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守候早让这些潜藏的两湖帮帮众精神不振。想想也难怪,这些年来一直是顺风又顺水,有几多时候象这样躲躲藏藏,但又怕误了事上头处罚,都强打着精神。
卓凡自是轻车熟路,很快摸到地头,那人睡意朦胧中,仿佛看到了一缕星光,便再也不知道其他的事了。卓凡有点内疚,虽然双方处在敌对的立场,且不得不杀,但依然躲不过良心的谴责。慕容驼早照那人的模样做好了面具戴上,脱下那人的外套换上,绑石将他沉入水底。又向另一个人潜藏的地方摸去,将其制服后问了些情况,又狠着心将他了结。见卓凡有点闷闷不乐,心知是怪自己的手段太狠,便轻声的对卓凡说:“少君,人在江湖中就是这样,为了对自己仁慈,就不得不对敌人残忍。有时我也很讨厌杀戮,但想到这不仅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亲人,为了一起闯荡的弟兄,心中也就平静一些。少君,你想想敌人都对我们的帮众做了些什么,你或许会觉得释然。”
卓凡也不想让慕容驼觉得难堪,也轻声说:“我知道驼叔这么做是为了星月宗,我们眼下的处境也容不得我们仁慈,我很快就会没事的,驼叔不别担心。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慕容驼想了想说:“少君,我们先到这两人留下的船上,天快亮了。我们做跟踪的如果反被敌人发现了,那还不象八十岁的老娘倒绑了孩儿足。嘿,嘿,其实八十岁的老娘多半会绑错,因为老眼昏花嘛。”
卓凡才发觉,原来驼叔也会说这么有趣的话。才想起,驼叔左一声右一声的少君,叫得自己实在不舒服。便说:“驼叔,我想给你商量个事。你可不可以不再叫我少君,就象师父一样,叫我凡子?你本就是师父的堂弟。”莫容驼忙说不行。卓凡想了想说:“那么没有外人的时候这样叫总成吧?”
见卓凡这样坚持,慕容驼只好点头。试着喊了声:“凡-子”。两人不由相视而笑。
巧破褒斜道(五)
天微亮,已有货船从五里坡顺流而来,或许是因就快抵达目的地,那些商贾仿佛长舒了一口气,落在卓凡眼里的脸孔都那么轻松,惬意。
卓凡感觉自己也是将沉重的行李放在顺流而下的船上的旅人,在经历了穿石门,过斜谷,溯斜水而上,绕峰过涧,辗转栈道的艰辛之后,方可体会顺水而下的畅快。不由想起伴自己长大的永远宁静的山谷,一如深闺中的处子,而褒斜道却是风尘中的*,两个风格各异,但都是那么迷人。如果能够,他真想在这里多呆些日子,将她之险,之奇紧揽于心。但,行吗?过了褒斜道,还有汉中城,还有遥远的巴山,更遥远的巫山。或许,过了八月十五,这些都将成为风景,永裱于画册;或许自己仍被诱惑,故地重游。
变幻莫测正是人生的魅力,也是星月掌的魅力。至此方有点明白师父为何给自己的掌法取如此幽深的名字,招式更是冠以阴晴圆缺,斗转星移之名。且师父曾告诉他:“人生的感悟没有穷极,星月神功也没有穷极,将来你会体会到的。”
阳光已快漫过峰巅,转眼已近晌午。取信的人来得正好,从这里坐船到褒谷要一二个时辰,等宋笑天知道高洋并未识破他的妙计,余下的时间足够他准备今夜的围歼。莫容驼便招呼卓凡启程。
沿途并无什么阻碍,船顺利的停靠褒谷码头。刚上岸,便有一个人喊到:“丁顺儿,李详,你两个终于回来了,快随我去见副帮主。”莫容驼从他的衣着认出是两河帮的舵主,想是丁顺所说的姚舵主。两河帮的分舵就在码头的仓库后面,一共二进。卓凡从身材上看出,中间那人就是自己昨晚所见的人。还没等他俩行礼,宋笑天已问道:“信被取走了吗?”慕容驼连忙点头。见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便与旁边的两个人相视一笑,顺便挥手让莫容驼和卓凡退下。然后又问旁边的两个人:“元兄和郝兄对今夜的行动有什么看法?”
元六极说:“据我所知,慕容驼和吴昊都是当年十大高手以外,屈指可数的人物,那个少君的身手应不在他二人之下。若论单打独斗,只有我们三人或可一拼,其余的人都不会是十合之将。既然能确定他们会聚在铁佛崖,我们就应尽遣主力,我相信,凭我们五六十个高手就算慕容曲亲来也无法全身而退。”
宋笑天肯定的说:“这消息绝对可靠。据我们的探子来报,高洋那小子装神弄鬼的在褒水上折腾了大半夜,想是怕我们再度追杀他,不知躲到何处去了。我想,如果他识破了我们的圈套就不会躲起来,他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引我们上钩。试想,如果换成自己,发现已成了敌人放出的饵,我就无论如何也要反钓敌人一回,怎么会躲起来呢?”
