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风平浪静了?
一个侍女进帐禀报道:“太后,二王爷和三王爷王妃外面求见!”
听说察合台和脱列哥娜来了,也遂哈敦沉吟了片刻,慢慢地坐直了身子,抬起头朝着身边的女官铃哥道:“让他们带进来吧,不用落帘子。”
察合台、脱列哥娜和阔出一起进了大帐,三个人一起跪倒在厚厚的地毡上。
“儿臣察合台叩见额娘!”
“儿媳脱列哥娜叩见额娘!”
“孙儿阔出叩见祖母!”
“都起来吧!”也遂没有离开座位,她见脱列哥娜脸色不好,身子摇晃地几乎跌倒,忙对阔出道, “阔出孙儿,扶着你额娘。”又冲着铃哥道,“搬几个鼓墩给王妃、阿哥们坐!”
铃哥是个俏丽活泼的姑娘,穿着墨绿绸袍,墨绿靴子,走路轻得像只猫。她带人搬来三个鼓墩,其她侍女们都退下去了,她依然站在帐内,可以看出她很受皇太后重用。铃哥的额娘是也遂皇太后的世仆,额娘去世后,也遂让她美艳聪明的女儿顶替她料理身边琐事。
脱列哥娜没有急于坐在鼓墩,先用衣襟抹了下眼泪,红着眼睛望着也遂皇太后,哽咽道:“额娘,三爷出事,儿媳心如刀割,一时没了主意,便请二王兄与我一起来求见额娘,想向太后额娘讨个主意。”
“孩子,有什么话,不用藏藏掖掖,就直接对额娘说吧。”
“三爷出事,肯定是老四使坏害的,求额娘为窝阔台一家做主呀!”
“三王妃,老三出事是谁所为,额娘也在考虑,朝会上你的话我细心听了,额娘知道光凭猜测服不了人,得凭证据,要证据,额娘很少出行,帮不上你什么忙。”
“额娘,臣妾不是想让额娘帮我取证据,只是想求额娘帮助出个主意,今天不是额娘出头,二王兄说话谁能听!”
“今非昔比啦,你额布去世后,我这个老太婆说话也很少有人听了!”
“太后是遗诏宣诏人,三爷是父汗选定的继承人,当年父汗有话,老三去世允其传子传孙的,诸王当时也有誓约。很明显有人怕三爷继了大位,耍花招害了他;以谋求汗位。儿媳请额娘以皇太后之尊,宣布父汗遗诏;替窝阔台一家主持公道,让那些以为谋害了三爷的人再失望一回,看他们还有何伎俩。”
也遂皇太后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脱列哥娜的话,而是望着察合台道:“察合台,你明天就要去杭爱山,要好好查一下你三弟的下落,从胡土虎禀报的情况看,没有发现尸体,老三极有可能是逃走了!”
察合台脸色通红,瞪着眼睛,说道:“儿臣也有这样的预感,老三不是短命之人,应该会逢凶化吉。儿臣去杭爱山,一定努力查找线索。”
也遂抬起头,像想起了往事,慢腾腾地道:“你额娘孛儿帖去世前,要我叮嘱你们兄弟,不要像天上的参、商二星一样,留下‘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的笑柄。术赤一死,你就是长兄,忽里台刚开,汗储在路上遇袭,最好的办法是找回老三,奉他为大汗,如果找不到老三,你想如何办?”
察合台没想到也遂皇太后会一针见血地提问,忙道:“额娘,如果老三出事,臣愿辅佐贵由,额娘认为如何?”
“额娘的意思;一切回来再说!”
察合台略微犹疑了一会儿,道: “儿臣只是担心,四弟监国已两载,现在初步露出端倪,诸王、公主、诺颜怕已怀有拥戴老四为汗的心思。”
“这话现在说还为时过早,额娘再观察观察!”
“儿媳请额娘站出来,公开父汗的遗诏!”
“你这个孩子,老三生死不明,公布遗诏是什么意思。”
“儿媳之意,公布遗诏以绝觊觎观望之心。”
也遂摇摇头:“何人觊觎,何人观望,老三生死是关键,额娘现在要等;而不是下结论!”
“可臣妾认为老四所作所为很可疑!”
也遂扫了一眼脱列哥娜,道:“你今天骂不绝口,给人留下的印象很不好,与会诸王、公主、诺颜都很气愤,监国没有还口,理在人家身上。你说能认定,可证据在哪里?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哪个能服气,没有罪证,难道就可定个莫须有的罪名吗?”
“那是老四在收拢人心的结果!”
“你为何就不要人心?只图骂个舒服,骂与不骂之间,不用讲,分出高下来了。”也遂端起用白釉刻花镶银碗,喝了一口奶茶,放下碗。
“三爷出事,老四又那副嘴脸,儿媳气不打一处来……”
“凭心而论,你这顿骂;并未影响他在诸王、诺颜心目中的形象。”
“这更说明老四这个人坏透了,三爷出事一定是他干的,臣妾不闹别人如何知道?”
“光靠声音高,光靠能骂人,就能服人,就能顶证据!”
“臣妾的心就是证据,许多人怕也是这个心,只不愿说破罢了。”
“要证据,光靠骂解决不了问题?”
