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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那些喷溅出来的鼻血,张嘴就想叫唤。另外一个家伙则非常及时地朝我肚子补上一脚,恶狠狠地说,不许叫!最近严打,我们兄弟几个要到外面去避避风头!想问你借几个小钱。江湖救急你明白吗?得知他们与刚才的那个女人并不相识,而且只是要些小钱之后,我才稍微镇定了一些。硬着头皮我就这样问他们:“各位英雄开个具体的数字,我若有,当然全部捐献,假如没有的话,那我打电话找朋友及时送来?”那个踢我肚子的家伙又踢了我一脚,说,别耍花招!我们自己长了手。
于是,剩下来的几个人开始在我家里翻箱倒柜。谢天谢地:他们除了拿到刚才那个女人临走前甩在我床头柜上的那四千五之外,连一毛钱也没翻到。其中一个家伙拍了拍我的脸蛋,充满鄙夷与怀疑的神色问我:“原来你也是个大头鬼。就这么点钱,你也天天往股市里钻?你该不是个骗子吧?” 于是我故作凄楚状,忙不迭地向他点头,说,老大真是火眼金睛,说实话我早就破产了,别看我每天在股市里钻来钻去的,那无非是图个温饱。
他们临走前,有人提议用根绳子把我绑起来,找双袜子堵住我的嘴,说是以免影响他们撤退。我则努力抑制着内心的兴奋,还向他们挤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献媚般地说,不用了,我保证不喊不叫。也绝不会报公。一个家伙莫名其妙地问我,为什么?我慌忙说:我也是江湖人物,我知道四海之内皆兄弟嘛。他们中一个类似头领的人,听到我这句话,显得非常高兴。就拿出五百块钱扔在我面前,豪爽地说,那就留点钱给你去股市里翻本。好兄弟,我们等着你飞黄腾达的那一天。
第二天,我把这事说给江洪听,江洪叫道:“那你怎么不打电话通知我,或者报警?他们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我说我当时连胆子都差点吓破了,还报什么警?说实话,我记得我当时觉得,除了说话打颤之外,还差点就尿了裤子。而江洪则一个劲地埋怨我,说我没见过什么世面,要是他,那帮劫匪可能连半个子儿也抢不走。最后他还煞有介事地说,因为我赖掉了问他借的那三千块钱送花费,所以才会有此报应。“另外你回来之后,明明知道我跟夏羽都快结婚了,不还是照样睡了她?你这样的人,怎会没有报应?”
第六节 床第之友
回国前,我的堂兄大卫。 周就曾找过我。让我回去后,替他在美国开的那家公司打一下前站。自从那个著名的穆斯林教徒,派人在美国弄塌掉那栋所谓的世界第一高楼之后,整个美国,除掉美国本土人民之外,其他旅居在美的各国人士,基本上都杯弓蛇影心有余悸,恨不得都作鸟兽散。
大卫最终也决定回中国投资。他的目标恰恰就是故乡,他让我在本市替他物色一块好地皮,最好是全市最低价。至于回扣,他让我放心:“哪怕亏美帝,亏社会主义,我也不会亏了你。”我当时还差点就接了一句,说他更不会亏自己。但念在他毕竟鼎力资助过我出国的份上,我只能欣然受命。
后来连我自己也没想到:当我回国后,买了几条好烟,硬着头皮去外贸局找到有关领导时,他们居然把我当成了财神菩萨。不仅没有刻意刁难我,还分四次,派专人,开专车来我家,专程接我去市政府的贵宾食堂吃饭。望着那些官员秉公执法、实事求是和精益求精的办事作风,使得我差点替我的堂兄朝他们感激临涕。
这事被我朋友江洪知道后,马上就问我拿到了多少奖金。我说我是在替我美国的冒牌堂兄办事。拿什么奖金?当江洪弄清楚一切情况时,不禁对我破口大骂。他说我是个超级傻逼,还骂我真是无限弱智。他说现在,只要谁能拉个外商回国内投资,基本上都有数额不小的政府奖金。“你说你一分钱都没拿到?妈的,那钱肯定被他们私自瓜分掉了!”
江洪还骂骂咧咧地说:“我操,在美国,你怎么没遭遇到约翰。 霍金斯的后人?像你这样的笨蛋,怎么还能坐着飞机完整地跑回来?是不是在纽约饿昏了头,都快饿死了,然后被某个见义勇为的中国大使馆官员搭救回来的?”
