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蒙古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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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蒙古帝国- 第7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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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捕后史秉直几次被提审,每次孱赤台都要用酷刑折磨他,逼他承认与儿子史天泽一起策划了降金阴谋。这个老军帅尽管身体虚弱,身心憔悴,可心中抱定一个宗旨,毋宁死决不屈服。现在,他再次被带进大堂,看到孱赤台时,他眼中迸发着愤怒的火花,咬了咬牙关,从嘴里吐了一口唾沫。

  对方对自己的藐视,使孱赤台心中产生出一丝慌乱和不安,长时间没有新的线索,使他烦躁。为了给对手一个下马威,他狼样的目光盯着史秉直,大吼道: “犯人史秉直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你有什么资格来审训我,如果颠倒是非,栽赃陷害,是你断案标准的话,我无话可说……至于谁是犯人,本帅相信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的!”史秉直不屑地望了他一眼,平淡地说。

  孱赤台懂得欲人降伏,必诛其心,厚着脸皮道:“史秉直,你不要嘴硬,刘黑马、张柔已经承认与史天泽密谋降金的事,你想抵赖也赖不掉,难道你就不想给家人留条后路了吗!”

  “孱大帅,你说刘、张二将军认罪了,那你为何不去报功,还审我做什么?让无罪人供罪,这是对《大札撒》的亵渎,说假话本帅不会!”

  “办案不是过家家,别人证词当然不能给你看。但有一点,本帅要提醒你,我的耐性是有限的,今天你必须招供。”

  “让我招供,真是笑话!你自己制造假信,污人为奸,还要让别人招供。要知道,编造的东西,就像偷来的帽子不好戴,大汗并不好哄,会有人管这件事的,孱帅何用别人招供,干脆自己坦白,你在哪拾来的假信,还是你造的假信?”

  “来人,侍候史将军学学下跪!”孱赤台望着史秉直,对典刑兵命令道。

  几个典刑兵冲过来,扯胳膊的扯胳膊,拉头发的拉头发,一人对史秉直的小腿狠踹了一脚,将他按倒在地。

  史秉直挣扎着愤怒地吼道:“我史家有大功于朝廷,成吉思汗八年,我带数万余人投奔铁木真大汗,战辽西,平河北、击山东、伐河西……本帅充当先锋十余年。我的长子史天倪一家为国殒命于真定,数十口死难。刘黑马、张柔各执忠义,为国家斩将擎旗,攻城掠寨,都是大忠臣。不久前,大汗还许诺要封我三家为汉军万户。你却凭一纸伪造书信,诬陷史某等三家有降金之谋。大汗英明天纵,焉能信你,一旦大汗派人来,怕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住口!”孱赤台用惊堂木叩着几案,脸上略带讥讽说:“这是国家公堂,本大人没功夫听你炫耀家史,但问你为何背叛朝廷,干出降金求荣之勾当,快给我说!” 

  “孱赤台,你这是满嘴胡言,我史家与大金国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说我与吾儿天泽降金,长生天都不会相信!”史秉直二目圆睁,愤愤地骂道。

  “哼!史秉直,你好嘴硬,当初你若将女儿许我,或许给你点面子,至少让你少受点苦。如今你已入法网,还敢强嘴,要再不招,本官决不轻饶。”

  “无话可招,何须再问!”史秉直脸色铁青,怒目相向,挣扎着要站起来。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孱赤台牙齿咬得咯咯直响,恶狠狠地要对堂下的典刑兵下令行刑。

  “大帅莫急!”书办察白演戏般来到史秉直身边,嘴上喷着唾沫星,笑容可掬地对史秉直道:“史老将军,看你白发苍颜,何苦遭这个罪。史天泽不孝,牵连到你。只要将军认罪,不仅少受皮肉之苦,大汗还会看着你老曾有功于国家,格外开恩的!”

  “放你娘的狗屁,刀锯鼎镬,黑的也休想让我说成白的。”史秉直气得手指哆嗦,指着察白鼻尖骂道。

  “少听他啰嗦,先给我掌嘴!”孱赤台指着典刑兵命令道。

  一个典刑兵闻声冲出,小声地对史秉直道:“史大人得罪了。”扬起手,对准史秉直的嘴巴狠狠打去。几掌下去,一股鲜血从史秉直紧闭的嘴角流了下来。

  察白凑近史秉直道:“老将军,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早听元帅的话,何苦遭这个罪,这下该不骂人了吧?”

  “卑鄙小人!”史秉直突然睁开双目,猛地将一口血水和打脱的牙齿吐到察白的脸上。察白哎呀一声,倒退了几步;正好头撞在了后边墙上立着的一个狼牙棒上的钉牙上,痛得他抱着头,蹲在旮旯里呀呀直叫,血从脑后渗了出来。

  孱赤台再也耐不住性子,从椅子上腾地站起来,拍着桌子,尖叫道:“反了,来人!拖出去狠狠地打,看他能捱过多久。”

  史秉直喝道:“你屈打好人,汗廷的王法何在!”

  “动刑!”

  典刑兵如狼似虎,将史秉直拖倒在地,手举黑白棍,命地打去。史秉直忍痛大叫:“我史家上不负天,下不负地,我儿天泽很快就会到汗廷见到大汗,为我三家辩冤。孱赤台,你草菅人命,无端下此毒手,难道就不怕有一天大汗治你罪,不怕长生天报应吗!本帅就是死了也会化作厉鬼,找你寻仇……”话未说完,史秉直感到嗓子里一腥,咳嗽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五十刑杖打过,史秉直眼睛发花,嘴里想骂,已骂不出声来。孱赤台恶狠狠地喝道:“死老头子,最后我再问你一次,你招还是不招?”

