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反的,一勺巷的再就业工程,由于菱镁制品厂的日见兴旺,而全面带动起来。一
勺巷临近江边,这里密集了许多来汉打工的外来客,他们往往是年轻夫妻拖儿带女地扒活打
工,小孩子的生存状况极差,居委会腾出文化活动室,办起了一个面向外来打工人员的幼儿
园。由于收费低廉,清洁卫生,入园的孩子越来越多,最后不得不限制名额了。
继而,田玉贞想,“一勺鲜”餐馆能不能办成一家面向外来打工者的食堂,把街边的盒
饭生意抢过来?
田玉贞是个有主意在心里搁不住的人,她马上就想找菱子,把这个想法和她谈谈。
※ ※ ※
亲我一个,我就上去,她突然热辣辣地说道
罗庆华到了广州后,发现从事毒品买卖的刘斌又潜回了武汉。小秦和叶秀毓调查的结
果,也证实了刘斌就在武汉,在一次牌局上,叶秀毓听人说刘斌整天泡在赌博机上,真是挥
金如土呢。
这天,陪同叶秀毓的小秦另有任务,罗所长决定自己和叶秀毓在游艺娱乐场所逛逛,虽
说刘斌十分狡猾,常常行踪不定,但是他耽于奢侈豪华的生活方式决定了他不会蛰居一隅,
久不露面。灯红酒绿的地方是他空虚的灵魂安息之处。另外,在抓获的毒犯的供词中说刘斌
经常就在赌博机上与人成交毒品生意,一点也不像文学作品中描写的要在一个荒郊野外或是
反复更改交易地点,像是搞间谍活动似的。刘斌交易毒品就像交易一件T恤衫一样随意,这
既是他的狂妄,亦是他的精明。
掌握了刘斌的这一特点,罗所长对抓获他有了很大的信心,可关键的是要能在他正在交
易时抓他的现行。因为根据以往的经验,有些毒犯自认为警方没有从他身上搜出“货”来,
便来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
进了“利夫威娱乐城”,他俩没发现什么情况,待上了二楼,叶秀毓走在前面,罗所长
随后,刚刚踏上二楼的叶秀毓一下子从楼梯上抓住罗所长退下来。
“我看见他了。”她紧张地拽紧了罗所长的袖口。
罗所长忙和叶秀毓退到一楼僻静的洗手间旁,“看清了?他看见你没有?”
“他背对着楼梯,站在大厅中间的俄罗斯轮盘前,穿的是一件深红色T恤衫。”
罗所长飞快地思索着,他突然问道:“刘斌爱过你没有?”
“……你是要我上去缠住他?”叶秀毓从罗所长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想法。
有人来洗手间。罗所长一把揽住叶秀毓的腰,伏在她耳边告诉她抓刘斌现行的计划。
叶秀毓不由得抓住了罗所长的手,罗所长感到她纤长的手指冰凉冰凉。
“亲我一个,我就上去。”她突然热辣辣地说道。
罗庆华大感意外,他稍有犹豫地在叶秀毓的额上吻了一下。
叶秀毓满足地笑了,她上了二楼。
不一会工夫,叶秀毓找到罗庆华,说:“刘斌不见了!”
尚未实施的计划胎死腹中。问题出在哪里呢?刘斌的嗅觉果真这么灵敏吗?罗所长
和叶秀毓都感到十分蹊跷。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是菱子让他们多日的寻踪毁于一旦,刘斌这只刚刚浮出水面的乌
贼又沉入了泥里。
受到惊吓的菱子发起了高烧。叶秀毓明显地感觉到菱子这次生病,和她神秘的外出有关
系,可是,不论怎么询问,菱子就是不说一句话。叶秀毓十分无奈,她把田玉贞找来。在田
玉贞母亲一般的柔情下,菱子终于说了一句话:“你让叶秀毓搬走,我不想和她住一间屋
子。”
“为什么?”
菱子不再回答,眼泪像决了堤的水汹涌地流着。
联想到那次,罗所长和小秦在阁楼上,菱子突然流泪的情景,叶秀毓明白菱子的高
烧是被妒火引燃的。
叶秀毓在心里说:“菱子,我并不是一个小器的人,但是我不能不爱你也爱上的那个男
人。爱情是不能相让的呀!”
菱子在清醒时保持的缄默,被她高烧中的梦呓打破。
菱子在她高烧迷糊之中,含糊不清地喊:“我不说,我谁都不说。刘斌哥……我不
说。”
听着菱子的呓语,叶秀毓惊讶万分,她把菱子的呓语告诉了罗所长。罗庆华来到医院,
他单独和菱子谈了很长时间。
“我跟踪了你和叶秀毓,我忍受不了你和她在一起。”菱子终于坦露了一切。
罗所长十分生气。他不是生菱子的气,对于一个因爱而失去理智的姑娘,他无法责备。
他是生自己的气。堂堂一个警察,被人跟踪几个小时竟毫无知觉。是不是因为身边有一个红
颜相伴,多了几分浪漫而疏于严密了呢?
