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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得妖阵中的脚步“轰轰”之音愈发作响,群妖惶恐之间,犹然可见几分振奋,不多片刻,便看见浅浅的雾息被破开,从里面大刺刺地走出一个恶妖怪,就见这妖怪身高约莫三丈有余,异常魁梧;毛茸茸的面庞之上,两道浓浓之厚眉如积苍黄之色,好象无数细荆盘叠,眉顶端尖如针芒,斜掀飞挑之际,直延顺至鬓旁双侧,和那鬓角整齐的毛发相映分明;额头齐眉处,端端正正勒着一道黑黑发亮的双狮争搏之抹额,那狮子镌刻得颇为精致,凶态毕现,栩栩若生,各是后腿撑起,身体前俯,前爪相互搭搏,说是打架,却又象彼此亲密贴切之状;牛眼精光暴射,大小瞪若铜铃,神色得意之间,倒有睥睨桀骜之色,转动眼珠子,目光湛湛发亮;生得是狮鼻虎口,那狮鼻两翼十分宽阔,更添几分粗犷暴戾之意,虎口象缸,獠牙高张,吞吐之间白雾分合、氤氲伸缩,果然是赫赫威风、昭昭凶猛;妖王的头顶之上,骨盖无比宽厚结实,表面略有突凸,两条深褐色的完长犄角朝天冲势,长约二尺,角外面无数花纹,细细观看,却是许多的环状圈节,堪如大树之年轮;左右双耳,大过蒲扇,虽然不至于随风招展,却也是摇摆不歇,下耳缘的密密茸毛之间,各穿串着两个黄灿灿的精铜大环,说是精铜,或是昂贵的黄金也不一定,走路之时,那四个大环子随着耳垂子两两相互磕碰,“叮叮当当”作响。
那大妖怪赤膊裸肩,毛长寸许,肤色灰黑,浑身上下筋骨突出,青筋脉络顺着皮肤毛发表面似河流蔓延于山川大地之间,显是极有气力、精壮强悍的;坚实的肌肉之下,小腹略腆,显出几块肥肉,呼吸之间赫然可见一圈膘肚,未免稍嫌有些不足,降低了它的妖雄气概;腰间系着一条黄黑斑斓的虎皮大裙,纹理清晰,面色柔腻,材质该是上乘不假,只是在裙边缘处寥寥扎扎的,显是未修虎毛,但看似邋遢之下,却杂而不乱,可见是故意在裙边留下虎毛的,故彰其苍雄霸道之气。其双腿的外侧,从裙下而引,各镶裹上一大片串鳞编织的坚固甲胄,鳞片紧密,最能防护,胄端上但见狮吞衔环,当真金辉兽面、彩焕璃头,能牢牢扣住腰腿之间的丝绦。往下去是双足的打扮了,哎!其实哪里又什么打扮,寻常的农人尚要穿上一双草鞋,经济宽裕些的套上一双布鞋,这厮却无鞋无靴,十根粗壮暴节的脚趾头各自探出长长的锋锐尖爪,爪色赤红,脚板背面的毛色之中,隐约红斑点耀,每每走得一步,连托带蹬,便将地面拉出几条深深的痕迹。
那大妖怪径直走到阵前,双臂抱立,昂首挺胸,瞧着华山四位鬼使和多闻结界之中的尼姑道人,忽然冷冷一笑,将右臂高高举起。它身后小妖见得了手势,纷纷高声叫嚷,道:“大王神威,罕有匹敌,英明远播,三界闻名。”这便是黄宗鬼王座下十八座城隘之一、第一城隘的总兵大王了。金算盘激灵灵打个寒噤,心想:“了不得,正主儿出来了。”九华抬头看见穆双飞不慌不忙坐在一株新的桃花木上,低声道:“金大哥,看起来,他要帮风铃庵降妖除魔了。”金算盘奇道:“你说谁?”待顺着九华手指的方向瞧过去,看见穆双飞懒洋洋、笑呵呵地倚桃花树枝而坐,道:“哦,你说他呀,我可没有看出他有帮忙的意思。”小黑雷鬼小声笑道:“假不了的。这里有无数树木,他哪一株不好坐,偏偏此刻要坐在桃花木上呢?”金算盘不以为然,心想坐那一棵树上,不过就是随心所欲、极其随便罢了,还能有什么讲究?听九华解释道:“桃木是降妖除魔之木,他坐在桃花树上,就是给庵里面的大小尼姑传递讯息,说他会帮忙的。”金算盘将信将疑,见穆双飞忽然轻轻打了一个哈欠,遂不以为然。群妖此刻也瞧见了他,咦道:“怎么又多了一个人来,啊!好象是半妖。”先前穆双飞攀上高枝,又有意用花叶遮掩自己,所以没有为它们察觉。他遮掩的角度极好,团花簇拥、群叶罗列之下,身形正对着下面多闻结界中的群尼,而藏身之处对群妖而言,竟然是一个死角。适才从一棵树上跳到另外一棵树上,也是从一个“死角”跑到另外一个“死角”,再加上举动轻盈之极,那些妖怪自然未察他的存在。这时候不知为什么,他将桃花纷纷拨开,露出自己的行藏,下面的大小妖怪咋一见之,疑惑之下,无不凛凛骇然。有那小妖怪不服气,心中暗暗想道:“可惜此地在山峰之上,风习连绵,要是在封闭些的地域所在,单靠我这鼻子,定然能嗅出他的味道,从而知晓他的存在,哪里会让他藏在我们周围而不得知,如此放肆?” 。 想看书来
