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可以让日本人利用的价值?”
“嘿,还记得以前我怎么说你的吗?如果在乱世,你命好的话会成为曹操账下的郭嘉;而在现在这个时代,你要么只能丰衣足食平淡一生,要么……就是一个优秀的特务。你16岁时,你算定苹果帮做得太过火,公安局必定不会插手我去吃掉苹果帮,我砸了苹果帮两条街,公安局果然没有大动静;17岁时,你在市电视台新闻上看到书记和市长开完会握手,你又料定那市长一定会下马,没过半个月,市长就被双规了。”
“呵……那是小娃儿年代不知天高地厚瞎猜的。”庭车常得意地重新点了一支烟,心里却暗骂:操你娘娘的我干,虽然你做过我老大,但跟老子玩这种心理游戏你还嫩。
罗中撕下假胡须,摸一摸光滑的下颌,“我在缅甸的时候,日本人摆过我一道,害得我血本无归。所以我发誓,一定要让小日本掉几斤肉。买家我已经谈好了,出手就是七百万。”
“哦,才是一辆最新改型M1A2坦克的价钱。”庭车常自言自语。
“爽快。我也不瞒你了,买家是CIA。再多的,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我知道自己有几条命。”庭车常拿起瓶子灌了一口,“干他娘的,红酒跟糖子加酒精一个味,烦。呃,怎样才拿到邓尼的那份东西呢?”
“过几天找你再说。几张破钱先拿去花吧。”
罗中满意地吐一口烟圈,将一小叠英镑放在桌上,起身欲走。
忽然钻进来一个老妇,“先生买束花吧。”
罗中站着,不动了,空气死一般地凝固。
庭车常当即跃身起来,飞起一脚将抱着一个花蓝的老妇踢到门外,“干你娘的,谁让你进来的!”
“老…。。老板,我……我……我不卖了,我错了。”老妇艰难地爬起来,口水流着血,含糊地硬咽道,颤抖地拾起零碎的花束,逃命似地连滚带爬跑出去。
“下手真狠,连老人都不放过……”“哪的人呐,这么没良心!”“真不是人,不买就算了还拳打脚踢的!”外面一片谴责声。
庭车常收起桌上的钱,压低嗓音对罗中说:“不对劲,真正卖花的人从来不敢乱进这种高消费场所。你跟我来。”罗中默然放下已移到腋下的手,但仍始终处于戒备状态,紧随其后。庭车常踢倒门外的一张桌子,指着众人斥道:“都该干嘛干嘛去,少JJYY。”
两人作忿忿不平之态手挽手向侧门走去,罗中嗲声抱怨道:“这些人,真讨厌,哼”。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五)
指挥车内。
一名警员在电子屏上点开另一个窗口,“广州警备区传来的资料。和罗中会面的人的确叫庭车常。是退役军人。”
武警少校心中一紧,凑到屏幕前,逐行浏览,急声说道:“庭车常,男,25岁,壮族,云南省S市人?罗中也是S市人!本科学历,07年参军,08年8月因犯有‘装备遗弃罪’被判入狱一年,09年6月获减刑提前释放。服役期间最高职务是陆军某集团军司令部通信处正连职参谋,中尉军衔,是软件工程师,有作战经历!曾在缅甸北部执行过任务!”
“S市人!有作战经历!有‘装备遗弃罪’记录!到过‘金三角’!”支队参谋长大呼不好,猛砸一下桌子。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车门刷地拉开,探进一个脑袋。刘副局长一看,是假扮成卖花老妇的女侦察员,口中还渗着鲜血。副书记劈头便问,“怎么回事!”
“那个公司职员真没良心,二话不说就踢我一脚,我装老太太装得很像的。”女侦察员气愤地说道。
“我问你怎么回事!”
“呜,我进去卖花时他们桌上还放着钱,那个跟他一起的公司职员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把我踢出门,呜呜呜。”
“现在人呢?”
