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又空旷的房间干净的一尘不染,身下的床褥软的不象样,阳光透过落地窗前的白色纱帘进来,还有一丝丝的微风,完美的早晨。
没有人,除了我之外。
这是每天早上起床前都会经历一次的幻听,曾经好奇的向单医师询问,他说这是精神分裂患者的症状之一,叫做听幻觉,是无中生有的幻觉。
幻觉吗?我梦里常出现的那个人、还有他好听的声音实际上都是不存在的?想到这里心里就一阵空虚,有大哭一场的冲动。
有人敲门,我回头看,是别墅里帮佣的小梅;年轻的女孩子,个性温和,听说家境不好,国中毕业后就来这里工作了。
「少爷,单医师交代说你起床后就下楼去大厅的露天起居室……」她每次看到我都会脸红:「……夫人正在那里用早餐,而且,来了好多人……」
「很多人?」我想起昨天妈妈跟那个周……周什么的说过,今天会过来。
等小梅离开后,我伸伸懒腰,先戴上眼镜,下床推开落地窗──这里是二楼转角的边间房,从落地窗出去就是往外突出的阳台,可以将大门到大厅间漂亮的欧式造景庭园一览无遗。
真的,突然多出了好多人,都是些身材矫健行动利落的男人,有些蹲在围墙边安装什么、有些进进出出的穿梭,好像正在了解这附近的地形物。
妈妈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这么大的阵仗,难不成有人想来暗杀我?
我又扶着阳台的栏杆看了一会,这时有个男人从别墅内走出,到了前头的喷泉池边,张望了一会,又跟身边几个工作的男人说了些话──他大概是那些人的头头,当他开口时,那些人都神情紧张、恭谨的听着。
从我这里只能看到他的背影,短短的头发,穿着黑色风衣,体型高大,极富男性美的身材跟我梦里的猛男简直不相上下,我的眼睛离不开他……
他交代完了事情后,停了一会,蓦然转身往我这里看过来……咦,他怎么知道有人在偷窥他?我连躲都来不及躲,视线当场被他抓住。
黑色的墨镜下是一副冷峻的面容,他仰头看着我,动也不动──我也不敢动,有些心虚……虽然看不见他墨镜下的眼神,可我感觉他就是在盯着我,害我背上寒毛直竖的……
喂,别看了好不好?你不把脸移开,我也不好意思先把眼睛转走……
好像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我脑海中闪过这样荒谬的想法,忍不住笑了出来……糟糕,又走神了……他该不会以为我是个笨蛋吧?不,搞不好他已经知道我是个精神不太稳定的病人……
没想到,他居然也笑了,牙齿真白。
当下我有个冲动,想跟他说话,想听听他的声音,也想看看墨镜下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眼睛……
他对我点点头后,又走回大厅之内,我怔忡了几秒钟,大叫一声,冲到旁边的盥洗室里洗脸刷牙──牙膏挤多一点,刷两次……脸也洗两遍,洗干净一些……接着是隐形眼镜……
不对,我什么时候戴过隐形眼镜?见鬼了真是。
换装整齐后冲下楼,到小梅说的露天起居室……那是从主厅往东侧延伸出去的木地板檐廊,正对一个小型花园,凉爽透风;妈如果过来,都会交代厨房在那里用餐。
果然妈在,单医师也在,还有周……叫什么来着……算了,这不是重点,主要是刚刚那个人……他不在这里,我好失望……
单医师看到我来了,招手要我坐在他身边,小梅也立刻放了一份西式早点在面前……看看这些埙鸡肉、培根、蒜头面包什么的,没胃口……好想吃清粥小菜。
我进来之前他们三个人显然聊着什么,被我打断了几分钟,话题又继续下去。
「……夫人,妳放心,我这些人手可都是受过近战武术、射击、特殊驾驶、攀降等等的训练,每个以一当十都绝对没问题……」周什么的说。
单医师开口:「我听说上次XX国的总统来访,也是由周先生你名下这家保全公司执行人身安全维护还有接送机的勤务……」
「我们是正派经营的常态性编制特警勤务,机动性又强,这也是许多大企业主特别关爱的缘故。」周什么的说、脸上有掩不住的得意。
「那个,周壬……真的没问题吗?我还是担心小亭的安危……他身边只派一个人真的够?」妈担忧地说。
噢,对,他叫周壬,拜妈之福,我可总算想起他的名字了。
周壬微微一笑,说:「他可是我特地从美国请回来的武术及射击教官,若说我底下的人可以一当十,他就能以一当百、没问题!」
「真的吗?既然是教官级的人物,你怎么舍得将他留在这里做少爷的人身随扈?」单医师有些怀疑地问。
「……我是根据亭云少爷的身分及未来可能面对的状况来拟定的保护计划……」周壬解释,接着转头对妈说:「夫人,妳也知道石门其它可能的顺位继承人已经注意起少爷了吧?」
「是呀……他们还对我放出些不好听的话……所以我才要拜托你……虽然石门本身也有自属的保全特勤室,可是他们都是二叔三叔那里的人,我根本不放心他们……」
我观察到妈都忘了防老第一守则,就是别皱眉……可见她是真的忧心某些事……顺位继承人?电视电影常演,豪门争产嘛,哪还有别的?
