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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混战一处,剑锋所过,但见蛟龙飞腾,摄魂夺命,愈斗愈急,反将穆双飞和古狐皆湮没其中,瞧不清楚他们的形迹。金算盘和九华观之,只觉得招式凶险好看,不由愣了神,钟月敏是武学行家,破开笼罩于双剑外围的层层恶煞、重重杀气,窥破其中的招式端倪,却是心中不住惊呼:“啊呀,了不得!”“如何这般攻击,岂非自破空门?”“高明,高明,如此虚实形势,变化无穷,哪里是寻常江湖上的武功剑法可以比拟的?”面色凝重无比,晶晶点点的冷汗从柳眉之上的额角渗出,凝成细珠子,然后顺着粉腮流淌下来,胸口砰砰乱跳,替穆双飞担忧更甚。只是她也觉得奇怪:那场中皆是全力施为、狠命厮杀的二人,所使剑法极其相似,一招多式,翻来覆去搬弄,奥妙无穷,心想:“难不成这是他们家传的绝妙剑术?怎么忒也相似?想必是古狐早出生几年,多修习得一些工夫,所以更为谙熟应手。”忽然听得远处有人哈哈笑道:“古公子,你派遣李念狐、小红二人采摘龙线花草,却不知她们都被那僵尸妖怪劫夺了去,要做山寨夫人,便是雪霸王,也一并吃了亏楚,被其擒获,再要耽搁,想必《半堂神经》不保。”古狐闻言,大吃一惊,虚晃一剑,腾空而起,踩着树梢飞奔,须臾不见了踪迹。穆双飞擦拭颈脖汗水,暗呼好险,只恐再斗下去,说不得便被他大哥哪一剑给害了性命,喘息片刻,收了莫邪之匕,抱拳道:“野郎中先生么?幸亏你吓走我那大敌,在下委实感激不尽。”就看树荫暗处大刺刺走出一个人来,山缕长髯飘飘洒洒,笑道:“哪里,哪里,我胡言乱诌,使了个诈法,侥幸骗过那美公子。他也是牵挂龙涎花草太甚,否则以他冰雪聪慧,焉能被我诓蒙?”赫然就是野郎中。
钟月敏轻飘飘跳下树来,长抒一气,道:“好险,好险,多亏了你足智多谋。”野郎中上上下下打量她半日,拍掌笑道:“我说是哪里来得一个美娇娘,原来是你。这番妆扮极好,除下那套宽大不适的缁衣灰袍,方不负你青春年华。”九华大声道:“大叔,她如今已是穆大哥的妻子了。”野郎中愕然一怔,旋即抚须笑道:“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甚妙,甚妙。”钟月敏羞臊不已,转过身去,疾跑几步,那九华正顺着树干攀下,见她赶来,吓得“哎呦”大叫,想往树上回攀,早已经被其揪着肚兜系围,夹在腋下,佯嗔道:“小小年纪,如何象那些青龙岗的婆子媳妇一般啰嗦呱噪?”金算盘双足落地,心头石头落地,但觉浑身气力几乎虚脱,扶着旁边的一块石头坐下,不住喘息。
那野郎中四海为家,居无定所,听穆双飞邀请去富贵小镇一聚,便无二话,痛痛快快答应了。只是大伙儿失了马匹,行走起来甚不便捷。如此这般走了约莫几炷香的工夫,日近晌午,俱是疲惫不堪,听得后面传来铃铛声响,一支过路的商队恰巧经过,遂搭了顺风马车。金算盘和商队头领叙聊起行商经营之道,大长精神,初时的畏怯惶遽之情渐渐消淡,谈及妙处,不由哈哈大笑。直听得有人“哟”了一声,抬头观之,富贵小镇的牌坊悬楼历历在目,不知不觉,竟已到了。
九华孩子脾性,惦记这那些美味的果脯,依旧愿往龙凤客栈去,况且早先出来之时,那丁校尉也说过按照姚纹月的嘱咐,那后院的厢房尚给他们留着。金算盘连连摇头,只说使不得。野郎中咦道:“奇怪了,听闻阁下也是欢喜富贵之人,那龙凤楼乃是好去处,怎么反倒不去了?”金算盘叹道:“郎中有所不知,我自然是欢喜龙凤楼的,可是你也晓得凡事必有报偿。我们前些日住在客栈中,我打定主意要抵赖些资费,孰料被妖怪吃了马驴;接着迁居于龙凤楼中,享受不过些许时刻,到头来竟被青龙岗诸人以为朝廷鹰犬同类,险些在湖面遇害。我想了想,还是在那小镇的庙外歇憩好,既不用什么房钱,又不用担心报应。”穆双飞笑道:“也就是郎中救下施道人的地方啰?”说话间,眼睛有意无意瞟了野郎中一眼。