“臣妾就是不能让老四太得意,太痛快。”
“没证据,别说老四不服,连额娘也不能帮你。从这次大朝会来说,老四在组织上还是中规中矩,没有大闪失,老三出事也怪他本人太过大意。现在要做的事是查清真相,而不是别的。”
“额娘对杭爱山出现的那面旗是何想法?”察合台插言道。
“前些日子额娘也听到些传言,说撒卜剌汗出现的事,这事慢慢看,不要过于认真,存疑吧!”
“儿臣也是这样想。”
“这次去杭爱山,额娘再叮嘱你几句,不要先说话,要多长几个心眼,范围大些,细点查,要查出些蛛丝马迹来!”
“如果真像胡土虎说得那样,什么也查不出来怎么办?”
“如果实在查不出线索,你就向监国提议,贴《告示》通缉撒卜剌汗,并请他调集诸路兵马搜山,老三若没死,也许会藏匿在某处等待增援。”
“这事儿臣怎么没有想到,谢多额娘指点迷津。”察合台点头。
脱列哥娜眼中闪着泪光,跪下叩头道“三爷如能得救,是额娘所赐,臣妾叩谢额娘大恩。”
“额娘也只有口舌之利,如何做?还要看全体诸王的意愿!”
“额娘,儿媳也想去杭爱山。”
“今天你炮轰老四,闹得不欢而散,你跟去了有可能再次闹翻,一旦顶起牛来,如何转圜。老四是监国,许多事还离不开他。贵由和阔出都长大了,由他们去杭爱山,你就不要去了,又不是打仗,人多也没用,遇事察合台一人足以避邪!”
脱列哥娜点头道:“臣妾就听额娘的。”
也遂眼中闪着亮光,对察合台交待道:“你这次去,也要改改脾性,有理不在声高,沾火就着难做大事。弓弦柔软,可以发利镞,办事要动脑子,有想法要坚持,可不能来硬的。如果你在杭爱山与老四打起来,就不用回来见我了,直接带人马回你的封地吧。”
“儿臣明白——”
“这就好,如果你真明白,就真能不虚此行呢。”
天色已晚,脱列哥娜与察合台、阔出一起站起身来,向脱列哥娜道别。出了门,察合台对脱列哥娜道:“弟媳,我有些事自去了,明天让贵由和阔出一道去见我,有话嘱咐他们。”
“一路上就烦二兄长费心了。”
“这个不用你说,快回去吧。”
第四回 议搜山也遂下警语 惊春梦二爷入粉帐(2)
察合台待脱列哥娜帐车去了,方勒转马头,直奔距也遂皇太后大帐不远处的一座粉红色大帐。这座宫帐比不得也遂的大帐高大,但帐顶上铜柱包金,就足以显示主人身分的高贵。这座大帐的主人就是木哥皇太妃。原来察合台白天被木哥拉了一下,转身见是天仙般的木哥,一时竟有些惊呆,木哥是西夏国神宗之女,一二二四年,银州被攻破,她被人献与成吉思汗。父汗大丧中,察合台就曾留意到她,此次重见,更添几分美色,不禁动了收继之心。
按蒙古习俗,大汗死后,诸妻除有儿女的,其他人只要子孙有意,便可收继。在木哥帐前,察合台将缰绳丢给一个侍卫,下了黑骏马,也不等侍卫通报,径直进了围栏,拉开木制的风门。
宫帐内围着乳白色天鹅绒,木哥皇太妃正坐在雕花红木椅上,椅边不远一张红木琴台上置着一张古琴。看来木哥是刚弹过琴,她披着件粉红色的袍子,一张瓜子脸,面如玉雕,高鼻梁,一双大眼睛秋水般明亮。侍女端来一盆水,木哥正要脱下红靴。忽听一声男人咳嗽,忙抬头,帐门槛儿儿边,烛影下,站着一个穿着金锦长袍,黑色云肩,腰中带长剑的高大男子,不禁:“哎呀!”一声 ,几乎从椅子上跌下。
“公主,莫惊!是我,察合台!”察合台面带笑容走进大帐。
“二殿下,这么晚了,怎么会来我这儿?”木哥心里怦怦直跳,问道。
“公主太妃,我额布去世后,你越发出落得漂亮了,今天在忽里台大会上,我几乎认不出你了,怎么,不欢迎本王来斡儿朵看你?”
成吉思汗有四大斡儿朵,木哥位属第三斡儿朵,今天她受也遂哈敦之命与会,一时义愤,夺了察合台酒杯,哪曾想会引来这位殿下。尽管吃惊,可人来了,又不能不迎,忙对身边侍女道:“二殿下来了,怎么傻愣愣的,还不为殿下设座!”
察合台斜坐在红木椅上,望着木哥笑道:“当年公主为我父汗守灵那会儿,你一身淡雅的装束,就令本王生出无限爱慕之意。此次参加忽里台,从虎牙司出来时,本王就特意为公主准备了些礼物,物件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想送给公主佩戴赏玩,不知公主是否喜欢。”
他说完,用手轻轻击掌,一个侍卫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嵌满珠贝的红漆宝匣。察合台接过放在黄梨木几上,凑近红烛,亲手打开金锁,烛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