我在失去记忆前一定看了很多电影什么的,许多大概性的剧情都记得住……咦,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妈说担心小亭的安危,小亭不就是我吗?
「妈,妳该不会要给我找个保镖吧?我身边已经有单医师了,再多个人会很挤的!」说完,我丢个眼神给单医师,要他帮我说服妈。
「不行,在你爷爷指定石门集团正式的接班人之前,你都要特别小心,不能再发生什么意外!」妈神情激动起来,很怪。
周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多问什么,只是转头向我说:「亭云少爷,身边多个保镖不会增加多少麻烦,在这个别墅里你可以行动如常,出门后就尽量听他的指示,我保证有他在,你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我咬咬唇,有些为难……听说保镖会24小时都跟在身边,这样不就表示我再也没有个人隐私了吗?唔……想拒绝……
这时某个人从大厅转了过来,脚步稳健,气息沉,我看看他,是刚刚跟我相看两不厌的酷男。
周壬看到他,随即开口:「……Vincent,我正跟石……亭云少爷提到你……」
他站在那里,静默了十秒后,用好听的低音男声对我说:「……我是Vincent……」
「……亭云少爷,我从今天开始担任你的私人随扈。」不含情绪起伏的,高大且充满压迫感的黑色风衣男子对我说。
我坐在那里傻了眼……眼前的男子不但跟我梦中的人外型相似,连声音都一样好听……啊,美梦成真……
於是,我开始认真在想,自己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嗯,有可能,搞不好我丧失记忆之前就常常预测些什么高深莫名的东西,以至於不了解的人以为我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想到这里高兴起来,原来我不是神经病,而是乩童。
得意的有点恍神了,直到单医师推了我一把,我才清醒过来。
「少爷,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最好听夫人的安排……最近别墅四周不太平静,常常有可疑的人出没,还是小心些……」单医师说。
单医师是我最信任的人,基本上他说什么我都不会反驳,要求的一切我都照做,妈也知道这点,任何事都透过他来跟我说。
我猜测目前单医师还认为我想拒绝保镖的跟从……错了,如果对象是这个人,我高兴都来不及,光看著就满意,更何况他的声音这麽对我的胃口。
「……你叫Vincent?」仰头看著那个男人,我在口中喃喃复诵他的名字好几遍,拗口极了:「……没别的名字?」
「…………」他沉默了好一会,摇摇头,问:「少爷,你想叫我什么?」
是呀,我想叫他什么?总感觉他应该有个更适合的称呼……没关系,我有梦卜的能力,搞不好多做几个梦,就知道叫他什么最适合了。
「那、Vincent就行了……好像叫不习惯耶……多叫几次一定会熟的……」
他笑了,感觉上给人酷厉的下巴线条因而软化,人也可亲了起来──我猜想墨镜下的那双眼睛是不是也随之带著温暖的笑意?
有股想摘掉他墨镜的冲动……对了,我是雇主,他是不是会听我的话?待会把他带到四下无人的地方,给他那个……嘿嘿,摘下墨镜瞧瞧……
「……少爷,可不可以带我到你私人的寝室看看?我想先踏踏寝居附近的环境……」他说。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