜此道,属下在数年前又和李克用有过一面之缘,要取得他的信任,想必不成问题。”
海无影“嗯”了一声,继续道:“先生冷静机智,胆大心细,只要不出意外,这第一步嘛,应当没有问题,待这一步成功后,你如何将有价值的消息传递出来?”
景进听罢,和李杰会心一笑,对海无影道:“皇上,属下和寿王殿下商议过,殿下会同时派人前往河东,以开办客栈的名义在当地建立一处联络点,日后如有消息,属下会通知这个联络点,再由他们将消息传回。”
“皇上,此事臣弟和景先生说过,会让府中原河东人氏汪涵前往,以配合景先生的工作。”
“好。”海无影道,“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被李克用发现,你当如何?”
景进神色坚定,毫不犹豫道:“皇上,既然属下已经决定了,自然会义无反顾。属下生是大唐人,死是大唐鬼,绝不会做出出卖皇上,出卖寿王之事。”
“真乃义士也。”海无影赞道。
李杰道:“皇上,景先生心怀天下,为人沉稳,心志坚定,此行河东,必可成事,皇上放心就是。”
海无影点点头道:“景先生,潜伏敌后,将会面临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其作用不会亚于千军万马的战争,先生之功绩也不会亚于上阵统兵的大将,届时,先生之名必可留垂青史,即便名列凌烟阁也极有可能。”
听到凌烟阁之名,景进明显激动起来:“皇上,属下定当肝脑涂地,以报皇恩。”
“恩。”海无影举起手中茶杯道,“朕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愿先生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到时朕再与君把酒言欢,共祝我大唐走向中兴。”
“谢皇上。”
就在海无影起身意欲离开之际,陈抟突然伸手,抓向毫无防备的景进。
第九十九章 进士
“希夷先生,手下留情。”海无影以为陈抟看出了景进有何不妥之处,和寿王李杰同时大声喊道。
话音刚落,就听陈抟笑道:“好,不错。景先生骨骼奇特,在下陈抟,得罪了。”
景进只觉眼前一花,似乎有无数双手在自己身上拍过,只不过,这好像又是在做梦一般,梦醒了,年轻的陈抟依旧坐在原地,双手并未动过。
一时之间,景进惊魂未定,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陈抟,而海无影、李杰也根本没有看清陈抟的动作,同样惊讶地将目光聚到陈抟脸上。但听陈抟解释道:“皇上,寿王殿下,景先生虽然错过了练武的最佳年龄,但其体内脉息跳动有力,脉络清晰,属下打算传授景先生一套轻身功法,日后或许用得着。”
海无影恍然大悟:“呵呵,希夷先生,如此最好不过了,只是景先生不日便要离京,时间上允许吗?”
“皇上,这个毫无问题,紫烟术上手简单,只需半日功夫,属下就能将这套轻身术的心法教给景先生,以后景先生再自己慢慢修炼便是。”陈抟说完,转头又对景进言道,“景先生,这套心法的名字叫做紫烟术,乃是帝王谷入门功夫之一,刚刚在下所使用的功夫就是紫烟术,虽然没有战斗力,但在学会之后,可以让身法轻盈,一旦景先生精通此术之后,便可出入险地如若无境,而练到极致之时,则可如鬼魅一般,假如有一天,你想离开,这天下也没有几人可以拦得住。”
景进一听,这等功法正好适合自己,心下大喜道:“希夷先生,景某能学会吗?”
“当然可以,刚才在下查探了景先生的体脉,可能是因为你从小唱武戏需要练功之故,你的情况完全适合修炼这套紫烟轻身术,明日一早,在下会前往景先生住处。”
景进不是武林中人,更加不会知道帝王谷之名,不过,但见海无影和李杰都十分尊重这位少年,且自己作为当事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都并没能看清陈抟的一举一动,足见此人的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
“那景某就多谢希夷先生了。”景进一边说一边暗自想道:“一旦自己练会紫烟术后,不仅有利于探查情报,还能增加逃生的机率了。”
“景先生不用客气。”陈抟双手抱拳道,“景先生不谙武学,却愿意孤身潜入虎穴,此等高义,在下十分佩服。”
景进回礼道:“希夷先生,景某听寿王殿下转述过皇上之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景某身为大唐之人,那为大唐做事,为皇上效力,自是义不容辞。”
不等陈抟回答,海无影哈哈一笑,突然起身道:“好,景进听旨。”
“请皇上下旨。”景进连忙跪下道
“景进,给朕记住,活着回来。”
景进心里一暖:“皇上放心,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错了。”海无影摇头道,“景进,你此去河东,朕给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朕刚刚所言,活着回来,切记。”
“是,属下遵旨,属下一定活着回来。”
“这就对了嘛。”海无影笑道,“朕还等着你回来协助朕推进民主进程呢。”
“是,皇上。”
“潜伏工作,首先是保存自己,其次才是获取情报。七弟,日后你派出去的人会越来越多,把朕的话告诉他们,都要给朕活着回来。”
“是,皇兄。”
数日后,就在景进离开长安之时,海无影在朝会上宣布了文德元年武举的名次。
根据各项成绩的综合评估,郭云昭不负众望,被钦点为今科武举的头名状元,王晏球为第二名榜眼,而第三名探花则由一介书生侯松获得,这在唐朝的武举史上尚属首次,韩桐、张建林等人位列前十。
对于这次武举的名次,杨复恭、刘崇望等人均无异议,只是对于如何安置他们,意见却是大为相左。最终,海无影接受了杨复恭的提议,将前五十名考生中的绝大部分分配给了神策军,只有少数几人加入到禁军之中。
唐朝中后期,京中禁军基本上都改为了神策军,其首领均由北司宦官担任,到了文德元年,只有一万多名老弱病残没有改制,仍然叫做禁军,这些禁军全都驻扎在长安外郭,直属兵部管辖。
刘崇望上任后,自然希望加强禁军的战斗力,只是在杨复恭的淫威之下,刘崇望也不得不屈服,因此,仅有数名考生加盟到了禁军治下。
唯一例外的就只有今科探花郎侯松了,在海无影的坚持下,侯松入兵部任职。
“宣,文德元年,武举,前十名,进殿见驾。”
随着张浪狗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郭云昭、王晏球等十人依次进入了延英殿。
在礼部尚书李溪的主持下,十位武举进士齐声拜道:“参见皇上。”
“免礼。”
“谢皇上。”
李溪上前一步道:“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