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传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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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传说2- 第5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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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盘算下一步该往哪里去?蓦然脑中灵光一闪,惊悉故人之子和本门尼姑皆有大难,不敢耽搁,便用三个麻袋裹了河洛三英,提着日月禅杖,径往风铃山而来。现下那河洛三英的老大不听话,他便幻出一只狮虎兽,囫囵吞枣,将那家伙给吃了。

  河洛三英的老二、老三分别唤作高顺民和彭晓,眼见得他们大哥田园彰陡然被吃,登时吓得魂不附体,颤巍巍抖动片刻,纷纷匍匐在地,磕头道:“佛爷爷饶命,你要我们去上刀山、下火海,万劫在前,也绝不退缩。”息斗和尚笑道:“此桩任务不过是有惊无险,你们大哥看不开,罔顾本老爷的劝告,结果丢了性命,其实太不划算了。我再给你们找一个搭档,你们去完成人物,我自然放你们回去,有本领,便再入九王爷府寻觅荣华富贵就是了。”说完话,从袖中甩出一物,原来又是一个麻袋,然后便看一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地被轰了出来。此人方才从草丛爬起,但见眼前寒芒闪烁,急忙朝旁边来个驴打滚,动作倒也十分敏捷,反手一抄,便将那物什捏着手中,却是一柄八瓣莲花锤。高顺民和彭晓只瞧得瞠目结舌,大声道:“断不会错的,你…你是江湖大枭杏虎头。你…你没有死?”

  那人果然就是当年的江湖恶人杏虎头,听得高顺民和彭晓发问,他浑无理睬,只是噗通跪倒在地,对这云头的息斗和尚磕头道:“师父,您老人家请我出来,也不打个招呼,却摔跌得我鼻青脸肿的。好在徒弟我皮糙肉厚,摔不坏,跌不烂的。”息斗和尚呸道:“我要你出来就出来,还打什么招呼?难不成师父我老人家要你做点事情,还得专门修上一张大红帖子,书道什么‘拜请贤徒弟杏虎头亲启’么?”杏虎头搔搔头皮,讪讪笑道:“哪里,哪里,师父但有什么吩咐,小徒莫敢不从之。只是师父乃是高人,做事情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徒弟又偏偏比较愚钝,生怕难以揣测师父的心意,反误了您老人家的千秋伟业、昭昭宏图。”息斗和尚咧咧嘴,哼道:“说的比唱的都好听。”眼角一翻,瞥瞥他的邋遢模样,不由长长叹了口气,喟然道:“你瞅瞅自己的模样,便是修行,也该稍事打扮,你又不是江湖丐帮的花子,奈何却比花子尚要这个,这个——”“这个”了半日,憋出“龌龊”二字。杏虎头拍袖掸灰,笑道:“我这也是保持天然本身,不搞那些虚假装饰的什么玩意儿,待完成了师父交待的任务,我胸中骄傲,再好好洗个澡清爽不迟。”问了那高顺民和彭晓的身份,眉头微蹙,道:“原来是九王爷请来的豪客,他要我师父的日月禅杖做什么?哦,此人心怀叵测,虽位极人臣,享尽人间的荣华富贵,可是犹未称足,尚觊觎九五至尊的皇帝宝座吧?日月禅杖乃是神器,便是到了他手里,只怕他也运使不得。”息斗和尚叹道:“你这劣徒,如何说话比师父还嫌唠叨?我让你好好修行,磨掉身上的煞气凶意,却为让你迂腐不堪,咄词说教。”杏虎头摇头道:“师父所言极是,不过这二厮为虎作伥,多半替那九王爷这般乱臣贼子做下不少坏事,我自从修行以来,心地慈善,侠义之情愈浓,见之便切齿痛恨,必要对他们当头棒喝,醍醐灌顶,也教他们投入佛门。”息斗和尚朝地上出口唾沫,骂道:“油嘴滑舌的,我收你一个劣徒已经非常劳累,哪里还能再点化超度他们?要点化,你自去点化,呸呸,少他妈的说什么废话,再过得不消片刻,就到了那南海大乌龟害人化蝶的时刻,你们切勿耽搁,速速提着黄粱珠自气孔下去,把珠子摆置于龟身上,万万马虎不得。”杏虎头识得事态严重,颔首合掌诺了一声,探手入空,接过息斗和尚掷来的一个小小包袱,遂大步走到高顺民和彭晓身畔,厉声道:“当年你们做尽了坏事,如今本罗汉代替师父不平佛来点化你们。你们做下这桩好事,也多少能消减一些累罪厚孽。”言罢解开包裹,里面是三颗圆圆的夜明珠,发出浑黄光芒,瞧之让人昏昏欲睡。高顺民二人无可奈何,各接过一颗,揣入怀中布袋。

  便看息斗和尚口中念念有词,双掌一开一合之间,那日月禅杖渐渐变长幻大,通体金光闪烁,好不璀璨烂漫。群尼、施道人和那华山四鬼使尽皆醒转,抬眼看见满目佛光,俱是心中凛凛。精奈神尼高诵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不平佛。”其余诸尼心神领会,但凡能说话的,俱敛容收色,端庄肃穆,随诵道:“菩提树下听佛法,莲花台前闻极乐。不平佛祖拈花指,众生超度皆乐陶。”果看息斗和尚座下的白云陡然推开月光,变得五光十色,烟霞散彩之际,氤氲摇晃,呈现莲花坐台之宝相。群尼连诵“不平佛”,声音虽不壮大,但整齐划一,毫不紊乱,那息斗和尚也念了一声佛号,将日月禅杖抛上空中,双手合叠,轻轻至于腹前,微垂双目,进入佛境,背后闪出佛光,更似一轮红日,将中天银月悉数掩盖。穆双飞、九华和金算盘被束缚于桃花树旁的三个血毛球中,睁开双眼,瞧见如此异景,无不惊讶。

