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那点儿难处,别说其他业务,就连维修部的人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才不稀罕他过问呢!最好他当我是个半隐形人,公费吃喝的时候算上我一份,平时当我不存在就是了。”何云坤故作认真地打了一杆儿,这一杆打得很糟糕。何云坤叹了口气,用杆子撑着下巴,等着苏志军奚落。几秒钟后,他发现身旁没了动静,回头一看,蒋智扬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手中还握着苏志军的球杆儿。
“要不要跟我来几局?”蒋智扬笑着走过来,“你们玩儿多少钱一局?”
“我们玩儿得小。”何云坤尴尬地笑笑,他的心里直打鼓,刚才自己的话会不会被蒋智扬听到了?
蒋智扬点点头,望着绿色的球桌说:“没关系,我也不想玩儿大的。”说完,他让服务员将球摆好,“所有我会玩儿的游戏当中,最不擅长的就是台球,不过,我喜欢充满挑战的游戏。”
何云坤与苏志军诧异地互望一眼,同时笑了。诧异是因为他们觉得蒋智扬话中有话,笑则是因为他们都觉得彼此太过敏感。这是和代理相处时间长了留下的职业病。因为代理总会在不经意的言谈中透露出一些不方便直言的想法,如果不把脑子里那根弦儿绷直了,根本听不出来。
“怎么了?你们谁上啊?”蒋智扬不耐烦地问。
“我,我!”何云坤赶忙回答。他心里还在纳闷儿,蒋智扬应该已经听到了自己刚才的话,既然听到了,他又为什么避而不谈呢?
何丽研钓鱼的功夫并不比何云坤逊色,不到两个小时,她旁边的盆子里也装了半盆。黑色的鲫鱼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推挤,发出接连不断的噼啪声,那是鱼肉被扔在菜板上时发出的声音。何丽研见了,平生出几分感触:即便已经没有了生存空间,这些鱼却还要拼命挣扎,想挤走同伴,让自己活下来。可它们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挣扎只会将原本就不多的水泼溅出去,导致小盆里的水越来越少,到最后,这些鱼也许自己也想不到,它们并不是死于同类间的相互排挤,而是死于严重缺水。
上帝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争斗者的嘲讽。他乐于见到两败俱伤,血流成河的景象,自然界如此,商场更是如此,那一条条可以换来金钱的渠道里到底填埋了多少酸甜苦辣,没有人算得清楚。
这一天,何丽研三人各钓了五斤鱼,加在一起十五斤。她索性把鱼全部交给老板娘,做了一桌全鱼宴。
虽然食材全是鱼,主人却做出了风味迥异的十五道菜。鱼香、麻辣、酱汁各不相同,烧、炖、烤、蒸道道鲜香。蒋智扬过去只听说过成都人对吃的讲究全国闻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吃到兴头上,蒋智扬端起酒杯,兴致勃勃地说:“你们觉得这些菜像不像我们的渠道商?大家经营着同样的产品,区域之间,代理之间的问题却各有不同。不过,不管遇上什么问题,反正我们已经就着这些菜下锅了,担心也没用。”
“老大,你真行,什么都能扯到工作上去。”何丽研笑着说。
“不是工作,只是我个人的几句感叹,你们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吹过了就算。”蒋智扬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借着三分醉意说,“三月的任务量大家都了解了,你们当中有人觉得压力大,但也有人觉得无所谓。我想说的是:西南眼下销售差并不全是各位的问题,但既然我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就只能好的坏的一并接收了。我在上海做业务时也遇到过很多困难,代理都是人精,整天跟一群人精打交道,人会神经的。
“有的时候,我努力去回忆其中一些问题是怎么解决的,可我就是想不起来。后来我明白了,代理之间的问题就是一环扣一环,只要解开了最关键的一环,其他问题根本不用去碰,自然就能迎刃而解。请你们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找出解开连环扣中最关键一环的办法。相信用不了多久,西南会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在座的人全都沉默了。蒋智扬的话,有人听明白了,也有人没听明白。但不管听懂没听懂,所有人都庆幸蒋智扬现在似乎已有了些许醉意。真醉也好,装醉也好,总之,他在说出这番话的同时,又给所有人搭了一个台阶,让大家认为这只是他酒后的醉语。
因为这个,饭局并没有受到蒋智扬一番话的干扰。就在众人酒足饭饱,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蒋智扬突然叫住何云坤:“我周一早上会来一趟办公室,跟你说点儿事。”
何云坤心中一紧,他就知道蒋智扬不会对他下午说过的话置之不理。只是因为说好了今天出来玩儿,他不想扫了任何人的兴。何云坤望着前面蒋智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第十章 意外的任务(1)
第十章 意外的任务
三月九日,恒康成都分公司办事处
负责云南的业务一早就坐火车去了昆明,负责贵州的业务也会在下午离开。苏志军收拾好行李,将箱子拉到公司来,准备和蒋智扬一起搭乘中午的汽车去重庆。何云坤却忐忑不安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知道自己前天说了不妥当的话,猜想着经理会如何处理。
二十分钟无事可做后,何云坤有些无聊,他见苏志军正聚精会神地修改培训文档,忍不住凑过去看:“蒋智扬也让我给代理做培训,还特别强调,四家代理都要做。”
“哦!”苏志军随口应付一声。
“你听明白了吗?”何云坤碰了碰苏志军的胳膊,“四家哦!”
