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级、无聊、恶趣味!”
我抬手要打她,她似乎早有预料,比我更快地拽住我的手腕:“SOGA,清道夫发火的样子我似乎见过了。上次的亏你没吃够,还敢对我动手?!”
“……”
“有勇气对朔大人死缠烂打,就要有觉悟承受这些你应得的‘回报’,不是吗?”
眼镜忽然被她摘下来,勾在手指上,甩啊甩:“我看这玩意你也不用戴了,口罩也拿了吧!全校都目睹了你现在的尊容,还遮着干什么?只会更加让人笑掉大牙!”
“……”
“哎,真是臭死了臭死了,我这是在干什么?居然在碰一只清道夫!……姐妹们,走了。”
眼镜被丢到地上,龅牙女的鞋子从上面踩了过去,碎了。
围在附近好多的人,看着,笑着,指指点点。
我盯着地上的眼镜碎片沉默了三分钟后,爆发:“你给我站住!我不会放过你的!”
疯了般地朝前追去,握紧的拳头蓄势待发。
餐厅里,一张张极长的桌前坐满了就餐的学生,餐具澄亮,食物冒着香气。在靠窗的长桌上位置特别空旷,仅坐着三个人:明熙妃、龅牙女……和易麟朔。
我刚一冲进去,所有正在吃饭的人都整齐地回头看我,有一些忍不住发出笑声,嘈杂的议论声也扩散开来。
“埃,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吧……”
“哪个?”
“自然界清道夫。”
“啊,就是她啊……”
明熙妃夹了一块肉,嘴角有着隐约的笑意,放在在易麟朔的盘中。龅牙女坐在明熙妃身旁,给明熙妃盛了碗汤……
我走过去抡起一张椅子就朝龅牙女砸去,幸好她闪得快,椅子撞在桌子上,餐盘扫落了一地。
汤水溅在龅牙女的身上,她的手里还抓着一个勺子:“呀,清道夫你疯了?!”
我什么也没说给了她一耳光,揪起她的衣领:“把报纸收回去。”
龅牙女被那突如其来的耳光打懵。
我吼:“把报纸通通收回去!——!!”
龅牙女回神过来,挥手给了我一耳光,揪住我的头发:“臭三八!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我也急红了眼:“就打你了!龅牙女,姑奶奶我今天就打你了!”话音刚落,又是沉闷的一耳光扫她脸上。
龅牙女这次不懵了,反应特激动,“啊”地叫了声朝我扑过来。地上全是汤汁,打滑的我摔倒在地,顺便撞到身后的餐桌。
一时间,盘子杯子落地声不断。
这时明熙妃放下筷子,双手叠在尖翘的下巴上,目光专注地望着对面的易麟朔:“西高那边的人怎么样?你打算应战?”
易麟朔头也没抬一下,叉了块牛肉放嘴里:“嗯。”
“什么时候去?”
“下午一点。”
“那下午的课你肯定不会去上吧?”
“不用,解决他们只要半小时。”
……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麟朔和明熙妃把饭吃完了,学生会的人也到了,把我和龅牙女拉开。我打得正爽,即便被拉着,还是用脚狠狠踢着对方。
3~4
就在这时,玻璃的餐厅门忽然被打开。安崎墅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卡门。
黑色的制服外套,瘦瘦长长的毛衣,微插口袋的手隐约露出白色的手套。他的脸色从容,没什么表情,嘈杂的餐厅在这一刻出奇安静,没有一双眼睛不在注视他。
安崎墅朝我走来,边走边把手套脱下,丢给身后的卡门接住……
我满脸污垢地坐在地上,小腿和手臂被摔碎的瓷器割破了几道口子,头发散乱,衣衫不整。安崎墅递给我一只手的时候,我的鼻子突然酸得不行……
我没有接,他却俯身要抱起我,我大叫:“别……脏……”
白色的毛衣立即染上了一团污渍。
可是安崎墅毫不在意,把我抱到餐厅的沙发上,脱了身上的制服披我身上,摸摸我的脑袋:“你等等。”
所有停顿在我身上的视线很快跟着安崎墅的脚步掠过,我也奇怪地看过去。
安崎墅走到一张桌前——
饭后的易麟朔正在喝汤,从这个角度只看得到他侧过去的小半边脸,光芒闪耀在他耳边,十字架耳饰绽放了一丝精光。
下一秒,他的领子被安崎墅揪了起来,一记闷声的拳头同时砸在他的脸上。他的身体向一旁倒去,安崎墅的手松开,他跌下椅子。刚爬起来,迎面又是挥过来一拳。
就在大家以为要打起来并且发出惊呼声的时候,安崎墅收了手,身后有个卡门递了面手巾过来,他接过,仔细擦拭了手指:“为什么不还手?”
易麟朔没说话,视线盯着桌面。
这时瘫在地上的龅牙女爬啊爬,在地上扮可怜:“国王,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干的!你千万别责怪朔大人……”
安崎墅的视线看过去,龅牙女立即消音了。
我看到龅牙女那张脸就来气,跳下沙发冲过去要打她,安崎墅拦着我。
“别拦着我!滚开!我今天一定要打死她!”