“走了啊,很多人都骂他们呢。呜呜呜。”
“扯蛋!你已经露馅了,他们一定在做交易。会狗急跳墙的!怎么现在才说!”刘副局长急红了眼,操起对讲机,迅速通知各单位。少校卡嚓地拉响枪栓,看着参谋长,等待命令。车内各人员随即紧张有序地开启各种仪器。
离指挥车几百米外,挂着“维修作业中”牌子的电信、称动等公司的通信车辆开始断开预定区域内的所有民用无线通讯网络,以保证军警各单位之间的联络畅通。
K9吧外围突然冒出来很多手持棍棒的人,杀气腾腾地穿街而过,开始驱赶行人,只不过这伙清场的流氓很文明,甚至还会弯腰抱起哭泣的小孩子哄着放到不远外的空地去。
落日的余晖撒在稍稍有些异常气氛的街市各处,些许雨点零零落落地飘下。正对着酒吧侧门出口的某大厦第六层、某公司的总裁办公室窗口边,狙击手的瞄准镜在紧紧咬着楼下行人中两个正在移动的靶子。耳机里传来指示:“一旦解除开火管制,务必当场击毙红色目标。”于是,镜头十字丝紧紧地套住了中年人的头颅,这名狙击手通过送话器对另一组说道:“04,04,我已锁定红色目标。橙色目标也在我的射击范围内,橙色目标是你的,橙色目标是你的。完毕。”
狙击手心中默念道:“哥哥,我就要为你报仇了。他就在我的枪口下。”
“04明白,04明白,橙色目标是我的,重复一遍,橙色目标是我的。完毕。”不远外的另一名狙击手回答道。他的副射手通过望远镜观察着,不间断地报告道:“垂角30,横向风速修正0。直线距离340。目标行进方向50米处有死角,道路右侧是盲区。他*X城建局给的建筑布局图是哪年的啊?”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新的指示又传到4号狙击手的耳机里,“橙色目标如有危及无辜人群的举动,你可以考虑是否击毙。”
4号狙击手将十字线套住青年人的头颅。
(六)
庭车常带着罗中的手穿行于人流中,心里暗骂道:他娘的,别告诉我这时候正有枪口对着老子;他娘的,那个糟糕的侦察员是哪个单位的;他娘的,吴品那狗娘养的有没有收到放水命令;他娘的……
罗中紧随着,同样在心里打着小九九:那卖花的是不是公安或者特工?不可能,村上那王八蛋还不至于现在就出卖我;姓庭的告了密?不可能,我是第一次露面,他没机会,公安也不会这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相信他;那么卖花的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日本人还是对我不放心?不对,日本人的眼线不会这么糟糕。难道是有仇家认出我了?
(七)
“什么!公安局在实施抓捕!”
几乎在同一时刻,身在广州的吴品与远在北京的王达明都发出了同样的惊呼。
“我是安全局吴品,我要现场指挥官!”吴品直接拨通市反恐怖应急指挥中心。
“不惜一切代价立即接通现场指挥官!”王达明直接拨通总参三部派驻广州市政府的联络机构。机要秘书在联络网络中心战单位,询问是否可以即时切入广州市反恐怖应急指挥中心。
(八)
“03报告,红色目标已脱离密集人群,狙击条件成熟。”
“04报告,橙色目标已脱离密集人群,狙击条件成熟。”
同一时刻,两个来自前沿的报告打破了指挥车内的沉寂。
现场指挥官刘副局长对着送话器命令道:“解除开火管制,伺机击毙红色目标!”
“04报告,橙色目标阻挡了红色目标,是否要击毙橙色,重复一遍,是否要击毙橙色。”
“03报告,橙色挡住了红色,请求射杀橙色,请求射杀橙色。”
政法委副书记抢过送话器,命令道:“03,冷静!橙色目标不是必须击毙的疑犯,不准射杀!”
支队总参谋长点点头,“只有罗中是已经被确定的罪犯,并得到上级的击毙许可。但庭车常不是,况且他并未作出任何危及群众的举动,不能射杀。”
副局长忽然意识到3号狙击手的口吻不对头,“这个狙击手怎么可以提出这么卤莽的要求呢?罗中是被缺席审判为死刑的,而庭车常仅仅只是我们怀疑的对象而已。他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
少校如梦初醒,突然想起3号狙击手是李建国烈士的亲弟,大喊糟糕,操起对讲机命令道:“03注意,03注意,我命令你,中止任务,立即归队!我命令你,中止任务,立即归队!”
(九)
耳机里传来少校异常坚决的声音,3号狙击手的心在绞痛,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开枪,杀我哥哥的凶手就在我的枪口下啊,只需两发急速,一枪射倒他的帮凶,第二枪就能为我的哥报仇,为什么!
“03!你听到没有!这是命令!命令!”耳机里的声音更大了。
3号闭上眼睛,扣在板机上的手指在颤抖。
“3号……”一旁的副射手提醒道。
3号狠下心,松开指头,收枪,起身,离开狙击点。他落下一滴眼泪,哥哥,只差那么一点,我就为你报仇了,但是,我现在必须服从命令。
(十)
没过多久,指挥车内的几条外线几乎在同一时刻传来形式不同但内容相同的信息,有命令、有指示、有请示、有要求、也有暴跳如雷的痛斥。内容只有一个:中止行动,撤回所有人员。
原因很简单:罗中已经被列入国家安全机关的专项主管工作范围,其它部门未经授权是不得擅自采取行动的。
后果也很严重:市公安局刘副局长因立功心切,未能及时将所部获取的机密情报反馈给国家安全机关,反而擅自采取了行动,已造成渎职事故,应付有主要和直接责任。诚然,其它所涉主要人员也付有不同性质、相应程度上的责任。
然而,有一个事实不容置疑:政法委副书记出于忠于工作职责的固执,支队参谋长的提醒,刘副局长的理智,少校的果断,尤其是3号狙击手出于强烈的军人使命感坚决地服从了命令,避免了一场悲剧。一名战斗在秘密战线上的忠诚卫士免以屈死在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