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莺啼的*个态度,穆公子也是男人,必因此心中颇是不喜。人家紫姬姑娘恰恰相反,察言观色,尽水柳之姿,展桃花之色,字字句句正能奉承迎合。如此妙人美女,谁不见之欢喜,又想据为己有,说不得…说不得穆公子现下就满怀钟情春心,极想一把将紫姬搂在怀中,好好温存抚幸一番。只是我们都在眼前碍事,不能痛痛快快为之而已。唉!大恶尼姑瞧不清楚形势么,又输了一分。”
南烈留下的妖气,断断续续,如草灰伏蛇,有时断裂,可是再于周围细细查究,便又能觅得下一段妖气的所在。众人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也不知过了多久,来到了一处所在,抬眼望之,前面却是一座陡峭笔立的悬崖。那崖倒不凶险,也不甚高,岩石嶙峋之间,尚透出些许江南秀色,崖底下布满了锦绣红花,蜂蝶往来,嗡嗡鸣鸣;中间生着绿油油的苔藓、矮草慵懒,细枝盘憩;顶上斜探出几株松树,却不似黄山迎客寂寞峭拔,也不同华山独立松冷寒清洁,枝条轻巧,针叶滑柔,教人觉得便是整个身体躺卧上去,皮肤无缕,也不会针扎刺痛。金算盘乍一见此地,便大感有些蹊跷,似乎以前在哪里见过,蹙眉良久,脑中忽然灵光闪动,“唉哟”一声便叫唤起来,浑身禁不得便打了个寒噤,脖子左顾右探,惹得九华也神情紧张,捏着小槌,按上皮鼓,窥觑观探。钟月敏喝道:“吝啬鬼,你又怎么了?自从捉了两笔大买卖,布囊轻了,钱袋鼓了,你便浑没有半点正经,要是不想来,便趁早回到客栈,蒙着脑袋继续做你的黄粱大梦。”穆双飞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捏了捏,以示劝慰,稍安勿躁,钟月敏登时羞臊得满脸通红,才要侧身躲避,反唇责备,见紫姬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瞅着自己,心中蓦然一动,便不再挣弹,任由穆双飞握住自己盈盈香肩,暗中略有得意。穆双飞却不久握,滑下手掌,捏住自己袖衽,问道:“金老板,此地可有什么异常么?难不成是你那宝贝古镜,察觉得什么不详端倪?”金算盘擦拭额头的冷汗,疾走几步,拉着他侧行一旁,靠着几株浓密大树,低声道:“穆公子,你可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我在梦中之时,被顾老宝和孙海棠追赶得走投无路,最后便是依赖你新结拜的大哥,还有那地彗星扈银屏襄助,攀上一处山崖,方才夺过劫难。那崖——”穆双飞脸色凛肃,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莫非——”金算盘额头冷汗不止,擦了又出,始终不绝,颤声道:“不错,此地的风景,便和那天穹下的山崖一般无二。难道我们还是受了妖魔诱惑,不知不觉,便踏入梦幻之境不成?”便在此时,听得远处传来一声霹雳,巨响轰隆,撼人魂魄,天色登时变化,红轮隐没,乌云翻滚。钟月敏、紫姬、九华从未见过如此异象,俱是骇然失色。不多时,动静歇止,天上穹庐倒好象被利剑劈作两半,一边是云如海涛,啸声煊赫,狰狞恐怖,一边则是白云凝固,胜若冰雪,恬淡舒闲。本已躲藏起来的太阳,就着白云的一边重又露出脸来,光华依旧。金算盘神驰意逸,如痴如醉,胸中情绪成葛形藤,不知是喜是忧、是哀是乐,过了半晌,见天空那道分界线愈发清晰,便是一条鸿沟,左右各不能相向跨越,难以按捺,大声叫道:“不会错的,不会错的,咱们都跑回玄梦秘境中了,那日我也见过这等奇异天气,唤作‘鸳鸯天’。哎呀呀,那万二妹该不会就在附近吧?那顾老宝、孙海棠可是潜伏此地?再若逼婚,我,我可是怎生是好呀?”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所措。
慌张之际,钟月敏听了金算盘大略解释,喝道:“现下别无计较,这天气莫名,也不晓得是凶是吉,我们且攀上崖去,瞧瞧有无什么天穹之洞,若没有,可见此地不过是和金老板梦境恰巧相合而已,大伙儿不用担忧;要是果真有那山洞,再谋图不迟。”紫姬笑道:“钟姑娘真是女中巾帼。”穆双飞轻咬嘴唇,似有些不决。金算盘心想他上次便是在崖顶逃过一劫,那地方可谓是风水宝地,说不得此番还能给大伙儿带来庇护,于是极力附和。几人寻了绳索,用树杈做了钩绊,朝崖上抛了过去,待牵扯牢固,金算盘一马当先,九华尾随其后。钟月敏恐小黑雷鬼跌落,跟着他的屁股爬了上去,好在下面有个照应。紫姬见穆双飞兀自怔呆,低声催促几句。穆双飞回过神来,笑道:“无妨,劳姑娘费心了,你先上。”紫姬爬了几步,心中甚忧,只觉得穆双飞不似以前雍容洒脱,忍不住低头观看,孰料脚下一滑,手上攀附不紧,“啊”的一声便往下摔落。