安崎墅把我落在耳边的一缕发勾到耳后,笑笑说:“你那点力气,还是留着打我吧。”
我一愣……
所有的人都震惊。
然而安崎墅下一句话,更是令整个餐厅的人震惊:“别太狠了。”这是对着他身后的几个卡门说的。
“是。”几个卡门立即应声把龅牙女拖了出去……她吓得甚至连叫喊声都没有。
安崎墅把制服外套又披在了我身上,牵住我的手。
离开前我无意识地看了下易麟朔,发现大理石桌面由于被擦得干净反光,清晰地映着天花板。而餐厅的天花板,竟是一块块大镜子组成。所以哪怕在桌面上,也可以看到天花板照着的人……
易麟朔的头顶,漂亮的亚麻色头发,白玉雕琢的鼻梁。印在明镜的天花板上就像一幅画。
他刚一直盯着桌面,是在看什么?
走出餐厅后直接去了医务室。
我发现来了这个学校后,医务室就是我的另一个家。
安崎墅刚把我布置好,那些卡门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手里提着好多份打包好的食物。安崎墅命人在病床上放了个架子,食物全摆在架子上。
我的确饿坏了,也好久没有闻过这么香的食物。
我看看安崎墅又看看食物,本来还在装矜持,安崎墅把筷子放我手里,自己拿了个盘子,把肉食和甜瓜切成一小份一小份,转而全放到我盘子里。
空气里有股压抑的沉寂。
我咬住筷子:“怎么,你不吃吗?”
安崎墅摇摇头。
“刚……谢谢你了。”很别扭的口气。
安崎墅继续切肉食。
“你不要去上课?我一个人可以的。”
安崎墅给我盛汤,却在看见上面飘着的葱沫皱眉,细心地一点点剔出来。
我的内心好像有某根弦被拨动了……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蓝莓汁?怎么知道我不吃葱沫?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为什么要为我难过?为什么要对我好……我这么一无是处……
再也忍不住了:“说句话?”
安崎墅放下叉子,第一次抬头看我。我这才看到他正面的脸,很憔悴,眼睛里也有突兀的血丝……欲言又止,摸摸我的脑袋,整整我的衣领,最后握住我的手:“疼么?”
我咬住唇。
安崎墅的嗓音嘶哑着,握着我的手加了力道:“……以后对自己好点。”
我飞快朝嘴里塞了团米饭,点头。
“按时吃饭。”
点头。
“多交朋友。”
点头点头。
“不要逞强。”
使劲点头点头点头。
“路初菲,我不允许再见到你这么虐待自己。”
……
好久没有感受过的温暖,已经以为离我很遥远了。从来没有想过,在冰冷漆黑的世界里,第一次温暖我的人会是大黑树。
我将嘴里机械嚼动的最后一点食物吞下,傻傻抬起头,问:“那……我们这就算是朋友了?”
安崎墅温驯的视线望着我,海天一般。
“算不算?”
“算吧……”
天有些起风,还飘起了细雨。离开医务室,经过学校布告栏的地方,我下意识停住脚步,朝那边走过去——
果然,橱窗口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已经被清场过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报刊社岂不是要解散了?”这时,两个抱着一摞报纸的女生慢慢朝这边走来。一个很忧郁,一个很气愤。
“国王也太不近人情了吧?说停刊就停刊?”气愤的那个咬住牙齿。
“当然啊,‘皇冠’他老大嘛,当然他说了算。”忧郁的那个垂头丧气。
“我就不懂了,我们弄我们的报纸,他当他的国王,有什么冲突?!”
“谁知道啊……这刊的报纸还发了哪几个班?折腾一上午我都累死了!”
“嘘,别发牢骚了,被那群可怖的学生会干事听到,我们非得完蛋……”
“带着忧郁的脸”和“带着气冲冲的脸”,两个女生抱着那厚厚的一摞报纸经过我面前,朝拐弯口的楼道走去。
我的心绪越发沉重,转身,猛地看到不远处的告示牌下站了个人。
因为下雨而微有薄雾的天,他穿着竖领的上衣,深色的裤子,一步步朝我走来,神情是清高而淡漠的:“准备应战了么?”
我一愣。
“ONE ON ONE。”
“明天我会告诉你我们ONE ON ONE的内容,如果输了,你就主动放弃任教‘追踪教师’……”
握紧拳头,尽管还在咳嗽,我却扬高下巴说:“准备好了!怎样?!”
他丢给我一张“战书”,一如出现时那么突然地在雨雾中离开。
回到宿舍后仔细研究易麟朔给我的“战书”,发现里面的条例很奇怪:
比如他每天的晨跑跟我ONE ON ONE,如果我少于他跑的圈数,就算输;比如他的一日三餐跟我ONE ON ONE,如果我少于他吃的食物,就算输;比如他的成绩跟我ONE ON ONE,如果我考的分数低于他,就算输;比如他的精神跟我ONE ON ONE,如果感冒发烧的那个人,就算输;比如他的强势跟我ONE ON ONE,如果被人欺负的那个人,就算输……
这些东西比起来有意义吗?
易麟朔,果然也是怪胎一个。
于是,自接到“战书”以后,除了每天早晨的跑步我会输,病篓子的身体不时感冒发烧我会输,其余我都能全力以赴胜利。
因为每天都会起很早锻炼,又加上按时按量吃饭的缘故,身体越来越有抵抗力,脸色也越来越红润健康,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更是痊愈。
次日早晨,晨跑完,气喘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