※ ※ ※
胡一民一边骂一边朝女人打去,小聪终于看不下去,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开了父亲的拳头
胡一民手中被大户室的股民称之为“垃圾股”的股票走势出奇地好。胡一民把这一天赚
到手的2000元取了出来,他带着小聪来到亚洲大酒店的保龄球馆,他要让小聪感
觉一下有钱人的生活方式。这种生活方式是一勺巷几辈人想都不敢想的。
出了保龄球馆,胡一民又带小聪去了武汉广场肯得基餐厅,第一次坐在这别具情调的餐
厅里品尝别具风味的炸鸡块、巧克力冰激凌,胡小聪觉得热血澎湃,他对胡一民说:“爸,
我这一辈子的奋斗目标,就是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让你和妈能过上好日子!”
胡小聪的话让胡一民的心头一热,眼睛都湿了。
回到家,小聪拿出用餐巾纸包的一大块炸鸡,递给马嫂,“妈,还热着呢,你吃吧,非
常好吃。”
马嫂接过来,看都不看一眼,她一下子丢到窗外。
胡一民父子俩全愣了。
“刘老师来找过你,他说你这次数学竞赛初选就被淘汰了。”马嫂缓慢地说着,她的眼
睛朝儿子射出寒冷的光,胡小聪不由得一哆嗦。
“刘老师说你有好多天都不到他家里上课了,是怎么回事?”
胡小聪看了胡一民一眼,低下头不吭声。
马嫂等待着,半天没声音,她猛地一抡手,一个巴掌甩到小聪的脸上。
顷刻,鼻血从胡小聪的鼻孔里涌出。胡一民见状,跳将起来,劈头盖脑的朝马嫂打去。
“你妈个老×,老子刚赚了点钱,有一点好心情,就被你这个臭婆娘搅坏了。老子这一
辈子受穷,就是有你这个丧门星……”
胡一民一边骂一边朝女人打去,小聪终于看不下去,他用自己的身子挡开了父亲的拳
头。
马嫂像个无助的女孩,倒在小聪的肩头,嘤嘤地抽泣,“小聪,你让你爸打吧,是我错
了,我不该打你,我怎么会打你呢?长这么大,我都没碰过你一个手指头……小聪,为了
你,我可以卖身上的血,割身上的肉,只要你能好好读书,我什么都能满足你……我去给你
买肯得鸡吃,以前我不知道你会喜欢吃那东西……”
“妈,我不想吃!”小聪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嚎丧呀?这屋里是要倒大楣了!”胡一民气极败坏地叫道。
胡一民的话不幸被言中了。
对胡一民来说,这是一个毫无预兆的早晨,他习惯性地打开BP机的液晶显示屏,看看
股市又为他挣了多少钱。
可是,这一天早晨,BP机液晶显示屏上的单目涨幅竟成负数。胡一民把一屏屏的数字
全看了一遍,涨幅一律为负数。他怀疑是BP机出了问题,赶快去了交易所。
整个交易大厅已挤满了忧心如焚的股民,来得早的人已经纷纷抛出。
“出什么事了?”胡一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没看证券报?政府早几天就发布了整顿证券机构的管理办法,规范股市交易是迟早
的事,我说了人家还不相信,股市下跌指日可待,这不……”
那说话的人倚在一角,一副黄鹤楼上看翻船的神情。
证券所内,宽大的屏幕墙上,一串串红色的数字像魔鬼一样,闪烁着它诡谲的眼睛。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抛吧,保一点是一点呀!”
胡一民喃喃道:“不能抛,这一抛,我的血本都得赔上。”
“抛吧,割肉当是减减肥。”一旁的人竟有心逗趣。
胡一民顿时火冒三丈,他一拳朝那人脸上砸去。
本来就嘈杂的交易大厅顿时炸了营,“打架了!”有人叫道。
两个保安员过来,用电警棍把胡一民和那逗趣却找没趣的家伙赶出交易所,还把住大
门,不让他们再进来。
※ ※ ※
灯光下的胡小聪面无人色,他斜挎一个用塑料
编织带改制成的包包,一副要出门走亲戚的样子
这一天,居委会通知居民们做好晚上停电的准备。居委会新近成立的电器维修服务队要
对居民区内一些老化的电线电路进行更换维修。说来也巧,刘老师很意外地发现家里沙发上
有两张当晚光明影剧院的电影票。票头空白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送给老师。
刘老师问老伴是谁送的,老伴说不知道。
“一定是哪个学生送来的。”刘老师想想说,“今晚不是要停电吗,我们去看电影
吧。”
当然,刘老师和他的老伴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他们看电影的时候,一个黑影进入他们的
家,将手伸进了一个秘密放钱的地方。
刘老师家4万元现金有3万元被盗。
钱是藏在“万顺”牌热水器的排烟管道里的。
现场勘查发现,窃贼目标十分准确。4万元现金只拿走了3万元,还有1万元仍在排烟
管内。室内没有任何翻动的迹象,刘老师书桌抽屉里还有2000元国库券和一些零钞没被拿
走。
显然是知情者作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