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南丽江;我带小妖走进一家小商品市场。通过一条肮脏而凌乱的水泥路;错落有致的摊位上,陈列着一些五颜六色的新潮服饰。尽管炸弹乱飞;真品也还偶有一二的。
跟那些算盘顶在头顶上拨弄的小商贩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我给小妖买了一条草绿色的连衣裙。她穿起来很合身。只是颜色,似乎略显沉闷了一些。那颜色和我郁郁不得志的表情倒是极为般配。
后来小妖告诉我;那是她成年以来最大的快乐。“一种很幸福很感动的体验;象是在飞。”望着神采奕奕青春无邪的赵小妖;那一刻;我自己也为自己感动。
从云南回来之后;我继续埋头写作;拉开了一副未来文豪的架势。一日三餐,基本上错落无致,写完一篇又一篇。以至于江洪每次见到我;都要提醒我;问我过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脏得简直象头猪。
那就是我的2001。整个夏天,显得炎热而且漫长。日子一天天过去;枯燥;重复;热浪翻滚;暴雨阵阵;没有丝毫新异;却莫名其妙地让我充满了创作的激情。好象就在这个夏天;无意中,我和自己的上司费小兰产生了一些不应有的故事。
说起她;其实我很早就认识。因为她以前和我小叔是同学;而且一直和我们家住在一幢楼里。她和我小叔一样;比我大几岁;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像个无知而且酷爱张扬的小少女似的;常常成为小镇上人们飞短流长的对象。
中国公众的口水;历来只喷两种类型的人:一;天才;二;白痴。费小兰显然隶属前者。我小时候的观点与品位好象就与众不同,常常不理会那些男女三八们的狗屁。屁颠屁颠地,跟在小叔的漂亮女同学费小兰后面;讨教一些杂七杂八子午寅丑的所谓学问。
她总是循循善诱地对我进行一些类似于人生启蒙性质的教导。以至于后来;我到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吊马子的年龄;总是毫无理由地威逼利诱马子们;把她们往费小兰年轻时候的框框里面赶。弄得那些个性十足的小姑娘们,一个个地向我纷纷倒戈;拂袖而去。
2001年夏天;21岁的周一平同志漫步在大街上。见到自己的顶头上司费小兰。那天,费小兰很是火爆地叫我狗蛋;并非常自然地跟我东扯西拉。那天的费小兰,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很紧身的那种;裙摆及膝;活生生地将她的身段衬托得很是婀娜。
在言谈中,我说到我现在业余写作。费一听就来了兴趣,并一个劲地说要看我的写的小说。那天,我们俩见面前后的事情,发生的比较蹊跷:我当时正从一家复印店出来;手里拿的也恰恰就是那份一直没有发表过的中篇;题目是”一个青年流氓的2001”。有序言;有副标题;有后记;总之花里胡哨的,什么都有。于是,我就把我刚打印好的那份打印稿递给了她。
她把我的打印稿小心翼翼地放到坤包里。望着她那一丝不苟的样子;使我骤然间对她又产生了几分好感。
费小兰走后;我马上打电话给我在夜市摆夜宵摊的小叔。我问他;你的那个同学;她懂小说吗?小叔问我是哪个同学。我说靠;就是以前差点让你成为一名伟大诗人的那位啊。
听我 这么一说,我小叔终于笑了起来。小叔念大学的时候;常常写些让我似懂非懂的长短句;然后用些小恩小惠打发我去给他干邮递员的工作。那些诗,基本上都是送给费小兰的。
有时候,我发懒劲不想跑路;小叔就原形匕露,给我一些或重或轻的锤子吃。有次,我被小叔修理狠了,一委屈,我就向我爸作了个简短的汇报。我爸听完汇报二话没说;提了根翰面杖,就从家冲了出去。据说,小叔一开始还跟我爸嬉皮笑脸;后来被我爸轮面杖的风声吓懵了;从此不敢随便在我头上动土。
听我说起费小兰;小叔在电话那边长叹一声。间隔了很长时间,才对我说;你可别小看她;她以前有不少散文在正规杂志上发表过的呢!那时候发表文章;哪象你们现在这般瞎折腾呀?