  蓦然息斗和尚双目暴瞪,喝道:“流水丝线,奥妙无限,去也。”却看日月禅杖化作一棵悬空大树,树上翠叶葳蕤,伸出三条金色丝线,各各如飞龙盘旋,束于杏虎头和河洛二英的腰间,牵着他们腾空而起,然后急速朝风铃山下飞去。那线牢固之极,且无穷不尽,须臾便送三人到了山根处,果然看见三个偌大的深深洞穴。杏虎头大声道:“从此洞下去,便能到那大乌龟的身边,将黄粱珠放在上面,便即是一桩功德。”言罢,金线扭动,将三人分别垂吊了下去。

  那息斗和尚跳下云头,走到穆双飞旁边,上上下下打量他,叹道:“多年未见,你这娃娃倒也长大了。好,好,你生的如你母亲,比你父亲当年却俊俏多了。你那兄长古狐…哎,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算了,算了,凡事皆看缘分吧。”伸手一探,将穆双飞外围的球罩捏破。穆双飞不敢托大,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道:“佛爷爷,非是我和他作对,是他蛮不讲理,专门和我为难。啊,是了,佛爷爷慧眼神通,最是广大,却不知我那前程究竟如何?”息斗和尚欲言又止,想了想,微微笑道:“皆看缘法,我也不敢妄自揣测。”九华叫道:“佛爷爷,你也将我们救出去。”息斗和尚摇头道:“稍时会有一场厮杀,你还是躲在血毛球中安全。此物虽然是你们囚牢,可稍时也是你们的避难所,所以福祸相依,一物双面是也。”精奈神尼远远听得,这才恍然大悟,称谢道:“原来不平佛祖不放我们出球,乃是自有一番打算。”

  花开数朵,各表一枝,且说那杏虎头一手持定八瓣莲花锤,只比那大力魔王少了一瓣,另外一手则牢牢按定怀中藏裹的黄粱珠,被那丝线垂吊入地穴,甫一入内,但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鼻而来,不由激灵灵打个寒噤,浑身上下皆漾起来一层鸡皮疙瘩,心道:“好厉害的邪恶之息,若非我当年也是大恶人,所谓神鬼怕恶人,此股邪气算来和我原来的禀赋个性还颇有些亲近,更兼得了猴师父调转吐纳纯阳护御*护体,还真说不定会被它被熏呛过去。”极力睁开眼睛四处张望,地穴里黑咕隆咚的,啥也瞧不真切。唯独耳旁风声呼啸,身体沉坠甚急,他不由又有些担心,惴惴忐忑:“这般下降之势忒也快了些,要是收提不住,猛然撞跌下去,我就是钢筋铁骨也要破裂。虽然是师父他老人家是了不起的佛爷,断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摔死,可是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他要是一个不留声,未曾看管好日月禅杖的运作造化,我一条性命岂非岌岌可危?”转念一想:“罢了,罢了,想我昔日作恶多端,也不晓得犯下多少罪孽,若能存下性命苦修行,填衍旧罪,得成正果那自然是最好的,否则便是死去,想必也是合了天地报应之数,怨不得别人。生死有命,想他作甚?”饶是如此,畏惧胆怯、狐疑惊悚之心始终难灭,正翻来覆去盘转着这些念头,忽然看见眼前一亮,不由喜道:“到头了!”丝线连拖带拽,开始反向牵引,身形慢慢缓了下来。待他双足踩在了实地,不由常常舒了一口气,只觉得鼻头冷汗涔涔,皆凝结成晶莹透亮的许多小汗珠子,顺着鼻梁滴下,再一呼吸,鼻腔瘙痒不堪,急忙按住“人中”穴止住,深恐喷嚏之下,被那鹰面龟身上的燎燎邪气有机可乘,混入体内生害招祸。

  逡目四望,周围是许多灰白色的石头,看似褶皱横布、屑孔叠错,石头本坚硬,但是这么一足踩上去,却软绵绵的,几若能感觉似有心跳之状。杏虎头心中一惊:这哪里是地面,分明就是那巨兽老祖宗的皮肤。遂不敢怠慢,按照息斗和尚的吩咐,将黄粱珠放在龟身之上,一手轻轻攀扯腰间的金色丝线,低声道:“大功告成,拉我回去。”话音才落,那丝线嗖的一声果然将他吊起,双足踏空不过片刻,疾朝上升。尚未窜出地穴,便听得脚下蓦然传来嗡嗡之声,杏虎头好生诧异,低头观看,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之下,登时“哎呀”惊叫起来,却是一大团通体火红、大小愈似拳头的马蜂密密麻麻追了上来。寻常马蜂尾刺有毒,要是倾巢而出,便是山中的老虎、草原的雄狮也抵挡不得,轻者伤痹,重者丧命,何况是这般巨大的蜂怪?其实此物大有讲究,唤作龟蜂,又叫龟虱,乃是鹰面龟邪阴之气化成的恶虫,最是凶狠残暴无比,撞上了人,必会将之血肉吸得干干净净,制成枯树皮般的干尸。况且此蜂秉性奇异,不怕黄粱珠瞌睡之气息光芒。

  杏虎头吓得腹中咕噜噜响动不歇,“扑哧”放个响屁,忍不住抬起头,朝着地面洞口大声嘶喊道:“了不得,了不得,这下子惊动了马蜂窝,师父快些救命!哎呀呀,好大的怪马蜂来了,你再要慢手,只怕后面就见不到你器重的好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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