郝护法象终于想通了什么问题,叹了口气,道:“宋兄说得有理,我刚才还有些怀疑,敌人不忙着突围,反跑到铁佛崖去聚什么会呢?现在看来可能是慕容驼有要紧的事,非现在找吴昊不可。如果说这是阴谋,我看他们也没有必要,凭慕容驼和那少君的身手,若骤然发难,试问我们是不是真的留得住?不然,我们何用选在褒斜道才对付他们。我看我们可以讨论接下来人手的分配了。”
“既然我们的意见统一了,我先说说自己的想法。铁佛崖背靠绝壁,面向褒水。只要到时我们毁掉两头的栈道,他们就只能从水里逃命。我会亲领本帮水上好手潜伏在水路,他们三人中,吴昊的水上功夫虽是一流,但其他二人却不会太高明,水上遇阻后,必向对岸河谷逃窜。因此,我想由郝兄带领会火器的手下,负责毁掉两头的栈道,并以火器阻止他们由绝壁逃窜;请元兄你这伏击战的高手带领余下的弟兄,在河谷设伏,另外,此次伏击的细节还请元兄费心。两位看还有什么不妥?”二人都说没什么问题。
宋笑天又补充道:“郝兄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为了减少这次铁佛崖之会是个骗局给我们带来的损失,我想将大部分探子布置在褒谷口与褒城之间,并请褒城和汉中的兄弟做好准备。这样就算铁佛崖之会是个局,敌人也势必暴露,我们的人还是有机会歼灭他们。”元郝二人不得不佩服宋笑天思虑周详,说了一翻客套话后,都去做自己的事了。宋笑天又找来刘护法,吩咐他于酉时带领探子沿褒谷口至褒城的重要位置广布暗椿。
卓凡和慕容驼从分舵主事堂出来,正遇上姚舵主。莫容驼装着萎靡的样子打了个哈久,那分舵主见他两眼通红,便对二人说:“你两个快到左偏厢打个盹,说不定呆会儿还有任务。”二人一听,强忍住笑意,低头向左边的偏厢走去。知道今晚还要长途奔波,二人都暗自调息。
将近酉时,听到有人走向左偏厢,两人忙停止调息。慕容驼向卓凡使过眼色,装着还在熟睡,卓凡会意,也装睡。那人站在门口喊:“丁顺儿,李详,快随我到码头集合。”两人听出来者正是那舵主,磨蹭了一会才装着睡眼惺忪的样走出来。那舵主一言不发,领头去了,他二人连忙跟上。
码头上已聚集了二十来个两河帮的人。姚舵主吩咐道:“你二人各领一小队,沿褒谷至褒城的左岸埋伏,注意监视河谷和河面的动静,该在什么地方埋伏我想你二人是知道的,不用我多说。”说完,先领着一小队登船。卓凡用询问的目光望着莫容驼。慕容驼也学着那舵主的样子,打了个手势让余下的人登船,然后凑近卓凡小声说:“我想右岸还有另外的人埋伏,这个舵主一定是亲自负责褒城附近一带。我们只好在天黑时将他们都制住,我等你来会合后,再一起去对付舵主那一小队的人。”见人都已上船,慕容驼和卓凡忙跑向各自的小队。三艘小船离开褒谷,驶向褒城。
行了七八里,姚舵主打出手势,卓凡的舵手忙将船靠向岸边。卓凡带着六个两河帮的探子上了岸,想到为了方便行事,自己应居于上游,这样动起手来才容易。于是带着六个人一边往上走,一边选择隐蔽的地方将这六个人安置好,同时记下他们的位置。
舵主又示意慕容驼上岸布置。慕容驼想,自己应紧邻舵主那一小队,然后再想办法摸清他们的位置。慕容驼快速的将这六个人布置好。到达自己的位置时,正好望见舵主的船靠岸。心想,姚舵主的藏匿处靠近自己就好了。可事与愿违,看样子他是要将自己放在离褒城最近的地方。他只能看到与自己相邻的那个人的大概位置。他凭自己对侦察的熟悉,对这一队人的布置已有了大致的认识,相信要摸掉其他的人并不会太难。
夜色渐浓,卓凡正准备动手,忽见一条人影自褒谷而来。等到近了,居然是自己认识的陈护法,旋即明白他一定是来巡视的。只要捉住他,就等于瞎了敌人的一只眼睛,不由暗喜。陈护法想必是想看他们的反应,竟然藏起身形,向他潜来,卓凡装着不知。等到只有几步远的距离,陈护法停下来,想是准备骂人,忽见卓凡如流星一样扑向他,快得他来不及发招便沉沉的倒下。卓凡很容易的放倒其他六人,又回去将陈护法拎来,向慕容驼所在的方向摸去。
慕容驼早已完成任务,正等得心急,见卓凡竟然将陈护法擒到,心想这就无后顾之忧了。如果这护法晚些来巡视,一定会提前发现铁佛崖之约只是一个阴谋。自己千算万算,还是没想到敌人会派他们做探子,更没想到陈护*来巡视,真是天假其便,让敌人自己送上来。
卓凡将自己赚姚舵主那队人的想法轻声告诉慕容驼。慕容驼仔细观察了陈护法的面孔,为自己易好容。然后装出巡视的样子向姚舵主那队人走去,卓凡在暗处,只要有人暴露目标,他便将其放倒,很快就将这一队人制住。
卓凡和慕容驼绕过褒城,正准备照莫容驼的想法,以最快的速度直插汉中东南角的巴山东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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