  “宁玉碎,不瓦全!”史秉直憋着气,从地上把头抬起来,眼睛喷着怒火,瞪着孱赤台,大声地道。

  孱赤台彻底被激怒了,站起来吼道:“不肯招,就给我往死里打。”

  史秉直脸贴在地上,眼睛无力地阖上,两滴泪珠从眼角溢了出来。

  七十刑杖打过,史秉直的肩膀、腰部、屁股上鲜血淋漓,身子已不再动弹,典刑兵放下沾满鲜血的刑杖,惊叫一声:“大人,不好了,史秉直晕死过去了!”

第二十八回   孱赤台泄私触国宪  卖关子王傅巧献计(2)
孱赤台瞪着鼠眼,吓得手微微发颤,不安地蹲下身。史秉直的脸已经青紫,他慌忙把手放在史秉直的鼻息间,试了试,又用手扒开他的眼睛,惊惶失措地站起身。

  大堂里已乱成一锅粥,孱赤台见察白凑过来,踢了察白一脚,骂道:“还装什么,都是你惹的祸,快去请郎中来,看看能不能救了!”

  察白也顾不得头痛,急忙命人去找郎中,孱赤台命人将史秉直抬下堂安置,心底禁不住一阵发慌。审问犯人,当堂打死本没什么,可史秉直毕竟是汗廷功臣,如果案子查不实,大汗发现自己官报私仇,难说不要自己的性命。他呆呆地站在大堂上,半天才想起堂下还站着许多典刑兵,觉得自己不该失态,生气地喊道:“退堂!”

  堂上只剩下孱赤台,他坐在太师椅上,凝神思量着对策,忽听阶下一声高呼:“报!” 

  孱赤台被这声音吓得心房一阵狂跳,抬头一看是自己的侍卫,才打起精神大骂道:“什么事,大呼小叫,像报丧似的?”

  “报,留守石抹咸得卜大人差人前来请大人赴家宴。”

  “来人呢?”

  “方才堂上有事,不敢惊动大人,已打发走了。”

  燕京的傍晚,天气格外阴冷,骤然的降温,使原本热闹的街头略显寥落。宣阳门外官路两边,卖鲜果、卖点心、卖各种小吃的小贩们点着灯笼,叫卖声此起彼伏,一些穿着袍子缩着脖子的行人匆匆地走过。忽然,官路上仿佛出现洪水一般,人们叫喊着向路两边躲避,一些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探头向前边观看,只见街头出现了一队蒙古骑兵,风一样呼啸着穿过宣阳门。燕京人早已习惯了这种横冲直撞,都像躲避瘟神似的从路中心逃向路边,撞翻了卖梨的挑子,挤翻了卖混沌的炉灶,孩子哭老婆叫,街道霎时乱成了一锅粥……

  蒙古骑兵进了宣阳门,直奔燕京的留守长官官邸,黑漆大门楼挑起数十盏灯笼,门上高悬黑漆金匾上书:燕京留守长官府。阶上,黑漆大门敞开,门内闪出雕甍插天,飞檐突兀,金碧辉煌的一座府邸,此府邸原是金朝的一座王宅,现在已是石抹家的私宅。

  府门口,石阶下,早有十数人列队迎候,一个穿褐袍戴笠帽总管模样的人,见马队过来,知道孱赤台来到,忙哈腰抱手急行几步,老远躬身施礼,说道:“孱大人与诸位军爷里边请!”

  满脸横肉,留着大胡子的孱赤台在下马石边下了马,见石抹咸得卜未出门相迎,心中顿生不快,总管旁眼瞧出,边哈腰边悄声道:“孱赤台大人,我家老爷本来要出来迎你,只因铁木格王府来了位贵客,分不得身,所以让小的来接大人,请大帅莫要见怪!”

  “王府来人了,石抹大人怎么没言声?”

  “客人刚到,才更了衣,正等着大帅呢!”

  “老蔡,你小子真会说话。” 孱赤台脸色转阴为晴。

  蔡总管哈腰含笑,一手提着灯笼照路,一边道:“大帅慢行,你老一段时间没过来了,石抹大人最惦记着你呢。”

  石抹咸得卜府上,孱赤台没少来过,石抹府在燕京具有较特殊的地位,从太祖十年(1215年)石抹明安就以蒙古汉军兵马都元帅坐镇燕蓟,至今其家在燕京为留后长官已近十五个年头。两年前,石抹咸得卜因外甥白日抢劫,案情震惊了汗廷。拖雷监国派耶律楚材、塔察儿断案,杀了其外甥,咸得卜差点丢官罢职,最后依赖铁木格说情,还是保住了留守之位,只是监国拖雷趁机派孱赤台为札鲁忽赤来燕。石抹咸得卜作为汗廷重臣,又与王叔铁木格王爷是亲戚,作为札鲁忽赤孱赤台的孱赤台也不敢小视他,二人派系不同,虽相处甚好,但终各揣心腹事,隔了一层皮

  孱赤台随蔡总管进了宴会大厅,见酒宴已经摆上,长得高颧骨尖下颏、鹰钩鼻子、小眼睛的石抹咸得卜满面春风迎下堂来,说道:“孱赤台老兄,今日重阳佳节,特邀你过来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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