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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就不同了,从小就在这“钢琴之岛”长大,七岁时家里买了钢琴,老妈就开始教,虽然没有进岛上的音乐学校,也能弹得几首好曲子。在教堂跟唱赞美诗时都有真人用钢琴伴奏,还有无时无刻从巷里临家飘出的琴声,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不被熏陶得满身艺术才怪呢。按她的话讲,在这里就算是个傻子,也至少能听出舒伯特的F小调和肖邦的G小调、降A大调的区别的吧。话说的有点绝对,但我却深信不疑。
温姨将饭菜端上桌,小雷便忍不住上来打搅一下了。沉浸在浪漫的气氛中,我一时还转不回来,在他的唏嘘声中,我愣是抱着小米下到了餐厅,连温姨都鼓起掌来叫好,把小米羞得红晕满面。
第四章
稀世的爱情
小雷下了班没有回家,直接来到这里,所以手机没有帮我捎过来。也不知道嫣然怎么样了,不知道我的消息,真不可想像她急成啥样子了;工厂的事情倒不是太担心,有大利打理着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吃了饭,我拿了小雷的手机,准备到外面给嫣然 打个电话。小米看我神秘且凝重的样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低落了下来。我愣了一下,没有解释,拿着伞走了出去。
雨,还是那场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天,仍然没有任何想要停下的意思。橘黄|色的路灯照在石板路上,远远看去显得油光光的,将很少的几个路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晃来晃去。绕过路口,店铺多了行人也多了起来,可以看出多数是游客,背着包,东张西望地欣赏着这个岛屿的夜景。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门口的那条巷子里,暂时告别了街头喧嚣,在微雨弥漫中倾听那些从窗户里飘出的琴声。任凭心里那种惆怅的情绪,像潮水一样轻轻地涌动着,一阵阵地扑打胸口。
真不知道该怎么跟嫣然说,直接说我在照顾一个病重的老情人吗,还是撒谎说在这里公干?关于我的过去,我给她讲过不少,但多数是讲些为朋友两肋插刀和义薄云天的豪爽之事,根本不敢给她讲我沾花惹草的花花糗事,她不问,我当然不会主动去说。可现在,作为她的未婚夫,我却离开来这里照顾我的老情人,虽然小米重病在身,我还是觉得有些不能原谅自己。能不说就不说吧,反正她知道了没有任何的好处,弄不好再出点插曲,更会让我痛苦不堪了。心想再等两天,如果小米的病情都能像今天这样好的话,我还是尽快赶回深圳吧。
打定了主意,我整理了一下思绪,又回到了小米家。小雷正给他们讲着什么笑话,整个客厅洋溢着欢乐。见我来了,他便问我,今晚怎么办,是住在这里呢还是跟他回宿舍,他正好有个朋友有条小游艇,再晚都可以送我们回厦门。
我看看小米,“你说呢?”
她顿了顿首,“如果不方便的话,你还是跟他回去吧,我有温姨照顾着,没有什么事的。”她努力地点头,企图让我相信她可以忍受这即将到来的“我近在咫尺,却不能陪伴她的”一夜,虽然我们都会深深陷入痛苦。
温姨对着小雷说了几句话,我有些急迫地等待着他能尽快给我翻译,显然她早已经知道我和小米的关系不仅仅限于普通的男女朋友关系,小米的感受她是最有发言权的吧,我想。
不出我的所料,在小雷翻译后我知道她果然说的是最好让我留下,这样小米有危险情况的话,也能有人及时照料。我的心立刻敲开了庆祝的鼓,看来天下人都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小雷有些恋恋不舍地独自离去,从他的眼神中我再次觉察出,他可能早就喜欢小米了,从昨天他对我的谩骂中已经可窥一斑。这样的女孩有谁见了会不喜欢呢,我真为她碰到了我而不值。天杀的我啊,这一场已经开唱的戏如何来收场,像是已经归来的我还是不能给她任何承诺,我的存在就是乱象之源啊。真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现在才知道我原来一出生就已经烂掉了,天生就是个滥情、滥义、烂掉灵魂的主儿,在这已经被金钱染黑的世道里,不停地做着残害清纯、迫害友情的混蛋事。
考虑到小米的身体,我们便早早睡下了。也许是我太疲惫了吧,一沾床就直达梦乡。闲谈了一会,她绝口不提这么多日夜来对我的思念之情,总是避重就轻地瞎聊,竟然比我还要早地睡去了。
早上一醒,就发现小米一手看着书,另一只手背上已经输上了水。“醒了?”她笑着问,“还照顾我呢,刚才医生都来了,你还在酣睡呢,呵呵!”
