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变变,变变。〃
门口突然砰的一声响,寻念吓了一跳,莫不是那两个人回来了吧,寻念立马在盆子里装起了死。
没想先是一个声音,尖叫几乎要破了音道,“这个很贵的,你赔得起吗?诶哟真是。〃
“公子不会介意的,这样的盘子不晓得有多少个。”
寻念心底荡了一下,这声音有点熟悉啊,连忙把鱼头贴在了盆子壁上,想听得更真切一些。
先前说话那人又责怪了一句,“有多少个也不是你区区一个骗子能摔的。”
“这儿是什么人住的地方啊?啧,这柱上的红漆都掉了好多。”
这回寻念听清了,这不就是九思那家伙的声音,她恨不得马上就喊,告诉九思她就在屋里,这么好个机会。可是九思身边还有别人,而且时越和白暇也快回来了。
她只好选择闭了嘴。默默的猜,也不晓得九思怎么寻到理由进宫里来的,又在宫里待过久。
“这儿啊,好久没人住了,也就没打扫,寻常事儿。”小太监瞅了一眼东缺一块漆、西缺一块漆的柱,不以为然的道,说完立马眼刀飞了过来,“关你什么事儿,什么都想问,还是关心你自己的事儿要紧。”
九思站在这门口,待了好一会儿,直到小太监不高兴的催促,“快点走吧,瞧也瞧不出人来。〃
“哦,走吧。〃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而在房间里的寻念,不经意听到的对话,让她有点背脊发凉。
许久没人住的房间。时越每次也都是一个人的时候到这个房间来看白暇,而那天她看到时越和一个人在屋外说话,那另一个人又是谁?
为什么白暇的盘子会吸食时越的血?
寻念的脑子乱哄哄的,一片混乱。混乱的一团线,她现在不知从何处下手。这事本与她无关,可惜被生生的拽到了里面,想不关心都太难。
***
“有没有感觉好些?〃
“嗯,好像能感觉到你的手了。〃白暇惊喜的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上,这一次真的能感觉到温暖。连她本来身体的冰冷都被驱散不少。
“师父说,再有半个月,你就能真的好了。”时越笑弯了眼睛,高兴的说道,嘴角翘起。
“真的?”白暇有点惊讶,但惊喜多于惊讶,都快从眼底溢出来了。
“嗯,到时候就真的能碰到你的手了。到时候,我就娶你好了。听说那时候还是良辰吉日。”
“好啊。”白暇愣了一会儿,笑着回应道,“你和我说好了,一言为定。”
时越背着光,他的眼睛里满满得都是白暇这个人,她真的变得越来越美了,那几乎透明肌肤已经趋近于普通人的触感了,甚至有时候拥抱她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她。
明明是个连身体都没有的她,居然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产生幻觉,觉得拥抱过她、触碰过她。或许某天,他会抱着一团空气,与空气说话。
“嗯,一言为定。〃她把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他半抬起来的手臂在虚幻里举了好一会儿,最终无力的垂下。
时越摸了摸皱着的眉头,苦笑了一下。
***
白暇回到房间之后,瞬间就化成了一缕白烟,飘进了小匣子里。时越没进门,看清白暇回了匣子才关上了门,走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寻念趴在盆子边缘处,瞧旁边的木匣子。木匣子上的暗纹突然若有金丝在其间游动,初时通亮,闪得寻念睁不开眼睛,过了一会儿,这光越来越暗,流动的动作也迟缓下来。之后开始忽明忽暗的闪,小匣子剧烈的在木桌上晃动起来,偶尔还夹杂着白暇隐忍的闷哼声。
“白暇,白暇,你怎么了!〃寻念急了,也不管什么别的了,直接冲着匣子喊。
喊了半天,里面的白暇像是听不见一样,匣子的震得整个木桌都开始晃,盆子里的水开始往外洒,晃得寻念也有些头晕目眩。
“疼……好疼……〃白暇的声音从小匣子里传了出来,还带着哭腔。
“白暇,白暇!〃寻念又焦急的叫了两声,听着外面突然响起的脚步声,立马闭了嘴,眼睛还是盯着木匣子看。
木匣子仍旧不停得在晃,桌子腿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很大。
“里面怎么了?有事吗?〃敲门声响了起来,是九思的声音。
“怎么可能有事儿,还是干你的正事吧。”小太监拉着九思就要走。寻念几乎都想不顾一切跳出去找九思了,木匣子也争气,这时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这一声脆响,令小太监停住了脚步。
“听见了吧。〃九思把小太监拉了回来,耳语道,〃我猜它就在这里面。〃
小太监听着里面小匣子的响声,再配合九思的低声耳语,成功了小脸煞白,磕磕巴巴的说,“可,可是有什么办法?〃
“有,〃九思一抱胳膊,〃放我进去不就行了。〃
“公子没许……”小太监怯懦的说道。
“我进宫是来干什么的?”九思问道。
“捉鬼啊。”小太监一副你当我傻啊的表情,回应的快速。
“那我捉鬼,公子许了吗?”