第三节 关于小说
我小叔的话语里面依旧充满着对费小兰的赞叹。我知道我小叔从来不轻易夸奖别人。因为他自己也写得出一手的好文章。只不过是怀才不遇之辈罢了。尽管如此,他的骨子里也还有着一股子过去文人的傲气。所以被小叔夸奖过的人,应该是寥寥无几的。
两天后我家的电话玲响了。竟然是费小兰打来的。她说我的小说让她很是感动。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过的最高评价。那一刻,我相信真正感动的人是我而不应该是她。就在这时,我听见费小兰说,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喝茶。
我很想听听费小兰对我小说的看法。可是她只是反复地告诉我,说她很感动。除此之外,她不愿意跟我谈论任何有关小说的细节。我暗自猜想,她可能还是没有真正理解我的小说。这多少让我有点儿失望。不过不知不觉的,她还是成了我的好朋友。我也常常接受着她的邀请,陪她一起喝茶、唱歌或者跳舞。。。。。。
最后我渐渐明白,她说我的小说写得好,无非是想让我成为她的一名听众。或者她希望我们成为一种无话不谈的朋友。然后把她的经历全部灌输进入我的大脑里。最终让我帮她写传记而已。用她自己的话说,那应该就是小说。
后来那个夏天,一到上班的时间,我几乎天天都要被迫倾听着她的故事。她甚至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双眼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沉浸在对往事的叙述之中。不可否认的是,她的故事基本上都很精彩,缠绵悱恻惊心动魄。有很多的情节甚至和正在播放的电视连续剧不谋而合。
她说她13岁就开始恋爱。15岁就曾经为爱情割腕自杀。21岁结婚。婚后却又疯狂地爱上了三个有妇之夫。其中一个男人是她从网上认识的,为了见他,她孤身一人去了云南边陲的一个小镇。在一条水流急促的小河边等他,有条突如其来的毒蛇,把她吓昏过去。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那个男人的怀里。。。。。。
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尝试着把她的故事写下来。可是往往写完了开头我又忘记了结尾。初步判断了一下,我觉得我以前的写作激情,在她的故事面前总显得无所适从。直到我的确写不下去了,我就火气毛糙地责问她,你的这些故事都是真的吗?费小兰瞪大了无辜的双眼说,千真万确!我在心里开始这样想,既然是真的,那为什么我总是写不下去?于是我就嘟囔着说,既然是真的,那为什么你不自己写?可她却说,现在想当作家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怎么觉得那个伟大的作家梦已经离我遥远了?还是我从来就不是一块写作的料?那些日子里我终于厌倦了写作。整日在外面晃荡。费小兰不请我喝茶的时候,我就找朱大同斗嘴。总之除了睡觉的时间之外,我怎么都闲不下来。朱大同那阵子谈了个朋友,是个大龄女青年。看着朱大同天天搂着那个相貌平凡的女人,一脸的傲气。我忽然觉得爱情也就那么回事。而我自己,却像是一片飘落的树叶,乘着风的翅膀,漫无方向的,轻飘飘地飞。
而费小兰也终于厌倦了自己的讲述。她说她想立即投入到崭新的轰轰烈烈的感情里去。然后终于第一次把话题转向了我。她说,说说你自己的故事吧。我说我没故事,只有一个女朋友,叫小妖。说完小妖,我莫名其妙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她很漂亮。”
费小兰皱了皱眉毛,说,那你和她不合适。像你这样的文学青年,你应该三十岁之后才结婚,“不对不对,是三十岁以后再谈恋爱!”
可我是认真的。
那就更应该了结啦。
那我现在怎么办?
你应该继续写作。
可没她我就写不好小说。所以我还是要和小妖好!
但那是两回事。两回事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但我还是保持住了我的沉默。因为许多事情,我觉得我跟她无法有着同等的感触。再说我的辩解也将徒劳无功。我连我自己都不怎么了解自己,更何况她这个外人?
第四节 关于女人
“姓周的,你真应该现实点。”我的朋友江洪、包括同事朱大同和费小兰都曾经这样对我说过。他们俩觉得我身上的理想主义成分,妨碍了我今后人生的发展趋向。可我到底哪点不现实呢?和赵小妖好了那么长时间,还没彻底解决掉她?把她当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妹妹,相对纯洁了点就不现实?
“我操!你敢发誓永远不带她上床?你只是一时之间没有下手的机会罢了。”朱大同说。看见费小兰在一旁低头窃笑,我只好故做轻松地反驳着他:“你知道个屁!我们早就上过床,但上床不见得千篇一律都干那事。我昨天没干,今天没干,但也不代表我明天后天也不干吧?现代社会一切都是暂时的,你今天就能知道你明天会怎样?”
而江洪则建议我停薪保职,跟着我的那些洋亲戚们去捞世界。他觉得我可能被赵小妖这个女人给困住了。他说:“你不能因为区区一个小女人而越活越差。你自己想想看,第一个女友抛弃你,飞到了日本,现在的女友抛弃你,跑去了上海。再说赖在国家编制的事业单位里,每个月领几个小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让我们发愁。”我执拗地说,我哪都不想去!我不想离开这座城市,我对它有着深厚的感情。我闻到这个城市厕所里飘出来的臭味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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