两个月后,大卫打电话给我,也问到这个事。我只好含糊其辞,说拿了几万几万。电话里,大卫哈哈大笑起来,说,啊呀,那他们真是抠门,怎么这么小气?算了算了,你毕竟是在替我办事,回头我让公司筹划部的人再给你带点辛苦费来。几天后,大卫果然派了两个外国手下,来中国跟我办理手续交接仪式。并异常大方地付给我一万美元的酬劳。
率领着两个被中国新一代花姑娘们整得肾亏的外国同事,很快就完成了美国公司跟市郊开发区的头几轮谈判。其间,朱大同已经在开发区蹲点,担任郊区乡镇企业局副局长。因此,那几轮谈判显得非常融洽,也非常亲切。朱局副还一个劲地拍我马屁,说我举手投足之间,俨然外商的首席代表。我则趁着酒劲,向他这样吹嘘:只要合作成功,局座马上可以去美国,公费考察考察点儿我国目前还没有的项目。
朱大同似乎听懂了我的弦外之音。大咧咧地说:国外有的,国内很快也会有!要不然的话,改善投资环境和迅速与国际接轨这两句话,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庆祝成功那天,朱大同还特地从局里带来两个土里土气的公关小姐,让她俩陪酒。杯盏交错中,我觉得那两个陪酒小姐,身上残留的一些乡土气息还挺可爱。就说,我在外面飘荡了这么长时间,范围也不算小,两位算得上是我国的第一和第二美女。那两个陪酒女没笑,朱大同却抢先笑了起来,可能是笑声剧烈,居然把腰间的皮带头给笑飞了出去。
趁着两位女属下出去替自己买皮带的机会,朱局副问我:你醉了?还是玩腻了洋妞,现在回来想怀怀旧?喜欢哪个跟你朱哥说!我说我没醉,我刚才是以淳朴论天下妇女。朱大同又笑,还趴在我耳边悄声说,淳朴个屁!不瞒你说,她们俩,早被我玩腻啦!
我故做惊讶状,还假装关心他。说,啊呀!据说朱总理正在大刀阔斧地反腐倡廉。你得注意点。而朱大同却说:“目前,在国内当官有个新趋势。公家的钱,能花,但不能往家里拿。编制以内的女人能玩,但不能嫖娼。按照这个思路往下发展,可以高枕无忧。”
九月份,当大卫在市郊开发区的分支正式奠基后,我就正式向他递交了一纸辞呈。之后,在夏羽和江洪陪同下,替父母扫墓,立碑。金秋十月,江洪果然和夏羽举行了一场隆重的婚礼。夏羽跟江洪结婚的前夜,还特地给我打了个电话,非常诚恳地问了我一句,说,你和小妖,真的就这样算了?我苦笑一声,说,就这样算了。
不这样算了,我还能这样?尽管那段时间里,与江洪散伙后,我投进股市里的钱已经扶摇直上。当我觉得,自己已经具备了和小妖的导演男友一比高下的勇气时,她却临时拿下了那个第五代导演。随之上场的,是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谢顶老总,港籍华人。
据她表姐夏羽说,那个谢顶港商所有私人帐户上的数字,加在一起的话,可能比之表妹赵小妖的身高还长。当我获悉这个消息时,不禁显得心灰意冷。虽然港商的顶已经谢了,但比之陈佩斯,总可以稳操胜券吧?看来,像我这样,只能在股市里三五万扒点小钱的角色,很可能是他打麻将时,故意输给政府官员们的一两个零头。
夏羽说小妖已经正式投身演艺事业。现在的艺人,前期的包装是免不了的。这方面,可能也只有该商人才可以帮她。据说最近的小妖在苦练粤语,她的初步计划是进军香港影视娱乐圈。目前,正拜在一个著名的绯闻女星门下,不知道她到底想练什么功。她还扬言,不管拍四级三级两级还是没有级,总而言之,是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登台亮相的机会。
夏羽弄来的情报,使得我肝火旺盛。好在她又特地带来一张小报。那张小报上配发了小妖与那个谢顶商人的亲密合影。一个署名为“叼德一”的小记者这样写道:我市选美入围小姐赵小妖,于昨日下午五点,在市文化局大礼堂,就今后正式投身演艺事业,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会间,与某某房地产商人密斯特某某发表联合宣言。据可靠消息,该商人系港籍华人。以往一贯喜欢扶植港埠新星,金屋藏娇。很可能是因为最近手头拮据,不得已,才将目光投向大陆市场。
记者叼德一的话,让我解气:他变着花样,说那个港商看上小妖,是因为她便宜。当天下午,我就打电话给江洪,让他到商场替我准备两条中华和几套俞兆林内衣,火速送往报社。并一再嘱咐:一定要当面交给一个名叫叼德一的记者。毕竟他的报道暖了我的心,所以赶在冬季的严寒来临之前,我应该暖暖他的身。我这人没其他什么优点,就记得做人应该知恩图报。
另外,小妖的新男友,也让我联想翩翩。我想,当她躺在那个谢顶港商的床上,说不准会和我以前躺在美籍富婆姜倩倩的床上一样,恶心后悔都来不及。她一定和我一样,也是紧闭着眼睛,把那猪头谢顶的港商,想象成我的英俊模样吧?我以前不也那样干过吗?不过那滋味的确不大好受。看来,整个过程中,也只有“理想”这两个字,让小妖牺牲的还算是物有