几人挑着旁边的一条道路往外走去,不多时,便见得那座破落荒凉之小庙,方欲步入庙门,听的马蹄阵阵声响,隐约氤氲灰尘飞扬。金算盘急道:“搞什么,观此阵势,莫不是青龙岗的大当家、二当家领兵追来了?”钟月敏哼道:“看起来,你果真是被青龙岗吓破了胆色。黄老姐姊弟皆被官兵团团包围,想要逃脱亡身尚极其不易,何况引着这般众多的人马追梢我们?说不得就是朝廷的军马。”金算盘叹道:“管他草头山大王,还是衙门捕快军卒,都沾惹不得分毫。”野郎中笑道:“我曹甲重以为自己胆色小、很谨慎,今日观之,金老板胆色更小,愈发谨慎小心。”九华笑道:“原来大叔的真名叫做曹甲重,听起来倒似叫做‘吵架总’,便是总吵架的意思。”野郎中笑道:“我独身一人,没有老婆妻子唠叨,形单影只,和谁吵架去?更休说什么‘总吵架’了。”金算盘听马蹄渐近,心中畏惧,催促道:“这庙弄不好便成了那些人落脚休憩之地,暂且进去不得,还是避避风头的好。”他看了看穆双飞,递个眼色,那意思是自己说的话实在无甚分量,除了九华,怕是无人响应,只盼穆双飞开口赞同。穆双飞会意,颔首说道:“避避也好,你我目的,便是到第二城隘处寻觅琉璃宝塔的碎屑,何必多惹是非?”又对钟月敏笑道:“如今你是羞花闭月的大美人,男人见了,那一个不起色心?你武功高强,虽然不怕那些臭男人,可周围蜂蝶多了,未免心烦意乱、异常气恼,所以还是少见他们为妙。”钟月敏眨巴眼睛,又是欢喜,又是好笑,咬着嘴唇道:“你不要用这样的话套我。罢了,我就跟你进到庙后树林。”五人才在树林密荫下隐好,那大队人马已然到了小庙跟前,人仰马嘶,阵势颇为壮大。为首的几名头领停下马来,左右打量一番,相顾商议,若似打定了主意,遂挥臂大声吆喝,摇动锦旗,一重重传令下去,嘱咐便在此地埋锅造饭,待歇憩一个时辰再行赶路。
观之装束,虽皆顶盔贯甲,可是细节却颇有些不同,当先领兵的首领,头戴狮首盔,身披柳叶银色甲,丝绦紧束,绷带结实,左右背上,各自插着六枚半长不短的钢铁青锋。身形不是十分魁梧,却斜眉入鬓,目蕴精光,自有一股凛凛杀气。其余部众,兵袍之外,挂着黄色丝绦,形容装扮尽皆不群。穆双飞见钟月敏一双美目顾盼,神情疑惑不解,旋即向自己瞧来,心知其意,遂低声道:“我游历四海五岳之时,听说人间有一支除妖队,专门游走各地,降妖除魔,想必就是这些人了。”钟月敏咦道:“你怎么晓得啊?”穆双飞道:“一者传闻中除妖队兵卒服色,和眼前之人颇有类似;二者你看他们阵势如何?”钟月敏窥觑半日,秀眉微蹙,小声笑道:“你考究我的见识么?我可比不得你穆大状元,只瞧出很有些异状,却说不出所以然来。”九华忍不住插嘴道:“大恶尼姑是笨蛋,那些人布列的阵法,其实就是防御妖魔之‘小乾坤造化阵’,你师父以前讲授过一次的,你没有细心听讲。”钟月敏气得探手捉他,被他弯腰避过,滴溜溜斜窜开去。
几人进退两难,没奈何只好慢慢等待,眼见对过炊烟高起,腹中大觉饥饿。野郎中曹甲重从药篓子里摸出几枚饭团,糯米夹着青菜,分于大伙儿服下,虽然不能全饱,倒也好过了许多。便在此时,听得轰隆声响,却似炮起,然后便见一驾马匹疾驰而至,马上一人高呼道:“李统领可在?富贵分舵舵主赵全保前来相迎。”那背插数枚铁剑的大汉笑道:“老官来了多时,饭也快弄熟了,你才来迎接,忒也无礼。”赵全保跳下马来,苦笑道:“昨夜又有妖怪侵入小镇为非作歹,忙碌了大半日,方才勘验完毕。其余诸人都在镇内各处巡视,我从仵作家出来,方想起老官今日该来此,于是匆忙赶来迎接,未免欠缺妥当。”他声音颇为宏亮,嗓门豁大,被树林中穆双飞等人听得真切,相顾愕然。李老官惊道:“原来如此,那也怪你不得,唐州节度使大人得了你飞鸽传书,不敢怠慢,星夜派遣我们赶来,便是预防妖怪再度为恶,孰料还是晚了一日。”那赵全保踮起脚来打量四下,道:“除妖二队悉数在此么?看来人数却有些不足。”李老官旁边一个青面汉子嚷嚷道:“你哪里晓得,京城中也出了大事情。”赵全保咦道:“副统领,天子脚下,众神庇护之所,有什么大事发生?”青面兽余庆善冷笑道:“那些神仙虽受香火供奉,可是多半替九王爷办事,哪里还管天子和庶民的安危?如今听说东安门和西华门一带,皆有不知来历之妖魔鬼怪吃人害命,掠了不少无辜血食,闹得天子脚下,人心惶惶,鸡犬不宁,气氛异常紧张。咱们唐州的节度使大人受了八王爷敕令,听闻其中形势十万火急,遂将除妖一队尽皆派去京城,犹恐妖魔势大,又将二队分了部分人马过去。我们本该有二百人,如今只来了一百三十余人。”赵全保点点头,并不做声,从怀中摸出一根铁管,拨开塞子,高举过头,那管口喷出一团火焰,中间裹着拳头大似的蓝色光球,径扑半空,紧接着炸了开来。约莫过得半盏茶工夫,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