“许…。。许了啊。”小太监感觉有什么开始不对了。
“那不就得了。我进去就是为了捉鬼,公子也许了,我能进去。”说着,九思就趁着小太监愣神的工夫推开了门。
小太监傻了眼,跟在后面干着急,又没办法。九思一把就把门关上了,小太监跺了跺脚,暗想遭了,赶快一溜烟去寻他家公子去了。
云深不知处(五)
小木匣的晃动一直没有停。
寻念刚跳起来一点,就被小盆里因晃动而起的双波打了下去,来来回回的,好不容易的朝九思喊着埋怨了一句,“九思,你怎么才来?”
九思刚关上门,转过身就瞧见,寻念在小盆中里跳来跳去的模样,有点好笑。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木桌上小木匣的异动,那上面的金光仍旧在缓慢的闪着,屋子里忽明忽暗。
“你快看看白暇怎么了,她就在那个小木匣里。”
“还有空担心别人,先管好你自己吧。”九思走得近了,先是把装着寻念的小盆从晃动的木桌上挪到了地上。
这时候寻念也没心思和九思吵,听着木匣里白暇越来越痛苦的声音,她看着九思把右手贴在木匣上之后,就默默得闭了嘴。
***
白暇这日醒来,第一次没瞧见时越。她身下是软软的床榻,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她挣扎着要起来,胳膊却被一柄折扇抵住。她咬咬牙抬头往上瞧,是一个陌生的男子。这男子举动甚是轻浮,竟是拿折扇抵着她。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明明是威胁的话,但却因为虚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白暇吃力的往床榻里面退了退。
她还有些搞不清状况,只记得时越送她回了房间,刚一回房间身体就不由自主的被吸回了盘子里。
盘子里面很黑,她已经开始习惯这黑暗了。可是她在瓷盘里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瓷盘开始越来越烫,四周的空气都像烧起来一样,她的全身上下也都是炙烤感,她想逃,却哪儿都是死路和黑暗。她疼得开始哽咽,再之后就没了记忆。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九思没回答白暇所问的,说道。
白暇警惕的看着九思,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说说吧,”九思把折扇收回,抵在自己的下巴上,“你说了,我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才……是你救了我?”白暇有气无力的问道。
“路过刚好瞧见。”
寻念和小盆已经回到了木桌上,寻念把鱼头贴在边缘上,狠狠的白了九思的背影一眼。果然这人说话的时候,没人比他更讨厌了。
“谢谢你。”白暇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埋着头道了句谢。
“谢谢留着以后再说,你这种灼伤感有多久了?”
白暇仔细的想了想,张开嘴,“没……”
门被一把推开,寻念就看着时越飞快的跑进了屋子,越过珠帘进里面去了。寻念在王宫里这几日,这个时越一直是超乎寻常的淡定,就连他在灯光下用匕首割手指放血的时候,眉头也不会皱两下。而此时,他并不虚弱脚步却开始凌乱,跌跌撞撞的跑进了里面。
寻念发现这个王宫里,不能被看懂的只能是这个时越。
白暇见时越过来了,勉强的笑了起来,干裂的嘴唇被扯到开始出血。
“怎么脸色这么不好?”时越温柔的伸手抚掉白暇嘴唇上的血,“还感觉不舒服吗?是不是没好好吃药?”
“不知这位姑娘每日所服的药,能不能给在下看一看。九思略懂医术,兴许能帮上忙。”
时越听了这话之后,脸色有些不好,转过脸对九思问道,“倒是不知九思你不去捉鬼,到这里做什么?”
“九思听到异响,便以为这屋子里有什么蛛丝马迹就擅自闯了进来。”九思如实说道,顿了一顿瞧时越没插话这是等着他的下文呢,他便长呼了一口气道,“进屋就瞧见这位姑娘痛苦难堪的在床榻上打滚,九思略通医术,便拿着随身的银针下了手。”
盆子里的寻念吐了一串泡泡,九思真是扯谎不打稿的能人。
九思边说边打量着时越的神色。时越皱起的眉峰本是越来越舒缓的,在他说完的一瞬间又高高的皱起,手掌狠狠的拍在床上,“好啊!你胆子真是大得很!”
有珠帘的阻碍,寻念怎么都瞧不清里面的情况,倒是时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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