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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赫拉的角度来看,只有当一个人同另一个人建立起密不可分的关系时,他的个性才能凸显出来。这种观念似乎违背了现代社会对独立和分离的重视。在我们这个时代,依靠跟别人的关系寻找自己的身份,是不可理喻的。然而,这就是赫拉的奥秘。她代表了依赖性的高贵和神圣。在古代,她的地位崇高,广受人们的尊崇和爱戴。然而今天,许多人都抱怨,每次建立感情关系时,他们总是过于依赖对方。这是因为他们缺乏赫拉式的感性。如果他们学会理解和欣赏爱情与婚姻带来的紧密结合,或许就不会再抱怨。
嫉妒与羡慕:滋养心灵的毒药(6)
在婚姻关系中,男女双方都需要敏感与技巧,才能唤起“妻子”这一身份的真正感觉。通常,我们总是把这一原型身份简化成一种社会角色。女方担任妻子的角色,而男方则按照角色的定位来对待她。然而,原型和角色之间有着重大区别。我们可以把赫拉的精神引入婚姻关系,让相互关怀、相互扶持成为婚姻生活的一部分,也可以通过这种精神,建立起夫妻双方心心相连、互为依托的气氛。赫拉的精神让夫妻二人对婚姻关系精心呵护,把对彼此的依赖视若珍宝。为了赫拉,出门在外的时候,你会打个电话回家;为了赫拉,筹划未来的生活时,你会把你的伴侣包括在内。
嫉妒的感觉同婚姻中的依赖性密切相关。嫉妒是妻子原型的基本属性之一。赫拉是充满爱意的,同时也是最容易嫉妒的。如果我们不珍惜真诚的伴侣关系,赫拉就会隐去,婚姻也会沦为一般意义上的同居。夫妻两人会朝两个极端发展:追求独立的那一个,会越来越向往自由;而依赖性较强的那一个,则会饱受嫉妒心的折磨。在一场婚姻中,如果某一方很明显在扮演妻子的“角色”——并不一定是女方,那么,赫拉的精神就得不到彰显。如果婚姻出现了问题,那一定是赫拉不高兴的缘故。
赫拉如此努力维护的婚姻,并不仅限于男女之间的具体关系,而是涵盖了任何形式的结合,包括情感上的和自然界中的。荣格曾说,婚姻从来都是心灵的事。一个人心中或是一个社会内部,各种不同元素之间的结合,同样可以得到赫拉的守护。
人们经常会在梦中见到妻子或丈夫的形象。这些梦并不仅仅与现实生活中的婚姻有关,如果我们能意识到这一点,就可以从梦的内容中寻求指引,来改善我们的婚姻状况。例如,一位男士梦见自己在酒吧里,旁边是一位迷人的女子。她亲吻他,这让他感觉很好,但他总是回头去看妻子是不是在身后。在真实生活中,他的婚姻幸福美满,不过他偶尔也会受到别的女子吸引,因而感到内疚。他偶尔也会梦见喝醉酒的人,这些人让他感到厌恶。他平时的生活非常正式、有规律,因此,梦境引他前往生活不同的方向,也就不足为奇。他十分注重“妻子”这个概念在他生活中的地位,这也是他的婚姻生活美满的原因。然而,他的心灵还有其他方面的需求,这些需求如果得不到满足,就会以饮酒与*的形式,在梦里表现出来。事实上,这正是他此时生活中最大的矛盾:一方面,他对妻子、对他的价值体系怀有赫拉式的忠诚;另一方面,他的心灵又渴望着探索未知,尝尝酒色的滋味。
一位女士告诉我,她梦见丈夫和他们的三个孩子在青翠的山坡上,跟三个红发女子一起野餐。她不知怎么就意识到,那三个女子是她丈夫的情人,而且还在勾引他们的孩子。她是透过家里的窗户看见这一切的,这让她感觉非常矛盾,既为家人能享受快乐的时光而高兴,又对那三个女子感到嫉妒。
在这里,我们又一次看到了赫拉式的矛盾。在梦中,这位女士一方面为自己妻子和母亲的身份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又为那三个女子对她丈夫和孩子的勾引而妒火中烧。在艺术作品和梦境中,三个女子同行的形象十分常见,例如希腊神话中的美惠三女神(the three Graces)和命运三女神(the three Fates),分别代表着过去、现在和未来。做梦的这位女士,或许正在经历某种前所未有的、炽烈(体现为三个女子头发的红色)的情欲——不一定是针对某一个人,而她的感觉则体现了新的情欲与旧有生活方式之间的冲突。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嫉妒与羡慕:滋养心灵的毒药(7)
