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榴弹放在哪?”
“全绑在他身上!你们千万别进去,他不想活了,谁进去他和谁拼命!”
三个人的酒劲一下子过去了。刘凯感到自己的手再次哆嗦起来。
“你你爸爸知不知道佟岩没有死?”金伟的嘴有些不好使。
“他没死?不可能吧!我们走的时候,地上全是血!”
“那么说,你爸爸也认为佟岩被你们打死了?”刘凯重复着同样的废话。
“嗯!”
国民说:“干脆让这小子回去告诉他爸爸就说是佟岩没有死,说不定他还能投
案自首?”
金伟说:“李治文认为佟岩已经死了,他认为我们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找到他,
这本身对我们行动是个机会,我们可以对他突然袭击。我们要是让他知道这件事了,
万一李治文不投降,我们可就麻烦了!啥也别说了,干吧!”
正在这时,不知谁说了一句:“这个小子怎么办?”
三个人的眼睛几乎同时一亮。刘凯心想:谁要是让我干这件事,我说死也得一
下子就答应。
短暂而又紧张的僵持之后,国民说:“金队长,要不你先回去把人送走!”
刘凯的脑袋一热,国民真他妈的聪明!显然,金伟既是指挥者又是领导,他的
觉悟最高。他不可能回去,这样,金伟极容易借着这个引子就让提建议的人回去!
国民,我操你媳妇!
金伟略寻思一下,诚恳地说道:“那也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俩一会儿一定
要谨慎,干万不要马虎!”说完,他押着小青年走了。
望着他们渐渐陷入黑暗的背影,刘凯和国民傻眼了!
两个人静静地吸着烟,静静地被越来越刺骨的冷风吹着。这时,国民说:“队
长都他妈的回去了,咱俩也回去算了!”
刘凯没有马上吱声,他拧灭了香烟,说:“咱俩回去说什么呢?咱俩现在一点
借口也没有了。”国民说:“金伟真不够意思……”刘凯说:“咱们不能怨他,他
是个官也不能就让他第一个去送死!”
国民说:“我是说咱们俩人少点。”
刘凯显得很悲壮:“哥们,什么都别说了。咱俩今天是当英雄还是当烈士那就
得看天意了。”
国民仍然小声地说:“咱俩把这些烟抽完再走吧!”
刘凯说:“行!”
两个人同时把三四支香烟点燃后放在嘴里使劲使劲地吸着。红塔山就是好抽!
刘凯忽然说:“咱俩别抽了,李治文要是发现他儿子不在了,那就麻烦了!”
进屋前,刘凯和李国民紧紧地握了一下手。
十三
当李治文听到开门的声音后,以为是自己的儿子回来了。一抬头却发现两个陌
生的面孔,他下意识地把手抬了起来。
刘凯的心在狂跳着,他几乎就要掏枪干了。
李国民说:“我们是来收电费的,你们家的电表在哪?……”
这时,李治文的手忽然伸进了怀里。
与此同时,刘凯和国民旋风般地扑了过去,本来,他们事先都准备好了暗号,
现在却不约而同地扑向了李治文。
只要李治文的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切就都没戏了。
刘凯根本就没有时间掏枪了。他和国民一齐压在李治文的身上。他们俩的手没
命地扣住李治文的手,他们已经看到了李治文手上的那一小把白色的线!
李国民没命地喊道:“操你妈,佟岩现在还活着!你他妈的别动!别动!你听
见没有!”
现在说什么也不管用了,所有的人都已经疯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治文才算不动了。他的食指、中指、无名指全被硬生生地掰断
了。
十四
李治文被刘凯和国民带回西区分局刑警队时,所有的人呼啦都跑过去观看李治
文朴实的相貌!
“就这么个主啊!”
“你看他那个傻逼样!”
“干脆现在就拉出毙了得了!”
刘凯有些哭笑不得,因为没有领导向他们询问这次是如何如何将李治文生擒活
捉的!金伟走过来有些难为情。刘凯啥也没说只是用手拍了拍金伟的肩膀。国民没
管那套,照着金伟的屁股来了一脚。
刘凯和国民没有参加连夜的实审。金伟亲自开车送他俩回家、国民在车上说:
“咱们别回家了干脆去卡拉OK吧,玩它一宿!”刘凯说:“我得回家!”国民说:
“这么晚了,你回去还得把他们吵醒!”刘凯仍然说;“我得回家!”
金伟始终一声不吱默默地开着车。刘凯后来问国民:“逼养的李治文完全有时
间拉响手榴弹,他怎么就不拉呢!”国民说:“你快别鸡巴寻思它了,我现在一想
起来就浑身哆嗦!”
十五
刘凯回到家时,睡眼朦胧的妻子很快兴奋起来。婷婷今天也住在姐姐家,她穿
着妻子那件薄薄的睡衣,性感部位一览无余!