第十二回 大王旗(下)
第十二回 大王旗(下)
穆双飞忽然微微一笑,若似如沐春风,艳丽异常。意切尼姑提着枪看着他,见他一双眼睛忽然朝自己瞄来,胸口不由一阵跳动,急忙敛气凝息,恶狠狠骂道:“你既然不肯帮忙,却到这里来干什么啊?看热闹么?也是个好管闲事的。”
那精确老尼瞅瞅她,再看看穆双飞,频频点头,一改适才戾气,目中竟隐约有了几分盈盈笑意,柔声对意切尼姑说道:“瞅瞅你,青白*女孩儿家的,见了人家男子也该端庄些,粗口骂咧,委实不算清雅。你本是极美极好的女儿家,再要几分矜持羞涩,气质拔俗,只怕就是天上的仙子也要妒忌三分。什么月娥仙子、瑶池麻姑,断不敢和你同台较丽斗艳。”话音才出,精司老尼脸色变化,慌忙喝止道:“师妹,那几个字说不得。”精确老尼也是愕然一怔,旋即激灵灵打个寒噤,急忙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南海观世音菩萨,我方才说了什么字,权当无数,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心中惊惧骇异之意昭昭赫然。
意切尼姑听了她那一番话,绕是豪爽不让须眉、直朗更胜英雄,也不由羞臊得桃飞面餍,自有一段不知不觉天然形成的*婀娜之气,岂是灰色大尼袍子可以遮掩得住的,垂首赧然不语,待斜眼瞥见意真小尼姑掩着嘴偷笑,是不是瞥看自己几眼,更是尴尬异常,嗔怒道:“师妹,你搞什么古怪?”意真尼姑吐吐舌头,笑道:“我哪里会搞什么古怪?师姊想到哪里去了,是师姊自己搞什么古怪吧?”一只手捏着袖子,一只手托腮,朝圈外望去,目光一会儿看看那打妖怪,颇有些惊慌失措,一会儿又瞧瞧紫目鬼使,神色转瞬平淡安宁,嘴角透出欲掩难掩的浅浅笑容,如此转换不定。
意切尼姑瞪了她一眼,转过身来恨巴巴地盯着桃花树上穆双飞,心下骂道:“都是这个半妖惹祸,叫我被这小蹄子笑话。哪一日你落在我的手里,非得用这长枪扎上你十几个大窟窿,方泄我胸中怒气。哎呀!不行,扎了他十几个大窟窿,他还不就死了么?佛珠慈悲,我还是抽他十几鞭子好了。”心思左转右绕,难以定下,神情也忽嗔忽羞,变化极妙。
静奈神尼见精昙老尼朝自己看来,彼此面面相觑,似笑非笑,皆摇摇头,并不说话。精司老尼却神情紧张,从地上缓缓站起,背向众人,抬头朝远处踮足望去,正是那山中小岛、岛中存湖的方向,好象有什么尚不能道的忧虑牵挂,又不时探手出袖,掐指来算。她演算卜卦的本领非但不在精奈神尼之下,反较之这位庵主大师姊要稍胜半筹,只是因为素来隐居,除了念经礼佛苦苦修行,少于人交道往来,所以名声不及精奈神尼远播盛隆。施道人心下凛凛,暗道:“这位师太这般谨慎严肃,难不成又出了什么事情?哎,这几日当真是劫难重重。”精确老尼也心神不宁,提步走至精司老尼旁侧,朝着同一方向望去,眉色半疑半惧。
精奈神尼端凝前方,打量那大妖怪良久,方始合十问道:“阁下就是第一城隘的总兵大王、黄宗鬼王的座下爱将?嗯嗯!以前从未见过咧。如此说来,本庵和阁下无冤无仇,如何近日却竞率群妖,没由来地攻打我这这风铃庵佛门净地呢?”那大妖怪口中喷出一口白茫茫的气晕,双臂抱于胸前,哈哈笑道:“老尼姑,我并非此地的邻居乡里,难怪你不认得我哦。凡是认得我的人,若非是亲朋至尊、酒色朋友,早就被我吞如腹中,在那五脏庙走上一遭,送到了阎王殿的轮回台上。告诉你无妨,我乃离此地三百里外的鬼王第一城隘之镇守总兵、人唤大力魔王是也。”言罢,它挥挥手,就闻嗅得一阵香气飘过,然后便看旁边飘飘袅袅地走出两只小妖姬来,皆有绝色。
一人披黄,只生得:“天生的一段媚骨,迷倒多少枭雄,*寡二,娇嗔含嗤堪能迷魂;天生的多少情趣,羞煞无数宫娥,胸前美景无双,呼吸起伏最能惑魄。目闪媚精,盘花显*;唇微呻吟,褪裳荡*。人间无此娇花女,仙界无此妩媚姑,都说妖界多浑浊,为何却出美人图?”
另外一人穿紫,却是:“云堆翠髻,更添几分慵懒;满头珠钗,略点数色花容。冰肌藏玉骨,羞赛千年雪;柳眉积碧黛,矜胜万园绿。目如三月桃花,似泣半泣皆含情;睛象离渊秋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