我们爱恋与结合的对象,并不一定是某一个人。美国诗人拜瑞(Wendell Berry)曾对此做过一番很有趣的形容:外出旅行时,他有时会爱上某个地方,幻想着搬到那里去住,就像一般人幻想着另结新欢一样。但是,拜瑞又支持赫拉的立场,劝人们珍惜原有的那个家,不要因外界的引诱而动摇。当旧爱与新欢的矛盾在梦里出现时,我们往往不知如何是好。梦境只能表现出嫉妒的感觉和背景,而嫉妒之所以产生,是为了让我们忠于家庭。而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敞开心胸,容纳这种矛盾,让矛盾的双方各得其所。
荣格的朋友、历史学家凯伦依(Karl Kerenyi),在神话原型研究领域颇有建树,在著作《宙斯与赫拉》(Zeus and Hera)中,他提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观点:赫拉在*中得以实现。凯伦依的意思是说,赫拉必须通过*达到她的目的,从而得到满足。当然,*原本就是婚姻生活的一部分,但我要强调的是,从妻子的角度来看,*——亲密感的满足和伴侣关系的实现——具有神圣性。《荷马史诗?赫拉颂》告诉我们,赫拉与宙斯的蜜月长达三百年。凯伦依还指出,赫拉每年都在卡纳索斯(Kanathos)的泉水中沐浴,恢复她的童贞,以处女之身重新与宙斯结合,在*中得到新的满足。卡纳索斯之泉确实存在,在那里,人们每年都会举行仪式,将赫拉的神像浸泡在泉水中。
用荣格的术语来说,赫拉是*之魂的一部分。在婚床上,夫妻二人可以恢复第一次接触对方时的心情,如同赫拉一年一度恢复童贞。如果婚姻能体现赫拉的精神,夫妻二人就能在*关系的实现中,获得深深的满足和享受。问题在于,要唤起赫拉的精神,我们就必须全盘接受她的特质,包括她的嫉妒之心,以及她身为*时,偶尔会产生的自卑感和依赖感。
据说,人类的疾病是由哪位神祇所降下的,就要由哪位神祇来治疗。如果疾病是嫉妒,治疗者就是赫拉,因为她对嫉妒的了解比谁都要深。这样,我们就回到了出发点。要治疗嫉妒心,我们首先要接纳它,以及它的种种表现——依赖,彼此体认,忠于旧情,只有这样,赫拉才能得到应有的尊敬。强烈的、让我们难以抗拒的嫉妒,往往是赫拉遭到漠视的表现,或许,正是通过嫉妒心,亲密关系和*才能得以实现。
羡慕
和嫉妒一样,羡慕会刺痛我们的心。作为七宗原罪之一,羡慕显然属于心灵的阴影层面。于是,我们又一次面临着难题:当心灵为羡慕所腐蚀时,我们该如何关怀它呢?我们能给羡慕之心一个公正的说法吗?当心灵渴望别人拥有的东西时,我们能看清它真正的需求吗?
羡慕会占据我们的全部心思,排挤其他的思绪和情感。它让我们醉心于别人的生活、地位和财产,对自己的生活心不在焉。我的邻居事业有成、收入丰厚、家庭幸福美满——我为什么不行?我的朋友拥有好工作、好相貌、好运气——我为什么没有?羡慕包含了自我怜悯的成分,但真正折磨我们的,还是对别人所拥有的东西的渴望。
尽管羡慕似乎因自尊心而起,但在本质上,这并不是一个自尊的问题。羡慕具有腐蚀作用,而自尊心则是它腐蚀的目标。但羡慕又不是自尊心过盛的表现,而是心灵的一种活动,一种让我们痛苦的反应过程。自尊心面临的问题在于,如何对羡慕做出反应,如何对待种种因羡慕而生的欲望。
嫉妒与羡慕:滋养心灵的毒药(8)
所有的强迫症都可以分为两个方面,羡慕也不例外。一方面,羡慕是对某些东西的欲望;另一方面,它又是对心灵需求的否定抗拒。欲望和自我否定的共同作用,让我们心烦意乱、无暇他顾,这正是羡慕的基本特征。尽管羡慕的感觉与受虐倾向很相似——羡慕的人认为自己是霉运的受害者,但它也牵涉到人对命运和性格的顽固抗拒。羡慕一旦蒙蔽了我们的双眼,我们就认不清自己的本性了。
当然,凡是明显表现出受虐倾向的地方,附近一定潜藏着虐待倾向。正是因为虐待倾向的存在,羡慕中的人才会激烈反抗命运的安排。他觉得自己被剥夺、被欺骗了。他之所以总觉得别人比自己命好,是因为他对自己命运的价值一无所知。
关怀心灵的关键,不在于消除羡慕,而在于借助羡慕的引导,回归原本的命运。羡慕给我们带来的痛苦,其意义与生理上的痛觉一样,是要让我们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是要引起我们的关注。事实上,出问题的正是我们的视野。羡慕就像是心灵的远视症,它让我们好高骛远,看不清身边的事物,意识不到自己生命的价值。
我曾经认识一位女士,她多年饱受羡慕心的煎熬。白天她在工厂辛苦工作,努力改善自己的生活,晚上则回到家里躲藏起来。她无法忍受周围人们的美满生活,感到无法劝慰的孤独和痛苦。她反复描述朋友们的幸福生活,精确到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