刘凯什么也不说,坐在沙发上傻呆呆地望着她们姐俩!妻子和婷婷被看得有点
不知所措。妻子说:“你怎么了!”婷婷用被把自己裹了裹,但依然让美丽的大腿
露在外面。刘凯仍然不说话,后来,眼泪掉了下来。
妻子吓坏了,因为在她的记忆中,刘凯从来没哭过。她小心翼翼地问:“老公,
你怎么了?”婷婷把裹在身子上的被子拿开,也轻声地问:“姐夫,你怎么了?”
刘凯就是不说话。
这时,胖胖醒了。他睁着好奇的眼睛不解地望着这一切。妻子赶紧说:“胖胖,
你看看爸爸哭了!你快去哄哄他!”胖胖说:“行!”
胖胖跑下床,搂着爸爸的脖子,使劲地亲刘凯的脸。刘凯紧紧地抱着儿子,眼
泪更迅速地流下来。胖胖说:“爸爸,你别哭了,我听话!我不让妈妈找后爸爸!
她要是找的话,我就把他们都打喜!”刘凯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话。
胖胖说:“爸爸,我给你背个儿歌吧!我娶个老婆叫阿妹,生个孩子叫宝贝。
宝贝,宝贝你快长,爸爸教你开汽车,上坡下坡压死二百多,警察来抓我,我跑进
女厕所。厕所没有灯,我掉进大粪坑。我和(尸巴)(尸巴)作斗争。差点没牺牲!前
面有头驴,正好没人骑,今天我有空,让我骑一骑……”
刘凯后来终于说出一句话:“我们都是大傻逼!”
十六
李治文被拘留半个月后就给放了。因为佟岩没有任何能被检查出来的病,所以,
李治文的行为连伤害罪都够不上。李治文曾经在自己的村子里担任过民兵班长,所
以,他拥有手榴弹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明他是私藏枪支。这个案子很快就过去了,
在公安局这样的事不算什么新鲜事。
李国民一直很上火,虽然他和刘凯制止了一起可能发生的严重暴力案件,但因
为暴力案件没有发生,他们俩的行为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了。
国民跟刘凯生气地说:“真不够意思,他们连个鸡巴三等功都没给咱俩报!”
刘凯就骂他:“那些东西有个鸡巴用!”
95年3月15日完稿于警官大学晓雨室
[作者简介]
程琳,男,1966年2月生。1992年7月开始文学创作,已发表长篇小说《黑梦》、
中篇小说《青青流血》等。现在某大学读研究生。
我们夫妇之间
作者:萧也牧
一
“真是知识分子和工农结合的典型!”
我是一个知识分子出身的干部;我的妻却是贫农出身,她十五岁上就参加革命,在
一个军火工厂里整整做了六年工。
三年前我们结了婚。当时我们不在一起,工作的地方相隔有百十来里,只在逢年送
节的时候才能见面。所以婚后的生活也很难说好还是坏;只是有一次却使我很感动:因
为我有胃病,一挨冻就要发作,可是棉衣又很单薄!那年,正快下雪的时候,她给我捎
来了一件毛背心,还附着一封信,信上说:
……天快下雪了!你的胃病怎样了?真叫住着急得不知地怎么着好!我早有心给你
打件毛背心,倒也不是羊毛贵,就是钱凑不够!我就在每天下午放工从后,上山割柴禾,
可见天气太短了!一下工,天很快就黑了!所从一直割了半个多月,才割了不少柴禾,
卖给厂里的马号里了.卖了二千块边币,称了两斤羊毛.问老乡借了个纺车,纺成了毛
线,打了这件毛背心!
因为我不会打.打的又不时样又尽见疙瘩,请你原谅!希望你穿上这件毛背心,就
不再发胃病,好好为人民服务……
我读着这封信,我仿佛看到了她那矮小的身影,在那黄错时候,手拿镰刀,独自一
个人,弯着腰,在那荒坡野地里,迎着彻骨的寒风,一把,一把,一把地割着稀疏的茅
草……
她这样做,完全是为着我!为着我不挨冻,为着我“不再发胃病,好好的为人民服
务……”突然,我流泪了!可是我感到了幸福!
两年以后的秋天,我们有了小孩,组织上就把我们调在一块工作。那时,我们住在
一个叫“抬头湾”的山村里。
每当晚上,我在那昏黄的油灯下赶工作,她呢,哄着孩子睡了以后,默默地坐在我
底身旁,吃力地、认真地、一笔一划地练习写大楷……
山村的夜是那样的静寂,远远地能听见“胭脂河”的流水,“哗哗”的流过村边。
时间该是半夜了吧,我想她又是照顾孩子,又是工作……一定是很累了,就说:“你先
睡吧!”她一听我的话,总是立刻睁大了有点膝跪了的睡眼:“不!”继续练她的大楷……
直到我也放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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