我不好意思起来,“我太困了,对不起啊!你怎么不喊醒我呢?”我说。
“没有啦,只是重复每天的必须功课而已,医生说我的情况恢复的非常好喔!”她安慰我说。
我揉了眼,看看桌上的钟,竟然是9点多了,我真是头贪睡的猪啊。既成事实,我便不着急了,索性躺在她身边装作可爱地和她呢喃起来。
小米告诉我她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梦中的自己成了一个钢琴家,竟然在这美似海上花园的鼓浪屿上开起了钢琴独奏会,沙滩、海水还有不停鼓掌和惊叫的观众们,那种期盼和欣喜的神情让我非常感动。昨夜的一场酣睡,身边的人竟然梦的这么甜,没有看到她睡梦中甜美的笑靥,我感到无限的遗憾。
“那不是梦,是真的!”我捧着她的手,深情地望着她惊诧的眼睛,“如果你今天的身体允许的话,我准备给你在海边的沙滩上,筹备你的钢琴演奏专场,可以吗?”
她不再搭话,显然把我的话当成了梦呓,捂着嘴看着我甜甜的笑。
“我说的是真的,你想想,”我用手夸张地在空中比划起来,“阳光、沙滩,飞翔的白鹭,波涛涌动的大海,还有静静听你演奏的观众们,那将会是多么宏大的演奏会啊!”
她“呵呵”地稍微大声的笑了起来,手又像抚摸孩童一样落到了我的头上,我感到她那母性的温柔将我的头发舔弄得逐渐光亮起来。
“相信我吧!”我吻着她的手,“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的嘛,只要你首肯,我肯定帮你做到的!”
“可我的钢琴水平确实很差劲的喔,你想看我在人面前出丑啊?”她还是有些信心不足地问。
“哎哟俺的花姑娘,尽你最大的努力去演奏,把你的感受全部借着琴声传递给大家,即使弹的不好,又有谁能嘲笑你呢?我想,那些观众大多都是游客,也不会有太多内行的高手吧,嘿嘿,你就答应吧!”我像个大孩子似的撒起娇来。
她静谧了片刻,终于说:“好吧,好吧,就依你了。地点不要太远了,我只会弹那几首曲子,弹完就收工,好吗?”
“OK!”我高兴地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照她的额头情真意切地小亲了一口,“我一会儿就去帮你筹划了哈。”
冲了个凉,又稍稍往肚子里塞了点东西,我便出门给小米寻觅“演出”的地点。绕岛几乎一圈后才发现,原来这个地点不好找啊。稍微像样点大点的沙滩不是被别墅区圈去做了自留地,就是成了大型的公共浴场,要觅一个“人既不多也不少,地点不大也不小”的地方还真有些难度。既然答应了她,我现在要是打起退堂鼓来,岂不是特没面子。
在店铺满布、行人如织的街上满腹心事地转悠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办法来。忽然眼前一亮,我立刻驻足在街边一家名叫“美丽新娘”的婚纱影楼,装潢的还算挺气派,隔着玻璃可以看到悬挂着不少各式各样的婚纱。我何不借着拍婚纱海景照的当口,让咱家小米穿着婚纱来个激|情表演呢,她婚纱我礼服的,想着都觉得档次高。一扫愁绪,我神采奕奕地晃了进去。
攀谈一番才知道,这影楼的经理竟然是个广东人,姓赖,曾经还在深圳开过影楼,年龄比我小一岁,从言谈举止可看出他定也是个性情之人。我说我的这个朋友小米的情况不容乐观,病情时好时坏,让他无论如何一定要帮我们找个好点的海滩,拍摄之余再帮助她开场演奏会,能让她快乐也是我此时此刻最大的心愿了。
他连呼“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这小小的鼓浪屿还隐藏着这么一段稀世的爱情啊!我一定尽量满足你们”。让我听着心里惭愧得要死,心想他要是知道小米现在的境遇和我的背情失踪有很大关系的话,这“稀世的爱情”也许再没有办法说出口了。哎,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我只有多做些让她高兴的事,才可以弥补些许吧,我心里想。
他暂时不能完全答应我能办成这事,况且还要和沙滩的管理处打打招呼才能定下来。我便留了小雷的手机,让他尽快地办,尽快地通知我,我就在家里静候佳音了。顺便买了些馅饼,这才回到家里。
小米正在楼上练琴,悠扬的琴声在我踏进外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看来她对我的提议还是很重视的嘛。温姨已经将饭菜端上了桌,示意我上楼叫小米下来吃饭。我蹦跳着上了楼去,看见小米果然神情专注地坐在琴边,对我的到来完全没有察觉。
虽然我对钢琴基本上是一窍不通,但听着她弹的这首曲子,怎么听怎么有点像中国的某个名曲,悠扬中有悠谧、欢快中埋深沉,真是太美妙了,我站在她身后竟然也有些沉醉其中了。
一曲终,屋子里静了下来,而她好像还徜徉在音乐中,静静地坐着不动。碍于她的病情,我不敢像往常那样从身后猛地抱住她给个惊喜了,便故意小声地咳嗽了一下,声音很小,她还是惊得肩头双双振了一下。她回头的当口,我正作掩口窃笑状。
第四章
夕阳萧鼓
“吖!”她见是我,便笑着皱眉说,“吓着我了你!”装作生气似的扭过头去。
我这才走上去,弯腰搂住她的双肩,矫情地说:“对不起,我已经很小声了,还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