穆双飞但觉头顶风声响动,抬头观看,尚未反应过来,一张脸正顶在紫姬腹下,但觉一股香幽缠绵之气扑来,触之最是柔软锦暖,魂也散了,魄也乱了,浑身气血贲张。紫姬叉腿坐在他面门上,春贞珍贵处,好象再无半点遮掩,又喜又怕,骇羞异常,身体登时瘫软如棉,即往下滑。穆双飞此番倒是应变极快,顺手一捞,朝胸前扯带,将之紧紧搂于怀中,绕是他素日潇洒自在,此事也是生平第一回碰上,刻下亦不免尴尬无比,低声道:“那个,那个,紫姑娘,你休要见怪。”紫姬浑身便似火烧一般,将脸埋在他怀中,不敢动弹,忽又反应过来,“啊”的一声挣脱,重新顺着绳索朝上攀登,过了片刻,方想起来,低声道:“谢谢你。”穆双飞讪讪而笑,脑中一股旖念转动不止,急忙深吸一气,不敢再想。钟月敏攀上悬崖,正呵责九华顽皮,竟绕着绳索打秋千,全无一刻安静,要是晃荡得跌伤,那可怎样是好,待转头见钟月敏和穆双飞陆续爬了上来,两人俱是面红耳赤,不由心中狐疑。她未见得适才一幕,也不好相问,只将绳索收起,扔在一边。金算盘第一个爬上,俯瞰之下,其实瞧得真切,大为瞠目结舌。他将穆双飞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穆公子,本朝风气比较开化,女儿家的别处被碰了便碰了,倒也无妨。可…可你才刚贴得紫姑娘那…那里,却比不得寻常玩笑,我说句老实话,便算是女儿家的贞操给你夺了,你务必负担责任,善待之。那大恶尼姑也一样,她可是和你睡了两晚,你…”穆双飞怕他口无遮拦,急得拼命挤眨眼睛,示意他噤声。金算盘头一次见他如此狼狈模样,又是替他担心,又是好笑。紫姬不敢转过身来,只是瞧着半空的奇异天象。钟月敏见状疑窦丛生,却想不出攀崖的短短时刻内,能发生什么事,便有些闷闷不乐。众人朝崖后看去,见得一座山洞,金算盘脸如土色,跌足叹道:“这是怎么说的呢?咱们可被南烈害惨了。你们瞅瞅,那上面可有‘天穹’两个字?”他不消问别人,那两个字正是赫赫历目,便是乌云压下,也遮掩不得,任谁都瞧得真切。
穆双飞低声道:“晶镜便在其中么?”金算盘点点头,引着他进入看。孰料到了石台跟前,不由瞠目结舌,原来那石台依旧,和昔日梦境所见并无二致,然上面托架的却并非什么流光溢彩的宝贝,不过黑乎乎一块大岩石。两人面面相觑,百思不得索解。九华不明究里,小孩儿秉性,哪里管得许多,蹦蹦跳跳尾随紧后,双手一撑,盯着那红肚兜便上了石台,拍掌笑道:“看不去,这东西比我还黑。”伸手触碰,唬吓得钟月敏声色凌厉,急忙喝止,却早已按在了石头上,急忙缩手,咂舌道:“哎呀呀,好凉快,好象冰雪下的冻石。”紫姬左右张望,甚是好奇。这时便听得外面又是一阵轰响,旁人听来并无什么奇异,可是九华脸色倏忽大变,匆匆跳下石台,几步抢出洞口,险没被地上的一根树根给磕绊跌倒。钟月敏急呼小心些,却看他紧抿嘴唇,目瞬不眨地瞧着半空。但见乌云之中,按下一团黑雾,氤氲绵薄,中间隐约架着几个影子,周围旁近,无数金光缭绕,忽的一道树枝状闪电破风而出,在云下裂开一道银缝,其罅边缘,火色燎燎,赤艳刺眼。未几一个雷公嘴、肋生肉翅的奇状汉子拨开云层跳出,脚下另外踩了一片云,上下翻飞,甚是得意。众人认得此人,莫不大吃一惊,暗道:“雷部之正神辛环,怎么会来到此地?”紫姬虽吃过灵丹妙药,然本身未成正果,尚且是妖体,天生惧怕雷电,登时吓得脸色苍白,若狂风撼柳,跌跌撞撞退回天穹之洞,躲在石台后面,深恐被辛环察觉,一个霹雳削斫下来,休说肉体,便是魂魄怕也保全不能。钟月敏偷眼窥瞧九华神色,胸下暗暗嘀咕:“那姓辛的雷公来了,会不会牵扯另外一人哩?看他痴心迷思的模样,多半揣度得那人必也来了。”正自胡思乱想,空中华芒大罩,一片银色贴着乌云落下,离远处山峰约莫数丈的时候,云开皆销,只余银光,才瞧得稀奇,那银光蓦生变化,就好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荡开层层涟漪便朝四面八方施展开去,每每推开一些距离,便“轰隆”作响,连连响了七八下,才刚势尽消殆。圈中闪出一个大汉,身高体阔,面容狰狞,不想神仙,却如妖怪,分明就是才授了雷部正神补缺的鼓贤士。钟月敏幽幽一叹,忖道:“莫怪小屁孩儿神魂颠倒,恨喜交集,果真就是他的老爷子降下云头,挪来此地。”又看乌云之中,尚有几朵金点,恍若星辰。那金点愈转愈急,绕着辛环和鼓贤士不住游走,两位雷神虽是威风赫赫,好象并不敢和那金点正面碰撞,但凡看似触及,先自搬云弄风躲避开来,觑准空隙破绽,槌动雷闪,交相攻击。穆双飞运足目力,努力窥看,惊道:“雷部的正神奈何竟和斗天神将打了起来?”
鼓贤士乃是雷部正神,列入仙班,归纳神籍,浑不同昔日为妖作怪时的模样,腾云驾雾,自在如意,槌上鼓面,雷发闪烁,自有一股了不得的睥睨骄傲。它昔日在七郎祠堂附近,可不是此般光景,占据洞府,穷裱斯文高雅,专以击鼓弄乐为趣。说来他在妖界之中,本也是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