“当然听明白了!”苏志军有点儿不耐烦。
“你上次不是说蒋智扬一定会动成都的代理格局吗?”
“这没什么奇怪的,也许计划有变吧!”
“我也这样想,还以为他当初支开我去处理积压货,是为了放开手脚破成都的局。”何云坤不无失望地说,“成都如果维持原样,重庆的压力就更大了。”
“你真以为瑞博会乖乖扛这么重的任务量?”苏志军摇摇头,“瑞博因为十几万的广告费跟我们僵上了。”
“啊?”何云坤很惊讶,“难怪蒋智扬要急着去重庆。”
“就算他去,也不会同意这笔广告费的。”
“那不是很容易谈崩?”
“那要看他怎么谈,如果瑞博始终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我们当然很被动,不过我估计可能性不大。”苏志军一边说,一边认真修改着文档。
“何以见得?”何云坤不解地问。
“首先,蒋智扬初来乍到,对西南的情况并不了解,他完全可以以‘鄙人对重庆市场不了解,过一段时间再说’为借口推托,瑞博当然不会死揪着一个对西南不熟悉的人要费用。更何况这个人是恒康的大区经理。其次,宇龙不是傻子,不可能一次性把十几万全部划到瑞博账上,一定是分期付款的。既然是分期,款项就存在风险,说不定哪天瑞博把宇龙给得罪了,尾款说不给就不给了。所以啊!瑞博一定会继续向恒康争取费用,双保险嘛。”
“原来是这样!”何云坤点点头,“我对重庆没有你了解,想不到这些。”
“你是被成都那帮代理给转晕头了吧?”苏志军笑着说,“老实说,这两天四家代理是不是把你的晚饭给管了?”
“哪有啊?”何云坤不无感慨地说,“越是这个节骨眼儿上,这四家代理越会和恒康保持距离,自从上次超行的徐玉宽请蒋智扬吃饭被拒绝后,就再也没有代理主动找恒康的任何一个人。我去过他们公司,四家似乎都在有意回避我。直到周五,我告诉他们这个月的市场费用四家平摊后,他们的表现才算恢复正常。”
“那他们现在提货积极吗?”苏志军关心的是四川的销量,至于代理如何表现,他一点也不在意。
“开始提货了,不过现在提得都不多,大概还等着蒋智扬给他们上课吧?”
苏志军无奈地摇摇头:“西南现在真是四处起火啊!”
何云坤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突然看见负责贵阳的业务方忠和跟库房送货员小张聊得热火朝天。何云坤好生奇怪,在他的印象里,方忠和跟小张对彼此的了解应该仅限于知道对方是自己的同事。小张是成都分公司的送货员,方忠和又长期在贵阳蹲点。按理关系不该这么好啊?
他凑过去,正好听见小张异常激动的声音:“老方,我知道你在分公司待的时间长。帮我给蒋经理说说吧!调我去做业务,业务助理也行。如果让我待在库房等着降工资,那我肯定不服气。我只是个送货的,收入本来就不高,如果再降百分之二十,那只有辞职不干了。现在找份工作不容易,我想至少凭自己的实力争取一下吧,那样一来,即便最后还是得降薪,我也有个想头。”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章 意外的任务(2)
“你怎么知道西南分公司一定会集体降薪呢?今天才九号,这还有二十来天呢!”方忠和有些不耐烦。
“就是因为今天九号,三月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所以我着急啊!待在库房别的好处没有,就是能看到每天的出货情况。成都代理提了多少货我都知道,还不及上个月!”小张的情绪显得非常亢奋。
“不要这么快就下结论好不好?说穿了,你就是信不过我们这帮业务。好吧!我帮你跟老大提一下,不过他对你不了解,估计悬!”方忠和停顿一下,继续说,“对了,别一看到销量不好就到处瞎嚷嚷,想扰乱军心啊?”他故意瞅瞅维修部,又看了看另一边的财务室。
方忠和最后那一句话直接把小张接下来想说的话给堵了回去。小张叹了口气:“那你记着啊,不管蒋总会不会调我做业务,回头我请你吃饭!”说完,他一步三回头地回库房去了。
方忠和真是哭笑不得,自己这顿饭肯定是吃不上了。因为蒋智扬不可能让一个毫无经验的送货员去和人精般的代理们周旋。更因为他过几天就要回贵阳了,这一待估计又是大半年。等他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